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第六十八章 低语 ...
-
我能很清楚地听见哭声,和那天晚上在朝道停车场听到的如出一辙——难道不是乔思远的姐姐,单纯就是残留在这枚指环上的萧婴的阴气在捉弄我?
我还以为萧婴的阴气都聚集给本体了。
脚下的水泥地忽然像是泥沼池一样将我一点一点往下吞噬,那枚我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就是知道很诡异的指环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心,我感到困极了,但有一种超自然力量却在支撑我的眼皮。
就像是将我的额头放在水滴漏斗之下、或者将许多聚光灯对着我的眼睛,无数的极刑施加在我的精神上,我想努力辨别我到底会经历这一遭的原因,但因为奇妙的窒息感让我直接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思考不进去。
四周响着窃窃私语。
有很多应该本不属于我的负面情绪塞进了我的大脑,那一瞬间我变得无比沉重而暴躁,是对于某件事没在自己控制范围内的烦躁、嗜血后的兴奋和意犹未尽、冷眼旁观别人的求饶的不屑……我好像……拥有了很多不属于我的杀人记忆——
在那个记忆里,我杀了很多人,被杀了很多次,目睹了很多次凶案现场,我是那些片段里的参与者,或者旁观者,或者指导者,或者操控者。
恍惚间,天色暗了下来。
这不是正常的天色。
而是一个黑色的罩子。
是没有缝隙的黑暗笼罩下来。
四周全是镜子。
我从镜子里看过去,我看见我满脸的血,手里拿着一片锋利的玻璃碎片,我的身下是一片尸体,但镜子里不止是我的脸,一会儿是罗为民的脸,一会儿是乔思远的脸,一会儿是蔡梦昕的脸,一会儿是萧婴的脸,一会儿又是一个陌生女人的脸,我猜想,这个陌生的女人就是乔思远的姐姐,这眉眼,姐弟俩多多少少是相似的。然后还有好多好多,我甚至看到了那些已死之人的脸,比如徐安心的,比如肖惊蛰的,比如钟吕宏的,比如我曾经的一个小学同学。
就像一个走马灯一样,这些镜子里闪过好多好多张脸,全部都在窃窃低语或者闷闷地发出哭声。
虽然这个诡异异常降临的那一刹那我吓得哆嗦了一下,但是已经承受了十秒钟后我便欣然接受了这一切,只是晃动的镜子和缺乏氧气的黑色空间给我造成的生理上的恶心我却没有办法克服。
等我感觉好多了时候,黑暗褪去,我发现我正躺在一个嘈杂的小姑娘的腿上,这是一辆出租车,车里还有另外两个嘈杂的小姑娘。
她们嚷着要司机开快一点,然后就是为什么没有多余的纸了,我虚弱地思考了一下,很快明白了我的处境,我的脖子再一次出现了往外汩汩流血的伤口,那几个小姑娘是我的室友们,我们一起出了教学楼之后,三个室友发现我突然一下倒在了地上,后脖开始流血,吓得赶紧带着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打算把我送到最近的医院去。
我的脖子又莫名其妙流血了一次,这一次比上次更加严重,还人事不省地昏倒了。可是我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关心的重点——那枚指环在哪。
“小白醒了!小白醒了!”让我枕的室友看到我微睁着的眼睛有些手足无措地喊着她旁边的那个,然后一车人就更加嘈杂了。
我依旧很烦躁,想立马抬起提议堵住她们的嘴,这当然不是我的情绪,我压根没力气生气,不属于我的记忆依旧存在于我的大脑,随着刚刚那个镜子空间的消失并没有从我身上褪去,我开始有些慌了,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有些人被恶鬼附身之后会做出一些伤害其他人的举动,他变得不像是他,而是一具嗜血凶残的傀儡,我一直以为被附身的那个人没有了任何知觉,就像已经死去一样,但如果他其实一直有意识呢?就像我一样,很清楚自己被附身了,却没有力气反抗,任凭邪恶的记忆和情绪蹂躏着他的身体——
我一直没有力气,下车后也一直被我室友背在背上转来转去,可是我的手却不受我控制地掐在了背着我的室友的脖子上!
快停下来!
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快把我放下来,远离我,不要管我!越远越好!
“乔白,你干嘛?”发现了我的手正在掐着自己脖子的室友慌了,旁边护着我们的室友也慌了,她赶紧把我放下来,两边的室友要去扳开我的手,但无奈我的手却越掐越紧。
快松开!
我松不开!
“小白你怎么了?”“小白你疯了!”“小白!”
她已经很难受了,脸涨得通红,疯狂地咳嗽,但又不能完全咳出来,我的掌心传来她艰难吞咽的触感。大厅陷入了混乱,保安也加入了这场营救活动,但怎样我的手都无法松开,我看见保安拿着棍子威胁我再不松开就要砸下来了,但是我的手依旧紧紧地黏在室友的脖子上。
棍子砸了下来,我完全没有痛感,像是早就失去了五感一般,棍子沉闷的声音听得我都有点酸牙,但我的手却毫发无损。
“小白!你清醒过来!我们是你朋友啊!你要掐死她吗?”
最后结束这场混乱的是袁哥的手,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风风火火地赶过来,一只掌心贴着符纸的大手握住了我那只不受控制的手的手腕,倏地我那只手就松开了我的室友,疲软地垂了下去。
医生从人群中把我的室友们带走了,有另一拨医生想把我抱上急救输送转运车,但是被袁哥制止了,他又拿出我没有看得清的一些东西敷在了我的后脖颈处,说我的情况医院救不了,因为我是中邪了。
说完就把我带出了医院大厅。
我恢复神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其实被他带走一直到平躺在某个公园的长椅上一直到现在我一直是清醒的,有困意,但一直无法进入睡眠,神识处于游离状态,我能感觉到袁哥和蔡梦昕守在我旁边抽了很多支烟,但是直到我能闻到烟味的时候,我才算是灵魂归位。
“你哪来的?”蔡梦昕拿着那枚指环问我。
我自己也说不上来,就莫名其妙出现在了我口袋里。
蔡梦昕:“这是萧婴的东西,对吧?”
我点点头。
袁哥茫然地问:“这指环很重要吗?”
蔡梦昕:“我也有一枚,是温老板给我的,这几年我一直在查这东西到底出自哪里,好像和猷刍有关。这上面有萧婴的气息……看来萧婴的死是怀璧其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