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的爱》马卡西

42、第 42 章

　　陈书瑜脑子一片空白，她本意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和祁峥的关系的，届时结束的时候，也好干干脆脆地离开。
　　虽然这样可能不大现实，但最好是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眼下突然要公开，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想，祁峥应该比她更不愿意被人发现，于是选择缄默，把问题抛给他来解决。

　　结果祁峥半晌没吱声。

　　她觉得莫名，侧目，瞟了他一眼。

　　他正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专注到像是在观察，不知道观察了多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书瑜动了动唇，无声对他吐出三个字，“快阻止啊”。

　　他没理她，一口气喝空了水杯。

　　陈书瑜无奈，只好自己出面推诿，“那个，祁爷爷，我……”

　　“好啊，爷爷。”祁峥突然截了她的话，“就按你说的来办。”

　　陈书瑜呆了呆，睁大眼睛瞪他，再次无声道：“你干嘛啊？”

　　祁峥全然对她视若无睹，他把水杯放在桌上，慢悠悠地说：“别让那个人来就行。”

　　祁远东面带犹豫，双手摩挲着，同他打商量道：“订婚这么重要的场合，你爸要是不出席，别人会怎么想？”

　　祁峥沉了脸，“他不是我爸，我也不管别人怎么想。”

　　祁远东长吁短叹道：“当初他也没想到会……唉，阿峥，这么多年了，你多少原谅他点吧，他有时候也挺可怜的。”

　　祁峥硬得跟冰块似的，“不原谅。”

　　祁远东知道这心结没那么容易解，也明白祁峥的脾气有多犟，怕再劝下去，他连婚都不订了，索性作罢，“好，我不让他来。”

　　陈书瑜不动声色地听着爷孙俩的对话，内心暗暗惊诧，祁峥爸爸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祁峥的事？以至于祁峥那么恨他，连认都不肯认？
　　豪门恩怨，是非重重。
　　这家难道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在陈书瑜脑洞大开之际，祁远东又发话了，“日子定的比较仓促，但该准备的，我都让人准备好了，就剩你们俩订婚的衣服还有五金没买，我腿脚不方便，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样的，你们自己去选。”

　　陈书瑜赶忙说：“祁爷爷，吃顿饭就好了，不用买那些。”

　　祁远东正色道：“人生大事，哪能儿随便应付，我可不能让你在我们祁家受委屈了。”

　　祁峥也在旁懒懒应道：“几样东西而已，我今天就带她去买。”

　　陈书瑜还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笑笑，“谢谢祁爷爷。”

　　*

　　晚饭过后，祁峥借着买东西的由头，没待一会儿，就同陈书瑜离开了老宅。

　　两人坐在车上，谁也没说话。

　　微妙静止的空气里，陈书瑜频频侧目，末了，到底是没忍住，“你怎么想的？之前不是你三番两次地警告我，不要和别人说我认识你吗？”

　　“爷爷都安排好了，你想扫他的兴？”祁峥面无表情，声音冷漠，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还有，你别忘了，你是跟我签了合同的，你管我怎么想，老实照做就行。”

　　陈书瑜抿抿唇，肩膀垮了下去，“知道了。”

　　安静了须臾。

　　祁峥怪腔怪调地开了口，“你还好意思质问我？我才想问问你，你什么毛病？有你这么做的事吗，上班上几天，直接给我跑路了，连句话也没有，还说你最有契约精神，狗屁的精神！”

　　陈书瑜讷讷道：“我说了啊，不满意，你可以开除我。”
　　祁峥压着火，“你还有理了？你以前打工的时候，也是这么跟你老板说话的？”
　　陈书瑜沉默。
　　祁峥冷笑，“当我好欺负是不是？”
　　陈书瑜小声嘀咕，“我哪儿敢欺负你啊。”

　　“我看你敢得很，不仅不来上班，还挂我电话，我不过就让你炒个蛋，你有必要发那么大脾气吗？”

　　陈书瑜干巴巴地说：“我没发脾气。”

　　祁峥得理不饶人，“你没发脾气，没发脾气你挂我电话，消息不回？后面几天人也不来，我还得自己打扫卫生，做饭洗碗。”

　　“你可以找其他阿姨呀。”陈书瑜又把话绕了回去。

　　“没时间。”
　　“我帮你找。”

　　祁峥低气压道：“你什么意思？”
　　陈书瑜装傻，“你不是没时间吗？我有空的时候顺带帮你问问家政公司。”
　　祁峥嗤道：“不用你假好心。”

　　陈书瑜：“哦。”

　　祁峥快要被她这不咸不淡的态度给气死了，他阴沉着脸，“你算个账吧。”

　　陈书瑜一头雾水，“算什么账？”

　　“既然你不想干了，钱我结给你，你做了几天，自己算算。”

　　陈书瑜抠了抠手指甲，真想像电视剧上的女主角一样，把身上仅剩的一百三十七块拍在祁峥的脸上，然后指着他的脑袋，破口大骂，“钱钱钱，除了钱，你还会说什么，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可她不舍得一百三十七块，也不敢得罪老板，所以只能过过脑瘾。

　　“我做了七天，一个月一万的话，是两千三百三十三。”陈书瑜闷声道：“那天晚上，我没按你的要求回去，事没做完，就算了，你给我两千吧，有零有整。”

　　祁峥把车停下，给她转账，“我还以为你又要说不用呢。”

　　陈书瑜是想说不用的，不过转念一想，扯上钱的关系也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一笔一笔的，这样她就能时刻提醒自己：我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思春的，祁峥是金主，不是男人。

　　“有钱不赚王八蛋，先前我只是跟您客套一下而已。”
　　陈书瑜点开微信，看到转账提示，眼眶发酸，仅一瞬，她便恢复如常，眉开眼笑道：“五千块，谢谢祁老板，您可真大方。”

　　祁峥冷淡得很，“如果你继续做，我心情好，说不定会给你更多，你……”
　　顿了顿，“要是想回来，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陈书瑜笑笑，“谢谢祁老板的好意，不过我已经找到其他工作了。”

　　祁峥愣了会儿，语气十分刻薄，“你又要去哪儿端盘子？”

　　陈书瑜指了指脑袋，“这次不端盘子，靠这里赚钱。”

　　祁峥慢慢眯起眼，“搞什么？你该不会去搞诈骗吧？”

　　“……”陈书瑜无语凝噎，“我要搞诈骗，第一个就来骗你。”

　　祁峥“哼哼”道：“你骗得了我么？”

　　陈书瑜笑而不语。

　　祁峥顿时想起了她的那些“光辉事迹”，她还真骗得了他。
　　更气了。
　　他横眉怒目，“你到底去做什么？”

　　陈书瑜不再卖关子，“做家教。”

　　祁峥稍稍松了口气，“那你之前怎么不做？”

　　陈书瑜解释：“之前也做，都是长期的，现在大四了嘛，事太多，就不好做长期的了，这回儿刚好有个认识的男孩子来找我，他说做多久都行，补课的时间也随我定，我就又开始做了。”

　　祁峥越听越不对劲，“男孩子？多大的男孩子？他自己找的你？他家里人呢？随你定？有这么好？”

　　陈书瑜不过随口一说，哪知道他能挑出这么多问题，跟审讯似的。
　　但她还是如实回道：“十七岁的高三生，他家里人好像很忙，没时间管他，可能因为我帮过他，他比较信任我，对我也很好。”

　　祁峥“呵”了一声，“活雷锋啊你，到处帮人。”

　　陈书瑜一脸正气，顺势唱了起来，“学习雷锋好榜样……”

　　“闭嘴。”祁峥发动跑车，“别在这儿给我上思想教育课。”

　　陈书瑜撇撇嘴。

　　祁峥接着问，“你在哪儿给他补习？”

　　“你住的小区对面的公寓里。”陈书瑜感慨道：“那里的房租竟然要十万块一个月！你们有钱人都这么豪横的嘛，自己一个人住，为什么要租那么大的房子？”

　　祁峥抓住重点，“他一个人住？”
　　“嗯。”
　　“补习的时候，就你们两个人？”
　　“对啊。”

　　祁峥黑脸，“你没觉得不妥吗？”

　　陈书瑜反问：“我们俩单独在一块，你会觉得不妥吗？”

　　祁峥：“……那不一样。”

　　陈书瑜：“哪儿不一样？哦，你的意思是说，你没把我当女人，他把我当女人了？神经，他才多大啊，还有，你要见到他长什么样，你就不会有这种荒唐的想法了。”

　　祁峥没理会她趁机骂自己，“长什么样？”

　　陈书瑜摇摇头，“啧，帅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祁峥鼻翼翕动了两下，“肤浅。”

　　陈书瑜：“人家不止帅，脑瓜子还特聪明，除了数学不大好，其他学科都很牛逼，而且我教他的题，他自己悟一悟，很快就学会了。你说，连你都看不上我，他会看上我吗？”

　　“什么叫连我？”祁峥扭头瞪她，恨不能用眼神杀死她，“我很差吗？”

　　陈书瑜摆摆手，“当然不是，你超好。”

　　祁峥压根不信，但还是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哪儿好？”

　　陈书瑜笑了一下，垂眸，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外貌家世才华，样样都好。”

　　祁峥不屑，果然，又是这些话，他都听腻了。

　　“还很善良。”

　　陈书瑜突然吐出个词，把祁峥雷得不轻。

　　他刚要讽刺她讲大话不打草稿，又听她说：“对我这个，你讨厌的人，你都能不计回报，心无芥蒂地帮我救我，甚至好心给我安排工作……我真的很感激你，因为你，七年来，我头一回觉得人生其实也不是那么操蛋。”

　　祁峥僵硬地转动脖子，望着前方空旷的大道，胸腔满满涨涨的，他喉头鼓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很快，他又听见陈书瑜语气轻快道：“更何况，我还得到了五百万和一套公寓，哈哈哈哈，以后不用奋斗了。”

　　她的人生不操蛋了，他挺操蛋的。

　　祁峥嘴角一抽，突然想把某人扔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