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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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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波罗的表情很是精彩,像沉默且欲爆发的哑剧。
可以说是惊讶与期许纷呈——他好似真的在等待一个准确的答复。
太一的鼻息并不安分,他们挨得太近,以致于有那么一个呼吸间,阿波罗以为他们神息交融,难分彼此。
他明显是在思考着什么,急促了一下之后又迅速冷静下来。
两位如此相似的神明,要说真没点什么血缘关系,说出去谁也不信。
太一不信。
所以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能够悄无声息改变他样貌的,只有塔尔塔洛斯。
他只与他有所接触。
在这个世界,也唯有他,有资格对他的脸动些手脚。
想到这,他不禁失笑。
好多年,不曾这么畅快过了。
太一原本的设想是打碎神像、找到名、唤醒神明。
而现在,他卡在了最后一步,塔尔塔洛斯没教过他,该怎么唤醒神明。
阿波罗这时说:“我脑子里有个预言。双生降临,神以曲终。”
太一离远了他,伸手一拽,车厢晃荡,两神随即重新回到马车内。
他们前后占据不大的角落,阿波罗在前面继续说:“所以我在苦练箭艺之外,一直在找能够让神永眠的最终之曲。”
太一问:“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阿尔忒弥斯?”
阿波罗回答地十分简便:“我打不过她。”
太一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份理由。
他又转了下掌心的眼珠,哄小孩的语气:“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阿波罗扭头,看着他的脸,迟疑一下,笑了:“带你去见我的朋友。”
几乎是话音刚落下的瞬间,天马抖弄羽翼,附和似的叫了一声,重新恢复活力。太一望过去,平切整齐的峡谷上方,乌云驱散,一束骤亮的光焰冲天而起。
它就像是盗火者普罗米修斯为人类偷盗来的第一朵火焰,降临人间的同时,烧红了天光,透过人脸时,仿佛一道猛烈的火山,在绝望与希冀中爆发。
——长夜如同堆散的卷纸,曲成花瓣,太一的食指在窗外轻轻按压,勾来了一束燃烧焰火的黑色玫瑰。气势凌人着盛开,放近鼻尖轻嗅,还能闻见一股清奇的焦香。
不难闻。
它的名,为‘阿尔忒弥斯’。
夜色灼亮后、专属于神的特殊气味在呼吸腔里静谧回荡。
没有太阳的日光不存在灼热这项功能,没有风,水更是罕见。
这里不像是人类能够茁壮成长的地方。
天马降落地面的时候,太一正为四周空旷的环境感到惊讶——他明显感觉到地底下有一些不同的‘名’。
阿波罗说:“黑暗,黑夜,大地,深渊以及爱欲,这五个是构建世界的原初之基。永生的神明居住在大地下,据说在久远之前,大地上是神明的乐土。”。
阿波罗背后张开光辉的羽翼,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太一侧身,手掌撑在一块石壁上,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上面的某一块壁画:“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什么?”阿波罗一头雾水。
“……”太一静默看着他,笑一声:“走吧。”
阿波罗抖了抖光翼,光明的神息注进脚下,化作一个深黑甬道。
前行期间,阿波罗继续讲述未完的话:“如今阿尔忒弥斯的耳目遍布世界,地底下是唯一安全的地方。我的那位朋友在这里开辟了居所,哥哥,我将你托付在此。”
太一:“我并未承认。”
阿波罗仿佛没听到,说:“你不用担心。”
太一:“我该担心什么?你想独自去寻找最终之曲?”
甬道两侧看不到墙壁,阿波罗的光翼飘洒毫羽,就像是点缀在夜空的星辰。
脚下是没有实质概念的土地,他们更像是行走在一团柔软的泡沫里。
太一不动用力量,光是凭借肉身,分不清左右。不过‘名’已越来越近,他们如同纠缠的彗星,携着光尾,前后砸进一片崭新的‘天地’。
阿波罗说:“好久不见。贝斯特。”
太一:嗯?
太一的眼望过去。他身处与之前如出一辙的沙地,柔软服帖在头顶,代替天的作用,地面是旋转的水面,旋成了许多大小不一的涡洞。
涡洞里连接天上的沙硕,跟着旋转,旋成强劲的风暴。有些砂石散漫出来,又扭着腰,迅速被吸纳回去。
‘太阳之眼’‘月之沙’。
太一眼珠颤动,得出信息。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阿波罗介绍道:“这是贝斯特,这是我哥哥。”
贝斯特是只猫,比起丑陋的九鹤,长得就好看许多。
其中一个涡洞里,贝斯特轻巧跳了出来,尾巴细长,尾尖嵌着一颗红色宝石,敏捷地从太一面前划过,留下一串火红的影。
猫的四肢在水面上淌出一道道梅花印,口吐人言,是个女声:“阿波罗?真是稀客,你很久不来这了。”
阿波罗扯了嘴角笑:“我想你不会欢迎一个浑身都是麻烦的家伙常住于此。”
“没错。”
贝斯特绕着太一旋了一圈,打量完,问:“这是?”
阿波罗刚想回,这才想起来自己目前甚至不知道这位便宜哥哥的名字,他挠了挠头。
太一回了:“太初。”
在天地之前,混沌之始,诞生为‘一’的同时,他名字由此而来。
那时他将醒未醒,于大梦中给混沌立‘规矩’。
他将自己分化为先天五太: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
有形无质,有质无形,阴阳未分,观渡宇宙。
在苏醒后,他更为喜欢太初之世。
于是引渡八方之气门,筑云梦之泽,建昆仑。
贝斯特爪子指着大大小小的涡洞说:“随便挑一个,跳下去。”
阿波罗轻车熟路挑选起来,他并不随便,挑得认真,不忘拉着太一的胳膊说:“哥哥,你选好了吗?”
这是有话要说。
太一竖耳倾听。
阿波罗就凑近他耳边:“贝斯特这家伙在地底下待久了,憋得烦闷,总喜欢捉弄人。”
太一并不意外:“我选好了。”
贝斯特在一边喊:“我听得见!”
太一嘴角弯了个弧度,拉住阿波罗将他扔了下去。
贝斯特在背后怪笑一声。
不过还没等她笑完,纤细的猫叫声嗷呜、囫囵堵进了嗓子眼,强大的推背感俯冲直上——
太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背后。
一脚将她踹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