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刑司嬷嬷工作手册》临明而忘

4、第四章 现场勘查 又是cos

　　“所以这事最后是你报上去的？”穆瑄问。

　　江落谷沉默了片刻，“是也不是，我将这事告知了另一位司正，在我告知柏司正的第二天就传来孟婕妤被杀的消息，那时候柏司正甚至还在陛下的书房中呈报此事。”

　　穆瑄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

　　“也就是说你觉得孟婕妤的死可能跟你查清的真相有关，而且你也已经被他们盯上了，所以才找我和宋红两个刚刚进宫身家清白的人来帮忙。”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江落谷看起来那么迫切。

　　这何尝不是一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江落谷的原意是想帮孟婕妤证明清白，结果反而导致了她的死亡。

　　“我知道这事不是我的错，但毕竟害了别人一条性命，所以我有责任查清楚到底是谁害了她。”江落谷说得直白，“你们慎刑司选人的时候会调查家世背景，所以刚进宫不久的慎刑司宫女可以说是这整个大燕皇宫里最干净的人。”

　　穆瑄在原主记忆里找了找，发现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古代被政审的事，看来慎刑司的保密工作确实做得很好。

　　“既然是这样，那就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穆瑄也想赶紧查出是谁杀了孟婕妤，否则他们慎刑司也不得安生，“我们去慎刑司的牢房做现场勘查。”

　　虽然她的本职工作是法医，但是在刑警大队这样的地方待久了，不多学点技能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他们经常碰到一些复杂的案子，她这个做法医的出现场很多时候都要干痕检的活。所以穆瑄虽然不是学痕检出身，但技术也算是在实操中练出来了，此时去慎刑司牢房做痕检还是有些底气的。

　　“说实在的，我觉得你更适合我们宫正司，”江落谷起身，“我去给你找些工具过来。”

　　穆瑄暂时顾不上考虑什么慎刑司还是宫正司，她现在就想先把案子结了在古代过几天不用加班的安生日子。

　　只是江落谷说起找工具的事倒是让她意识到非常重要的问题，当下这个时代是没有显微镜的，甚至因为玻璃烧制技术的问题，想制作出显微镜难度也很大。

　　没有显微镜，要观察植物孢子花粉这样的东西就比较吃力了。

　　穆瑄在脑内思索接下来的痕检会遇到什么困难的时候，江落谷已经帮她弄了一套工具出来。

　　“先凑合用吧，我也不知道你更习惯用什么。”

　　江落谷说得凑合就真的是凑合，穆瑄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其中有些工具的木柄都已经开裂了。

　　被迫cos痕检的法医带着一箱子破破烂烂的工具再次回到慎刑司。

　　江落谷并没能跟着她们回来，此时已经是傍晚，她还得在宫门下钥之前出宫。

　　宋红帮穆瑄拎着箱子，对江落谷有些犯嘀咕。

　　“穆姐姐，你说江大人真的能信任吗？我总觉得她这人好像奇奇怪怪的。”

　　她今天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也跟着穆瑄跑了一圈，现在越想越觉得这一天有点太离奇了。

　　穆瑄走进慎刑司的大门才回答这个问题。

　　“江大人想做的事情和我们现在的目标完全一致，所以不论她到底有没有其他打算，至少在调查孟婕妤的事情上可以和她合作。”

　　身在后宫这种地方，她还没傻到随便来个人说些话就能完全卸下防备的程度，但和江落谷合作最起码能名正言顺的做尸检，还能弄到工具对孟婕妤死亡的现场做勘察，这就已经足够了。

　　宋红想明白穆瑄这句话的意思之后表情有些无奈。

　　“还以为进了慎刑司就不用想这些，只要卖力气学点审讯手段就行，怎么碰到的都是这种麻烦事。”她遥遥望着慎刑司的牢房，“我可真没那个脑子。”

　　穆瑄没接宋红的话，因为她发现原主进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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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回到慎刑司之后第一时间去找了刘姑姑。

　　对于穆瑄来说，有事先找领导汇报属于本能，尤其是这种涉及身家性命的大事。

　　刘月萍听完穆瑄的叙述，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

　　“这个江典正暂时看不出有什么其他目的，既然找到你们是为了孟婕妤的案子，那就先和她一起调查，”刘姑姑思索过后看向穆瑄，“你去牢房查探，有什么新的线索我先去禀报曹司正。”

　　曹司正是慎刑司的两位司正之一，秩正六品，是统管慎刑司所有宫女的女官。慎刑司还有一位刘司正统管所有太监，穆瑄和他并没有什么接触，只远远见过一次。

　　“奴婢明白。”穆瑄应声之后和宋红一起从刘姑姑的屋里出来，忽然想起江落谷说的话。

　　她是真不爱说奴婢这个词，如果可以的话能去宫正司做个女官也不错，最起码还能出宫看看。

　　不过穆瑄暂时没把这件事放在首位，巫蛊这么大的案子不解决，谁知道下次会不会又祸害到慎刑司。

　　两人从刘姑姑的屋中出来后先回去自己屋里找了一盏油灯。

　　穆瑄有点用不明白古代的油灯，好在宋红足够熟悉，三两下就将油灯点亮又罩上了灯罩。

　　慎刑司的牢房就在最显眼的地方，穆瑄先在孟婕妤牢房外的窗户附近待了一会儿。

　　宫正司的人按照她的说法在窗户上提取到了指纹和掌纹之后就一直在寻找脚印，但她反而不认为那名杀人者会在这附近留下明显的足迹。

　　从他行事小心谨慎的程度来看，脚印和其他痕迹应该已经被处理过了。

　　“倒是有几根头发，”她用镊子夹起一根头发，“可惜这里的现场被破坏的比较严重，头发很大可能不是凶手的。”

　　宋红站在墙下比划了一下，发现以自己的身高爬上去有些费劲。

　　“这人个子不会太高，否则钻不进去，那就是有点功夫在身上吧，”宋红将油灯放在一边，试着向上攀爬，“我也算是宫女里个子高且力气大的，都得有人撑一把才能上得去。”

　　穆瑄比划了一下高度，示意宋红让开。

　　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起跑，穆瑄在墙上借力蹬了一下，有些狼狈地勉强挂在窗户外。

　　“不行，还是太虚了。”她十分艰难地从墙上滑了下来，宋红在下面接着她，生怕她一不小心就后脑勺着地。

　　穆瑄在现代的时候身手还说得过去，虽然工作职责是法医，但她毕竟是刑警，平时经常需要出现场。

　　“穆姐姐，你身上的伤还没恢复，这几天也没好好休息吃饭，还是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宋红的担忧写在脸上。

　　穆瑄擦了把汗，说道，“还行，我现在比较肯定这个人如果想上墙肯定需要借力，所以他虽然处理了脚印，但是攀登时候的借力留下的痕迹是处理不干净的。”

　　宋红拎着灯在穆瑄刚刚借力起步的地方寻找，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穆瑄稍微判断了一下，让她继续往前走。

　　“我估计是在这一带，”穆瑄接过油灯，“我的体力有些不支，所以借力的时候稍微离远了点，这人如果是个练家子，在这个距离借力就差不多了。”

　　宋红闻言继续低头寻找，还真就找到了一块略微有些凹陷进去的土坑。

　　“穆姐姐，你看是不是这里，”她招呼穆瑄赶紧过来，“这个坑不太正常。”

　　穆瑄蹲下仔细检查，确认这应该就是借力时造成的浅凹陷。

　　“虽然没留下鞋印，但是他借力的时候应该有草木的碎屑留在了鞋上。”穆瑄开始小心翼翼地提取浅坑中草木的样本，现在虽然没办法比对，但是后续如果能制作出简易的显微镜还是有机会通过留在凶手鞋和裤子上的微量物证确认凶手身份的。

　　现在这种情况，任何一点线索都非常珍贵。

　　“行了，咱们现在进去，”穆瑄提取的速度非常快，她将东西装进简易的证物袋之后招呼了一声宋红，“孟婕妤死亡的位置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应该还能找到点什么东西。”

　　宋红虽然没听过第一案发现场这个词，但不妨碍她立刻理解了穆瑄是在说什么。

　　“穆姐姐，你说的这些词是仵作行的行话吗？”她有些好奇地问。

　　穆瑄倒是被宋红问住了。

　　现在的仵作当然不说这些词，但是法医和仵作好像算是同一个职业。

　　“是我们当地那个仵作喜欢说，我是和他学的，至于长安城的仵作会不会这么说我就不清楚了。”穆瑄干脆地将这些专业词汇归类于个人口癖。

　　宋红挠了挠头，“所以这个‘第一案发现场’说得是孟婕妤被杀的那间牢房？”

　　“没错，我估计那儿还能留下点线索。”穆瑄说完又觉得有点没底，这第一案发现场已经被很多人勘察过，这时代做现场勘查又不会带踏板，谁知道现场被破坏成什么样了。

　　两人提着灯进去，一路经过了好几间牢房。

　　慎刑司的牢房里关着的都是犯了大事的，一般犯了小错的宫女太监处罚苦役的都会住在后面杂院的大通铺，所以这监牢里关着的人并不多。

　　穆瑄注意到有个蓬头垢面的女人一直盯着她们看，却又想不起来这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