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那惶惶不可终日》福气加一

18、搬家 记录搬家

　　“滴答”
　　“滴答”
　　“滴答”
　　……
　　“呼~”
　　有点累，我感觉自己在过去一年的时间中搬了好多次家，一天晚上回头仔细算了算，也不过才四次，从冬天搬到了新的冬天。
　　第一次搬家。
　　合租的同事辞职离开，剩下我一个人承担房租，随后工作辞职，混沌一个月，最后一个月工资以犯错的名义被扣光，发了不到五块钱，气吼吼的没要，拼拼凑凑交了房租，接下来又是不知日月的一月，没有出去找工作，身体、思维僵硬，醉酒数次，感觉酒可真是个好东西。我喜欢一个人，却因为对方触犯底线而主动分手，可实在是喜欢啊，每每累到极致，我总会想怎么那个人不在我身边，站在窗口望下去，我觉得六楼真低，人生太短又太长，寡淡而无味。浑浑噩噩，房租不会因为浑浑噩噩就减少，到了交房租的时候，没钱了，一心急，找上了刷单！一个群套一个群，终于知道怎么刷了，钱马上就要进账了！我就要有钱交房租了！啪！诈骗……没有钱交房租，透支额度，轰！
　　我该怎么办？
　　好像有些难过，又好像本就该如此。
　　哭了，我终于哭了，没有任何小说、音乐的渲染，哭了，原来是难过啊。
　　我又高兴又难过，扒拉出来朋友的号码开始说，朋友直接发了钱过来，我收了，交了房租，可超支的额度没有办法。浑浑噩噩，迷迷糊糊，不知日月，又是一个月，手里紧紧巴巴的只有几百块钱，我没有办法了，搬家吧。只能搬家。可是钱不够，只好再借，朋友二话没说借给我了，我承诺搬家完还，当时想还有押金在房东那里，肯定能还上。

　　第二次搬家
　　折腾一趟，终于把所有东西都搬走了，从60平米的两室一厅搬进了四室一厅的合租房，属于我的空间不足15平米，其中合租的一家真的很吵，均摊的电费，让我以为自己在房间里面装了三个空调。押金！押金！可为什么不到三分之一？房东说：“你虽然不住了，可已经供暖了，扣除剩余的供暖钱。”不论怎么说，就是不给。我失言了，没有办法还钱。找一点网络上的工作，努力赚一点钱。我在胳膊上留下了一道道的痕迹。我开始想近十年，我在做什么，好累啊，好累啊，真的好累啊。不知日月。我彻底躺平了，日复一日，痛苦中挣扎。
　　我一直一直在想，终究要分解成原子甚至更小的物质，为什么不能跳过过程？可就是没能跳过，有了我的存在。我停滞在时间里、空间里，看着人来人往。以我此时的状态，我做不好任何一件事，我深刻的明白着。
　　租的房子整体要到期了，合租的人一家一家开始搬走，我是最后一个，可是……我一个人在已经变空的房子里，我还是没钱，不足以让我搬到一个新的房子里。然后钱没给够，在同一个中介那里，租到了一间新的房子。

　　第三次搬家
　　收拾、收拾、收拾，好饿，只剩下一些挂面，随便煮煮吃了两口，继续收拾。终于把所有东西都放到新的地方。温暖、明亮、狭小。是我对这间三室合租房的第一印象，比之前的房子好太多，合租的室友不吵，但附近一直在施工，好吵。吃吃睡睡、浑浑噩噩，转眼到了初夏，一次视频意外发现锁骨上方有结节，只好去检查，可是……没钱。借钱，换了个朋友与借。结果出来了，不算严重，有囊肿和结节，二级和三级。开了药，最开始有效果，家里开始催回去，因为没工作还生病了，药失效了，已经缩小的结节膨胀起来。我意识到脖子上的结节是怎么来的了。我没回去。努力让自己平静、吃饭、运动，药再次产生作用，它们开始一天天缩小。家里再次催回家，药再次失效了。这间房子整体租期也要到了，一户提前搬走，但紧跟着这间又搬进来两个男生，不到一个月而已，搬来了又搬走了，我又是最后一个，因为没钱，我只好找到一个偏远一些的房子。太便宜了，我觉得危险，可没钱，我跟朋友说定，每天早上报平安，如果哪天没报就报警。

　　第四次搬家
　　于是我叮铃咣当搬进了新房子，两室一厅，房间比我想象中大了很多，只是整日不见光，是老湿筒子楼，我觉得还不错，另一个室友算是房东，男的。一个月过去了，我努力让自己好一点，可是又和家里吵架，因为回家和生病的事情，药彻底失效了，情绪恶劣。先前已经答应朋友一起出去玩，是借给我很多钱的那个朋友。工作的摧残，朋友的情绪很崩溃，看起来很需要出去玩一趟，而且我在之前已经答应了。我答应的时候在想，总不会那么长的时间都站不起来，没想到的是，果然没能站起来。我犹豫不决，但面上不改，最大的问题是没钱。去玩的地方朋友家有房子，我们直接过去就好，但是其他的我还是无力承担，又碰上她询问生日礼物要什么，因为我生日快到了，我说：“那就负责这次所有的费用吧”。我和朋友出去玩了。好累，真的好累。我手里的钱没有超过两百的时候，朋友的情绪看着好了些，玩的过程中我们冷战过，我情绪不好，望着大海，想得是葬身海底，朋友想得是烟花可真漂亮，于是我们冷战了，大约有15分钟，一前一后距离十米。然后哭着和好，朋友说，昨天买的孔明灯没飞起来，我许愿了，是想你好好的，可是……我知道，我知道，朋友想要我好好活着，一直想要我好好活着，我牵着朋友的手，在心里默默说，其实我一直在努力。要不然，不会有大学时候的我，更不会有现在的我。在那里待了半个月，回去了，我花费长时间积攒起来的力气耗费了个干净，直到过了快两个月，我才再次感觉自己活着，喘息着。和家里吵架、吵架、吵架。难受、难受、难受。憋得发闷，找不到一个出口。药彻底失效。病情严重。蓦然，我想我明白了，我的存在，不必去寻求所谓的意义，不必成为什么人，我只是我而已，放眼世界而去，万千世界亿万生命，存在本身就是意义，鲜活而奇迹般的进程。我可以只是我自己，不是谁的女儿、不是谁的妈妈、不是谁的姐姐、不是谁口中懂事的小孩儿，我只做自己。不论自私与否，从我知知开始，就夺走我大半心神的问题，终于有了一个解。可是啊，陋习三日而成，何况是这么久的时光呢？我没有像各种作品里面的主人公一样，在问题得到解答的瞬间，陋习入洒在衣上的生米，随着站着，全都落在脚下，被前行的人留在身后，我的陋习吃近身体与皮肉、骨头合成一体的熟米，非要扒皮剔骨一场，才能彻底褪去。我深知如此，却被陋习牵着，前进不得，动不得。一日又一日，我如老牛拉车，缓慢前行。我把药停了。

　　第五次搬家

　　又搬家了。我从小就晕车，吃晕车药只会晕得更深，少年时候看小说，一旦进入那个状态，就不会再晕，但后来慢慢也不管用了。而每每长久不坐车后再做会晕得格外很。搬家前，我从软件在网上约了的几个地方看房。一天之内看了几家房，傍晚搬家。晕车四次，呕吐三次，迷路将近四个小时。傍晚搬家时，心悸到不能自已。一日之内精力耗费过大，能量补充不足，我知道。但，从那日后，留下的心悸的问题，直到今日尚未痊愈，而我此时还被疫情封在家里，而且我依旧没钱。慢吞吞攒房租。一年过去，我也是没想到，自己会欠朋友钱还不上，反倒是病追着不走，又加了一个心悸的问题。

　　我原以为搬了四次，这么一算原来是五次，若是再算上去年暮春那一次，应该算得上是六次，我刚毕业，唯一拿得出手的是搬家次数，真是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