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梦录》浅眠旧梦

1、戏言·终了 故事到这里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女人想。

　　如同所有上演过的剧目（表演）一般，还未能顺水推舟般寻找到所谓“完美”的结局，就只能匆匆落幕画下句号。更完美的永远是下次演出，刺激人心的文字在更下一段，但自己只能到此为止了吧。

　　呼吸，好像正变得困难。被钉穿手掌带来的痛苦也已经麻木，女人平静地抬起头来，昏暗室内唯一的光源，月光从斜窗里照射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无法呼救、无法逃离，简直就像是迷题一样，但要用竖锯类比又没有一起参与游戏的同伴（工具），太可惜了，真的非常可惜——

　　想要杀死，不，将要杀死自己的人也没有寻找到完美的表演（谋杀）方式。

　　或许是因为死亡已垂下衣袍，女人的思绪变得不受控制。掌心好像感受到黏腻的血液，就像是自己第一次亲手杀死某个人的时候，在那一瞬间、尘埃落定一般的感觉。不过，第一次被自己杀死的人、被亲手杀死的人是谁呢？似乎一起散过步、一起吃过早餐，可面容也好、声音也好，无论怎样都记不起来。所以，一定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吧。

　　女人这样笃信着。

　　说到早餐，自己似乎在早一点的时候约定过吧，明天一早要再去一次公司那边的小店。难得他干脆回应了自己，没有像过去那样沉默不言，但是很遗憾，这次爽约的是自己。

　　借着这个契机，女人终于，终于，想到了某个人的脸。

　　想到了某个男人的脸。

　　“……连。”

　　连城翼。

　　从干涩喉咙中挤压出音节，女人笑起来。

　　但为什么要笑呢？女人也不理解，想着他就自然而然露出了笑容，仅此而已。

　　“我和他、和前辈他究竟是怎样的关系呢？”戏言想着，假如自己还有力气说些什么句子出来，就一定是这句吧。

　　在平常，会习惯性略过的疑问。

　　是共犯吗？似乎比共犯更加亲密。
　　是恋人吗？似乎还没有那么贴近。

　　是“爱”着的吗？
　　不过，爱是什么呢？

　　女人这样疑问着，询问着自己。曾经在青年时无数次提问、无数次疑惑、无数次寻求答案却一无所获的问题。

　　别人说那是爱，所以自己就认为是“爱”。
　　这样“爱”着别人、“爱”着所有人——也这样“爱”着那个男人吗？

　　不，说不定不是“爱”。
　　说不定是爱呀。

　　自己说不定真的爱着他吧。
　　他也爱着自己吗？好像从没听他亲口说过，那么下次就去找他吧，就像先前无数次那样，纠缠到他愿意亲口说出来为止。

　　哪怕是敷衍的也没关系。

　　……不对。呼吸缓慢停止。

　　已经没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