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的爱》马卡西

36、第 36 章

　　这事闹得动静挺大的。
　　两分钟后，店长领班还有一帮员工呼啸而至。

　　“怎、怎么了？”看着眼前的乱像，店长心都凉了半截。
　　“打架呗。”员工里有人回他。
　　领班睨了他一眼，小声道：“用你废话，谁看不出来。”

　　脸肿成猪头，几乎快分辨不出五官的男人瞧见有人来，立刻恢复霸气，他横躺在地上，走腔变调地冲着祁峥囔囔道：“你他妈的，敢打老子，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老子找人弄死你信不信！”

　　祁峥垂下眼帘，阴恻恻地看着他。

　　男人的霸气又可耻地藏匿起来了，“报警，我、我要报警……”

　　店长一听他说要报警，急了，警察一来，查这儿查那儿的，他们今晚就别想好好营业了。

　　他脑筋脑汁地想说些劝和的话，突然，一旁的陈书瑜开了腔，“靠，你大爷的，还有脸说报警！”
　　她疼得都快张不开嘴了，但还有力气骂人，“性骚扰加寻衅滋事，你信不信，我可以告你告到你爹都认不出你来，干！”

　　员工们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他们跟这个才来几天的兼职生虽然没说过几句话，但印象里，一直觉得她很好相处，爱笑嘴巧，干事也勤快，想不到竟然还有这么彪悍的一面。

　　“性骚扰？”祁峥方才只看到这畜生在打她，“他怎么你了？”
　　声音透着股寒意。

　　陈书瑜一指缩在门边的秃头男，愤慨道：“是他，他摸我屁股，还说了一些令人作呕的荤话，当然，这死胖子也说了。”

　　祁峥眯了眯眼，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目光交接。

　　秃头男吓得一哆嗦，也不管地上的胖子了，立马拔腿就跑。

　　胖子见状，气得怒目圆睁，差点没呕血，但他不敢吱声，趁祁峥不注意，他费劲且迅速地爬起了身，随后挤开旁人，屁滚尿流地逃窜走了。

　　待人跑远了，店长才开始对着门口骂骂咧咧，“都什么人啊，喝起酒来，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借着酒劲就敢在我这儿胡作非为，无法无天！”
　　骂完，他扭头打量了眼祁峥，看他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便转而安抚起了陈书瑜，“那个，书瑜？你没事儿吧？唉，看你伤成这样，哥心里也难受。今天你就先下班吧，后面几天在家好好休息，不用过来了，你放心，这周的工资哥照样会结给你的，毕竟事情发生在咱们店里，是哥没照顾好你。”

　　陈书瑜知道他是想大事化了，拿钱消灾。
　　她本来也没想找事，就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说：“好，谢谢哥。”

　　店长当即松了口气，又跟她客套了几句，便领着一帮人走了。

　　*

　　祁峥隐在暗处，微勾着背，手指在桌边抠得泛了白，呼吸也有点重。

　　这些陈书瑜都没发现，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有点呆呆的。

　　“我们也走吧。”静了片刻，祁峥说。

　　陈书瑜直愣愣地看着他，“去哪儿？”

　　祁峥声音低哑，“找地方看你的脸，再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其他地方伤着了。”
　　“啊？”陈书瑜眼神渐渐清明，“你跟我吗？”
　　祁峥鬼使神差，“不然呢？你想跟谁？”
　　陈书瑜：“不是，那你朋友怎么办？你不是跟他们一起来吃饭的吗？”

　　祁峥好气又好笑，“你还有心思担心这个？你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万一破相毁容，落下什么病根，可别想赖我一辈子。”

　　“不会。”陈书瑜脱口道：“我不会赖你一辈子的。”

　　祁峥看她一副急赤白脸的样子，有点不爽，他抠了抠桌角，冷声：“最好是。”

　　陈书瑜没有和他互呛，她猛地想起了什么，心急火燎道：“那牲口刚刚不是用酒瓶砸你了？你没事吧？”

　　祁峥站直身子，“没事儿。”
　　顿了顿，他催促道：“赶紧走吧。”

　　陈书瑜颔首，迈开步子，率先走出了包厢。

　　祁峥跟在她身后。

　　他们从后门走的，陈书瑜一路压低着脑袋，闷声不响。

　　祁峥盯着她单薄得犹如鬼影的背，一边抽气，一边心想，太瘦了，衣服都撑不起来，大晚上走出去，加上她那两个大黑眼圈，能把人吓死。
　　是身体不好，消化不良？
　　还是故意节食减肥？
　　等等。
　　她是瘦是胖，
　　关他什么事？

　　他及时中断思绪，发现两人已经下了“楼梯，来到了巷子里。

　　巷子漆黑，唯有路灯半死不活地点缀着几缕残黄。
　　无数细小的蛾子盘旋在路灯下，路两旁堆着垃圾桶，里头的垃圾都满出来了，散落一地，腐烂刺鼻的臭味弥漫在各处。

　　祁峥屏着呼吸，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几次，他都想跟陈书瑜说，让她换条道，走前门，他实在受不了这鬼地方。
　　但转念一想，往前门走，势必要路过一楼大厅，两人血淋淋的，未免有点倒人胃口，何况陈书瑜还肿着脸，她应该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于是索性作罢。

　　两人默不作声，走了快一半，巷中猝不及防响起了一阵“叽叽叽”的声音，紧接着，有道黑影从垃圾桶旁飞窜而过。

　　“啊！！！”
　　没等祁峥看清那是什么玩意儿，陈书瑜忽然惊恐大叫着，转身向他跑来，然后猛地跳到他身上，手脚并用，牢牢抱住了他。

　　他呆了呆，下意识伸出双臂，环住了她的腰。
　　“怎么了？”他问。

　　“老鼠、老鼠，好大一只老鼠。”陈书瑜声音抖得厉害。

　　两人近无间隙，她的脑袋埋在祁峥的颈窝里，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呼出的热气，有一下没一下划过他的皮肤。

　　祁峥眸色暗了暗，仰起头，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几下。
　　好半晌，他才轻声道：“老鼠有什么好怕的？”

　　陈书瑜战战兢兢，“你没看到那只老鼠，跟猫一样大，尾巴好长，我最怕老鼠了，想想就恶心，连图片都不敢看。”

　　“它已经走了，没事了。”祁峥不大会安慰人，动作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

　　“没走，它还在垃圾桶那里。”陈书瑜飞快一指，又埋下头，紧紧抱住了祁峥。

　　“嘶——”祁峥突然在她耳畔倒吸了口气。

　　陈书瑜愣了愣，这才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手上粘腻腻的。

　　她放开他，收回手，茫然看着自己的掌心。

　　一片血红。

　　她缓缓眨了下眼睛，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