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第七十四章 ...
-
经过多少风雨,我依然在这里! --黎明《堆积情感》
林晓彤拖拖拉拉地跟着展牧原出了家门。
牧原知道她是因为自己没打招呼就进门见家长而恼怒,也不理睬她,径自上车发动引擎、打上空调,见她仍然磨磨蹭蹭的,只得由驾驶位上替她开了车门,问:“怎么这么慢吞吞的?”
晓彤一声不响地上了车。
“怎么?不高兴我给你爸妈拜年啊?”
“自说自话!”晓彤小声嘀咕了一句,开始担心,回家之后该如何应付老妈的盘问。
“那怎么办?已经见过了!要么我再回去,跟他们说刚刚的不算!”牧原踩下油门,往CA高速的方向开去。
“哼!”听到这话,林晓彤想笑又不愿当他面笑出来。心道,看他一本正经的严肃劲,谁知脸皮这么厚,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牧原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她微微撅起的嘴巴,柔声说道:“好了好了,以后等你爸妈招见我再去总可以了吧?”
晓彤不理会他的一厢情愿,她不明白牧原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分开了这么久,她早已不是过去的她了,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率性而为了,就算真的喜欢他,那又怎样呢?万一他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种意思,那么,笑话就闹大了。所以,凡事矜持些、再矜持些总不错的。
她不再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车窗外。这条CA高速曾经走了无数遍,直到此刻,才有机会静下心来欣赏沿途的风景。车窗外,刷刷飞过的光秃秃的行道树一路延伸着联到天际;公路两边,一幢幢农人的屋舍疏疏落落地散在大片农田间,偶尔还可以看到一两只耕牛闲闲地打着盹。放眼望去,远树含烟、似笼着薄雾,农舍静立、沐浴在冬日午后的阳光里,这村野景致异常的祥和,看在眼里却是别有一番风情。
牧原的心里暖融融的。他向来不善表达情感,刚刚不请自来地拜见了教授夫妇,是因为他认为新年新节的,既然到了她的家门口了,不去见见长辈不大礼貌。再说这又不是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既然决定追求她了,总要拿点姿态出来的。故临出门时特地去商场买了礼物。至于晓彤会不会不高兴,他倒没想得这么多,要是事事都这样三思而行的,还像个男人吗!
车子快到徐爱文家小区的时候,晓彤突然问他,“好象你没有准备礼物,要不要去商场看看?”
“你不是都已经准备好了吗?”牧原笑呵呵地指着那个环保袋,像是占了极大的便宜。
“你这个人真是的!”
“跟你说着玩的!买东西太费事了,给个红包不就行了吗?”牧原自公文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晃了晃,说:“要不,你一块儿给吧!”
晓彤刚想去接,转念一想,却又堵气地说道:“要给你自己给。”
牧原重新收好红包,看她孩子气的表情甚觉好笑。
徐爱文抱着宝宝迎接好朋友的到来,见他们进了屋,对着臂弯里的儿子说道:“快给干妈、干爹拜年,祝他们心想事成,白……”刚要说白头偕老,见晓彤瞪圆了双目恶狠狠地瞄着自己,急忙改口,说:“祝他们心想事成,百尺杆头、更上一层楼。”
两个女人说话的时候,男人们早已招呼完毕到一边吞云吐雾去了。
晓彤忍住“不知哪天宝宝又多了个干爹”的疑问,接过干儿子,在他的小嫩脸上亲了一口,随意地问了句,“爱文,今天还有什么别的客人吗?”
“都来了啊!”
晓彤四处张望,“还有谁啊?”
“就你们两个人啊!”
“嘿嘿!”晓彤竖起大拇指,扁道:“真有你的,活宝爱文!你什么意思啊你?”
“就你想的那个意思嘛!”
爱文自然是一番好意,可这么急吼吼的行事似乎太那啥了点了,就好象她是嫁不出去的老女人,虽心有不满又不便说出口,只能拿着干儿子指桑骂槐,“宝宝,你长大了可不能跟你妈妈学啊!看你妈妈多坏啊,还是干妈好!乖,给干妈亲一个!”宝宝闻听此言,极爽快地叭嗒一口亲在晓彤的脸上。
徐爱文哈哈大笑,摸了摸儿子的胖脸,断断续续地说道:“宝宝啊,你长大了,可一定要把你妈的这个优点学到手啊!快跟着妈妈念,‘君-子-有-成-人-之-美’。”
小宝宝以为大人是在逗他玩,兴奋地舞着小手说:“君-子……君-子-美。”
“哎呀,宝贝,你真是个天才,那君子可不正像你说的那样很美吗!”徐爱文笑着泡茶去了,把晓彤晾在沙发上逗宝宝玩。
原来,女人结了婚、生了孩子之后,竟然是这副德行的,以前还懂得凡事有所收敛,现在简直就是不顾脸面了。晓彤悲哀地总结道,看来,还是不结婚的好!她抓着宝宝的小手,教他说:“妈妈坏,干妈好!”,又不停地胳吱他,逗得小宝贝笑个不停。
牧原正跟骆清峰谈着报业公司的情况,无意中一扭头,看到小女人呲牙咧嘴的表情,忍了忍没忍住,笑着问她,“什么事让你这么上心,表情如此丰富?”
爱文正端茶过来,听此一问急忙接口道:“她是为了要感谢我的一番好意而不知如何表达正苦思冥想呢。展总,我发现我们晓彤脱离组织好久了,是不是你也要负一定的责任呢?她现在可是最需要组织关心、领导帮助的时候,你是她的老领导,可要多帮助教育她才行啊!”
牧原还没来得及发表高见,只听一边的晓彤一本正经地对宝宝说:“坏妈妈,我们打她。”
宝宝觉得有趣,伊伊呀呀地说道:“打、打!”把满屋子的人全都笑倒了。
四个大人一个婴儿的这一顿新年晚饭吃得顺顺畅畅,席间,宝宝又闹了几个笑话,把现场气氛调节得恰到好处。饭后,才刚喝了两口茶,徐爱文就下了逐客令,“我家宝宝要睡觉了,不好意思,请干爹干妈早早闪人吧!”还拿着宝宝的两只小手,帮他做了个抱拳的动作,一边教儿子说,“‘干爹干妈拜拜,我要睡觉觉了’。”
晓彤看了下时间,才七点半,晕道:“爱文,这么早就要睡觉了?不会吧?”
“当然是真的咯!宝宝睡了,我也要睡了。”爱文说着特意转过头去问她的老公,“是吧,清峰?”
骆清峰尴尬地点了点头,嘿嘿傻笑了两声算是对老婆的高见表示认可。
“爱文,我看你还是幽着点吧!我干儿子不过才两岁的小屁孩,你不是还想再给他弄个妹妹一起玩吧?”晓彤狭促地问道。
本以为徐爱文会不好意思,谁知她笑咪咪地看了眼老公,回答说:“好象很有这个可能性哦!”
展牧原像是在欣赏一场闹剧似地看着两个女人的表演,真没料到,原来林晓彤也有这么幽默滑稽的一面,以前怎么从来也没有这样的认知呢!不禁要为自己的孤陋寡闻而自责了!
一边的晓彤还在埋怨:“早知道这么早就要撵我们走,刚刚给红包的时候应该金额减半的。我真是亏大了!”又求证似地鼓动牧原说:“你说是不是啊?连你的红包也该减半的。”
到底男人心胸宽大些,牧原使劲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善良地奉劝道:“既然宝宝要睡觉了,我们还是早点走吧!”
徐爱文看着这一男一女在玄关换鞋,倚着房门贼笑不已,总算是替好友办了一件实事了,临了还郑重其事地叮嘱牧原,“展总,你一定要把我们晓彤安全护送到家啊!”
不待回答,晓彤早已一记勾拳落在她的肩头,低吼着:“你什么意思啊你,看我下回好好收拾你!”
再次回到车上。展牧原扭头望了望副驾位上的林晓彤,奇道:“刚刚还有说有笑的,怎么一上车就没声了呢!”
“话都说完了!”晓彤轻轻说了句,又明知故问地问他:“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你不是想看‘烟花飞如雨,流星落凡尘’吗?青年公园的焰火晚会是八点钟开始,我们现在过去刚好赶上。”
“人很多的,不去了吧?”
“公园里的人肯定多,我们去‘假如’,那里安静些。”
新年了,“假如”里的客人不多。几个服务生一见展先生带着个美女来了,连忙打点精神恭恭敬敬地上了咖啡。
此刻,青年公园的焰火晚会刚刚开始,坐在这个围着茜纱、点着一盏烛光的小包厢里,看得十分清晰。林晓彤有种恍然隔世的感慨,上次和他在这里喝咖啡,居然已经隔了两年多了。那情景分明还在眼前,可期间又发生了多少不堪回首的故事啊!
她这样怔忡着,疑惑着,窗外的烟花似成了一种陪衬。又好象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陪衬而已,重要的是--经过多少风雨,我依然在这里!
他们相对无言地眺望着窗外眩目的景致。良久,牧原说:“去外面的平台吧,那里看得更清楚些。”
她默不作声地跟他自餐厅后面的一扇小门转到外面的平台上。几个服务生正在那里看焰火,近两年,青年公园逢年过节的常有这样的晚会,看得多了也觉平常,见牧原他们来了,连忙让出空间,自觉地回餐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