《□□美》秦城俊艾蒿

3、饥荒 孽父女误入

　　转眼间，南方的冬天已不知不觉的悄然来临，官井镇上下到处是一片萧条之色。天很冷很冷，却不带一丝湿润，浸入骨髓的冰凉仿佛要把身体的所有温暖都抽去，只留下如干絮般散漫的冷一团一团的塞在胸肺间。
　　官井镇大牌坊木桩下聚集的灾民，一对父女在这寒冷的冬夜中冷得瑟瑟发抖，靠着微弱的灯光抱团取暖。然而寒冬的腊月，寒夜总是过得如此漫长，时间像是被定格了一般，仿佛走了一个世纪。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木桩桩下早已不见了他们的身影。他们进镇了，正在大街小巷中游走，寻找着可以填肚的食物缓解他们此时的饥饿，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吃一颗粒米没喝一口水了，饥肠辘辘，老父亲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走着走着，他们已不知不觉来到了赵大地主家的后院。
　　“爹爹，爹爹，你快来看。”孽孽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狗洞，她低着头往里面瞧；
　　“什么，丫头。”
　　“鸡腿，爹爹，是大鸡腿。”孽孽惊叫着：
　　“鸡腿”
　　“爹爹，我爬进去拿它出来。”
　　“别，丫头，要是我们拿了鸡腿，里面的人出来会把我们当小偷抓起来的。”
　　孽孽，哪里还管这么多，她根本就没有在听爹爹说话，早已伸进脑袋和右手，去拿里面的鸡腿，因为她知道爹爹原本就体弱的身体再加上多日饥饿，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如果爹爹倒下了，这世上她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孽孽瘦小的身子，钻进狗洞拿鸡腿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不一会，孽孽就把鸡腿拿出来了。
　　“爹爹，快吃，快。”
　　“丫头，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骗人，你不吃我就不吃。”爹爹在孽孽的强塞下无奈地接过鸡腿。塞进嘴里咬了一口，然而还没等嚼碎吞咽，一条凶猛的大黄狗突然冲了出来，直朝孽父的方向，猛地一扑，孽父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接着大黄狗与孽父撕打了起来。
　　“爹爹，爹爹…”孽孽被吓的的直哭，急得不知所措。不一会，周围也聚集了大量人群，几个男的上前一顿拉扯，才把孽父扯回到了一边。然而孽父在撕打中已经被大黄狗咬伤了右手，鲜血不止。
　　此时，赵家后院走出了几个着装整齐的壮丁，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长衫马褂的，像是个管事。没错，最前面的就是赵府的大管家赵马龙，平时到处仗势欺人，欺压村民的狗腿子。背地里大家都这样骂他，是赵木远的狗腿子。
　　“这是怎么回事啊！”赵马龙说道：
　　“赵管家，这个老不死的偷了我们家二郎犬的鸡腿，还跟二郎犬撕打了起来。”后面一个男丁走上前向赵管家报告道：
　　“不是我爹偷的，是我偷的”
　　“你们家黄狗把我爹爹咬伤了。”孽孽反驳道：
　　“你们快带我爹爹去医治”
　　“先带老人家去看伤要紧”人群中的人说道：
　　“偷了我们家二郎犬的鸡腿，我还没让你们赔我鸡腿，你还让我们带你爹去看伤，想多了。”
　　“ 你爹咬伤了跟我们没有关系，你们要是不偷鸡腿又怎么会受伤呢。”
　　“凭你偷我家鸡腿，我随时都可以告你偷窃罪抓去坐牢。”
　　“带回去”赵管家一声令下，几个手下把孽父女抓回了后院。而人群中的民众也纷纷开始小声议论，尽管知道赵马龙欺人太甚，但也没人敢站出来打抱不平。
　　不一会，赵木远从粮庄回来，这几天逢上天灾，官井镇来的灾民日益增多，粮食短缺，赵木远通过抬高粮价出售，几日便赚得盆满钵满，可把赵木远高兴坏了。
　　“老爷，你回来了，今天生意怎么样？”
　　“好，好，哈哈。”赵木远边走边对着赵马龙比了个勾，意思是钞票大把大把，心里高兴。
　　“老爷，你回来了。”大太太说道：
　　接着赵马龙凑到老爷跟前，在赵木远耳边小声嘀咕。
　　“哦，有这回事，走，去看看。”
　　太太，赵马龙，仆人纷纷跟在老爷屁股后头，朝后院走去。几个下人把孽父女从柴房里拖了出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你们谁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啊。”
　　孽父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叙述给面前的这个大老爷。希望他可以为自己主持正义，放他们父女一把。
　　赵木远并没有细心听老人家说话，而是把注意力转向了一旁的小姑娘，仔细地端详着孽孽。
　　说实话，仔细端详，眼前的这个小女孩还是有几分姿色的，赵木远一边直勾勾地端详着小姑娘，一边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心思。
　　“赵马龙，你赶紧带老人家去江仙儿哪里去看看伤，包扎一下。”
　　另一边又使唤着旁边的另一个管事，“老九，你带这位姑娘去吃点饭 ，做几道好菜，顺便换身干净的衣裳。”
　　“好的”，赵马龙、老九纷纷答应道。
　　所以人都不明白赵老爷此举的做法，一脸疑惑，完全不像老爷平时的作风。
　　回到书房，大太太满脸疑惑的问道：“老爷，你这是…”。
　　“你该不会是看上那个丫头了吧。”
　　赵木远嘴角扬起笑道：“你想哪里去了。”
　　然后凑到夫人耳前小声地说着自己心里的真正想法。
　　“这能行吗？她要是知道…”
　　“我自有办法”赵木远贼笑着。
　　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桌子上摆满了红烧鱼，炖猪蹄，白切鸡，大补汤等。孽孽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吃过这么多好吃的菜，已经饥肠辘辘的孽孽哪还去管三七二十一 ，疯狂地沉浸在美食的天堂里。
　　单纯的孽孽心想着总算遇到了个青天大老爷，送爹爹去看病，还做这么多好吃的食物，自己走运了。这几个月来，自己和爹爹一路逃荒到现在从来没吃过一顿饱饭，寒冬腊月，日子要多悲惨就有多悲惨，此时此景，简直像做梦一样。
　　这就是现实，穷人与富人终究是有差距的，富人天天大鱼大肉，穷人吃不饱睡不暖。这是什么社会啊，老天太不公平了，想到这，孽孽再也忍不住眼角的泪水，铺在桌子上嚎嚎大哭起来，没人知道这小姑娘为什么哭。
　　“小姑娘，跟我走。”一位在赵家服侍多年的老妇女进来对小姑娘说：
　　“去哪里啊，老奶奶。”孽孽说：
　　“走就是，别问。”
　　不一会孽孽从后院被带到了前厅，赵木远此时正坐在前厅里喝茶。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孽孽”，孽孽回答道：
　　“几岁”
　　“十六”
　　“十六，好。”
　　“小姑娘，你偷了我家狗的鸡腿，而我家的狗又咬伤了你爹爹的手，现在我又已经送你爹爹去治伤了，我们也算扯平了，都不计较了。”
　　“谢谢老爷，你是好人。”
　　“可是现在有件麻烦事啊，小姑娘。”
　　“你爹爹被咬伤了手，因没有及时医治，伤口感染发炎了哦。”
　　“恐怕医治有点困难啊，需要一大把钞票啊。”
　　“那怎么办啊，老爷，你救救我爹爹吧。”
　　“我虽然是大户人家，可是也有一大家子人口需要养活，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来去医治你爹爹啊。”
　　“求求你了，老爷，你就救救我爹爹吧！”
　　“下辈子做牛做马我都会报答你的。”孽孽一边哭着一边拼命地向老爷磕头。
　　“这样吧，我想办法去借点钱去医治你爹爹。”
　　“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不过，你也得帮我个忙，医治你爹爹的钱啊，我也就不要你还了，以你现在的状况，你也没办法偿还。”!
　　“只要能救我爹爹，做什么我都愿意。”
　　“谢谢老爷，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