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霭》苓阆

2、一起回家吧

　　一中的管理体制一向以严格出名，晚自习在十点半下，十分钟内必须收拾好马上回家，四十全校熄灯。沈予北总是很磨蹭，每次都东捡捡，西放放，等她一踏出教学楼，整栋楼会归于黑暗，在黑夜里吞噬白天里这栋楼里的欢笑，打闹，学习的窸窸窣窣声。“你们懂那种感觉吗，当你踏出楼，你的身后‘唰’地安静，这是大片里主角出场的场景。”沈予北对此颇为得意。林子涵和周濡对沈予北的中二无话可说。
　　那天沈予北又磨叽到那个时候，慢慢走回家。她每天最喜欢这个时候，风也安安静静的，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来往的车，周围的行人，草丛的虫鸣，都与她无关了，她就是她，想着自己的事，享受他的世界。但是今天这段路一点也不美好，街道的路灯坏了，沈予北望着漆黑的街道心里脏话都飚完了，从前看过的恐怖电影和小说的画面顷刻在脑海里生长。沈予北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边走边念叨：“男儿身上三盏灯，三盏灯————”
　　“沈予北，你在念叨什么？”一只手忽然碰到沈予北的肩膀，沈予北激灵一下，一下跳到草丛里，脸霎时变得惨白惨白“啊———”尖叫声划破黑夜，，树枝上打盹的麻雀从梦里惊醒，扑棱扑棱翅膀离开这是非之地。“我....”夏庄被沈予北那声叫喊吓得不行，一句脏话愣是忍了回去，拍拍沈予北的背：“我只是想喊喊你而已...”
　　“你吓人啊！”沈予北眼泪都出来了，红着眼盯着夏庄，忽然又松了口气，“还好是你。”
　　夏庄看了一眼沈予北，还真是吓得不轻的样子，是她的错。夏庄把沈予北拉到路上，“出来，里面有虫，你不最招蚊子虫子咬了吗？”
　　“你怎么知道？”沈予北反抓夏庄的胳膊，拉她往前面走。
　　“有次听到你妈妈说的”夏庄任她拉着，忽然恶趣味上来，想逗逗沈予北，“诶，你是不是怕黑啊？”尾调上扬，听起来坏坏的，沈予北瞥到夏庄痞痞的笑，和她印象中的不喜欢说话冷冷的样子很不一样。
　　“不怕，只是你今天吓到我了。”沈予北放开夏庄的手，把手插进口袋，右手紧紧地握住冰冷的钥匙，假装镇定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她莫名觉得不爽，因为觉得有点被人瞧不起，她一个一米六八的高个要被一个比他矮一头的妹妹揶揄怕黑，熟人面前都无所谓，在夏庄面前他莫名地想维护她的面子。
　　夏庄察觉到沈予北情绪的变化，“情绪化”夏庄望着沈予北的背影低低地说了一声，过会才察觉自己刚刚好像惹这位主生气了。“是我怕！我怕行了吧！”夏庄追上去，拦住沈予北，又笑了起来，“我怕，我真的怕。”
　　沈予北忽然觉得自己好矫情，本来就怕黑也没必要掩饰什么。矫情个屁，她自己唾弃自己。
　　她们一起走了几步，夏庄又停下了，“怎——”沈予北偏过头看她，夏装直直地伸出胳膊，没有看沈予北，轻轻地问一句：“还牵吗？”
　　沈予北本来想拒绝，牵她那是下意识动作，但是这个时候的夏庄给沈予北一种软软的感觉，像一只等着主人顺毛的猫，沈予北那天生的保护欲无处安放，她轻轻抓住夏庄的胳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