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热情仅限于你》木子荞麦

31、唯恐有失

　　爱上做饭的韩江雪，又来超市买食材了，这下购物车不再是单一的菜品了，五颜六色丰富多彩营养均衡。她像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原来工作了一天，回到家慢慢的做一顿饭，是多么的治愈，食物真是疗伤最好的良药。
　　她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电视剧播放的影片，是两位情侣手挽手女生吃着雪糕男生拿着气球，边走边搞怪自拍。她看着津津有味，可能自己没经历过这种所以特别的渴望，她看了一下玄关的黑色高跟鞋和衣柜里齐刷刷的职业装直摇头。这么多年是为了职业而活，咋都没想过遵从过自己的心活一天。放下碗筷，开始翻箱倒柜，唯一找到的是大学时期穿过的学生制服。
　　这个周末，她想丢掉女校长的头衔，以韩江雪未婚大龄少女的名字活一次。穿上制服坐在化妆台前，她没有选择那支正红色的口红，而是选择了元气的草莓红，淡淡的妆容让人眼前一亮清新脱俗，穿上待在鞋柜快要发霉的平底运动鞋，身高突然矮了一截，但是脚掌好轻松，这久违的感觉像极了年少时的韩江雪。
　　周末热闹的大街，她来到一间冰淇淋店，店员问要打包还是堂食，她盯着冰淇淋楞住了，思考了一会，坚定的说堂食，接过冰淇淋像普通女孩一样边逛边吃，但是别人都是三五成群有说有笑的，自己一个人倒成了另类的存在。
　　南星约了张怀秋在书店碰面，他站在书架的边翻着书，层层的书架也挡不住他的脸，像在阳光下看书的少年，安静的侧脸增添几分稳重感。韩江雪也来到书店，可能是职业的原因，每次经过书店总是被吸引进去。她没有看到南星，她来到南星前面的书架，拿着一本时尚杂志在看着。南星抬头就看到韩江雪，他没有去打招呼，低下头继续看书，今天的韩江雪跟在平时的女魔头真是天壤之别，黑长直的头发上还夹着ins风的发夹，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微光。她拿着杂志去结账，径直着出门，到最后也没发现南星。
　　南星正跟着出去就在门口撞到张怀秋。他说：“张老师，我今天不能陪你了，我的春天来了。”
　　“乐悠然么？”
　　“以前是，现在不是，对手太强，我抢不过。”
　　“小子，你能不能有点原则。”
　　就这样，张怀秋被遗弃在书店门口，南星追着他的春天去了。
　　她拿着坐在露天的咖啡店，阳光正好，暖暖的冬日，面前的杂志只是为了隐藏自己的孤单，南星走过去，坐在她的对面，他应该是最不怕韩江雪身份的人了，学生那会就是了，因为学霸是不会怕老师的。
　　“很羡慕这些女孩子跟闺蜜的亲密无间情吧，校长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南星还真是直戳她心脏。
　　“不羡慕。”韩江雪也是废话不多说一句的人。
　　“校长今天很温暖，更像学姐，女孩子的可爱是不分年龄，永远都可以可可爱爱。”
　　“可爱能镇得住你们这班窜天猴吗？”
　　“走吧，今日我勉强当你一天弟弟，请随意使唤，绝无怨言。”说完就拉着韩江雪去吃吃喝喝了。
　　原来电影是要两个人看才更好看，火锅也是两个人吃才更好吃，独行侠也很快乐，但是两个人的快乐是会加倍的。韩江雪看着在抓娃娃机前一脸执著认真的南星，偷偷的笑了。南星瞟了她一眼，刚好看到她偷笑的模样，此时刚好抓住了娃娃，两人欢呼着击掌庆祝，拉着手转圈庆祝。一个小玩偶就开心成这样，像是中了百万大奖的架势。这掐着点到来成功完美的化解了两人偷看对方的尴尬。
　　二十好几也可以喜欢三十好几，这个世界让自己开心就已经很难，还管什么年龄的界线。介意的越多，局限的越多。
　　从那时起，韩江雪从高冷的女魔头慢慢变成随和的女校长，但是还是一如既往的严厉，这是原则不能随意改变。例如见到寒风中畏缩着肩膀走路的学生，会严厉的指责：“把校服拉链拉好，想去保健室报到是不是。”学生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说：“寒校长今天有点暖。”
　　每次白子谦上课的时候，当江有情经过，学生们就会非常默契齐声朗诵：“有情有情，白老师的有情”，看到两人娇羞的样子，学生们屡试不爽。
　　茶水间里，江有情在泡茶，不嫌事多的方菲静也进来，“江老师，刚刚看到学生们在讨论你跟白老师的感情童话，让人羡慕的校园神仙眷侣。”
　　“方老师，讲话请讲重点。”
　　“不过你真的不介意，白老师跟乐悠然有过感情纠葛。”
　　“年少轻狂，谁还没有过初恋，谁还不是别人的前任，这事都要计较那就留着孤独终老。”
　　“他俩当年可是真真切切的爱过，那么容易就能放下成见，你敢保证他们没有心结吗？”
　　江有情也是这段感情的见证者，她比谁都清楚白子谦和乐悠然的感情，年少时是一起努力学习的暧昧友谊，曾经也有过刻骨铭心的相爱恋情，可两人相处不是靠情怀，最后发现不合适用回忆来填补硬要凑合在一起只会落得两败俱伤。
　　“我们各自找到真爱，难道还要留着心结来取暖吗？”她站起来凑近方菲静说：“祝方老师早日拿下张老师，除非我死了，不然绝不允许你伤害乐悠然分毫。”
　　这时刚好有其他老师进来，看到她俩凑得那么近，以为在讲什么秘密，坐在一起八卦，两人马上恢复相亲相爱的同事表情。其实内心早就想掐死对方。在职场里大家都保存着几副嘴脸，各种场合随意切换。挑拨离间也要看对象，像江有情这种有仇马上就报的角色是不会给你留半分情面，方菲静也是自讨苦吃，敢欺负到江有情的头上，也是勇气可嘉。
　　晚修放学的路上，张怀秋正在等红灯，看到路口前面的景湛一个人走着，本想捎他一程，这时一辆车停下，下来两位戴着墨镜的壮汉，押着他的肩膀把景湛往车里塞，扬尘而去，感觉到事情不妙，但绿灯还没亮起，他焦急的紧握方向盘，红灯亮起马上奋起直追，交通因为他的追踪变得紊乱，一路追着，最后来到一个汽车回收站。刺眼的射灯照亮整个回收站，张怀秋小心翼翼的下车，随手拿起掉落在地上的扳手，警惕的走进铁皮大棚，轻轻的推开门看到景湛被绑着双手吊在房梁下，身上多处受伤，痛苦的喘着气。她扔掉扳手跑过去想把他放下，这时出现一伙人，就是传说中那些高利贷的模样。
　　其中C位叼着烟的说：“放他下来，你是打算帮他还钱吗？”
　　“他欠你们多少，我来还，先把人放下来，他还未成年，你们这样做犯法知道吗？”张怀秋一边说一边用力的扯着绳子，但是纹丝不动。
　　清醒着的景湛用虚弱的语气说：“张老师，这是我的事，你不要掺和，会连累你的。”
　　“犯不犯法我就不知道了，我们的行规就这样，欠钱不还，拿命抵账。按流程办事，想必这位学生也是知道我们的办事风格。”
　　张怀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丢给他们，手下拿进去一会出来小声对头目讲了一句话，直接命令手下继续殴打景湛，张怀秋挡在前面，也被打了，被打趴在地上，头目把卡丢在他脸上说：“耍我呢？这卡钱不够。”接着命令手下继续打，张怀秋只好奋起反击，他看到旁边有一把修车的老虎钳，混乱中抓过来剪断绑住景湛的绳子，追过来的时候，张怀秋已经报警了，警方追踪着定位赶到。
　　听到警报的声音，双方都停了下来，张怀秋小声的景湛说：“你先走，不管你有没做错，一旦你因为这种事被调查就会让你的白纸人生粘上污点，接下来的事情有老师帮你处理。”在警察冲进来的一刻，对方有位被张怀秋打伤的手下倒地，一动不动的躺着。现场所有人被带回去警察局，只有景湛脱身。
　　被打伤的那位手下最终无救身亡，所有人箭头指向张怀秋，一律指认他是施暴者，最后，张怀秋被戴上手铐，嘴角还淤青着。
　　闻讯赶来的乐悠然，看着被关起来的张怀秋眼眶红了，忍住泪水装作坚强的样子。解下围巾穿过冰冷的铁门给他戴上。张怀秋安慰着说：“没有直接的证据指正我，24小时后我就会被释放，只是关押调查，不用太担心。”乐悠然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他，他说：“去我家里，拿银行卡把钱都取出来交给我们班的景湛，叫他把欠的钱还上，其他的老师会解决。”无论发生什么，乐悠然都会相信张怀秋。
　　她把钱取出来，找到了景湛家，开门是位年迈的老爷爷，表明身份后，进到家里，家里的一切井井有序，普通简单的生活品，让房子看起来有温度人间烟火的味道，景湛从房间出来，明显看到脸上的伤。乐悠然把钱交给景湛并传达了张怀秋的信息。景湛接过钱，低下头泪水滴落在沉甸甸的牛皮纸袋上，清晰可见。要不是走投无路谁会想去触碰威胁生命的事呢。爷孙俩相依为命，日子本就很艰难，突如其来的生病，让未成年的他束手无策。爷爷在出摊买菜的途中跌倒中风了，这种脑梗塞不及时救治剩下的半条命只能在床上度过，生活都无法自理，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不及时针灸，肌肉神经便会坏死，可家里已经踵决肘见了，景湛被迫借了高利贷。懂事的他课余时间都在打工，可时间越久欠的债就越多，所以就有了今天的局面。
　　平时朝气蓬勃斗志昂扬的少年，边说边流泪，爷爷更是不停的抹着眼泪，饱经风霜的眼睛看起来更加的沧桑，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孙子。当我们还在抱怨工作孤噪无味想离职去看看世界的时候，有的人却在为了温饱低三下四坚持自己的岗位，只为一顿饱饭。
　　景湛最后还是没有听张老师的话，坚持来到警局认罪，这事因他而起，他不想为了自己未来葬送了老师的未来。因为他是未成年，给予警告教育。他守在张怀秋的门口不愿离去，他非常愧疚不已。
　　漫长的一夜过去了，尸检报告出来了，死者本身就有严重的心脏疾病，有过治疗手术病史，身体上并无严重的外伤，是心脏引发的心脏骤停导致昏迷死亡。张怀秋被释放，一夜难眠的乐悠然，早门口等待着张怀秋，相见的那一刻，确认方向后彼此奔向对方，那拥抱一眼万年。
　　学校的会议室，校董们一个个神色凝重，主席台上坐着韩江雪，眼神里透露着不好惹，看来这群中年老人又再咄咄逼人了。韩江雪气势如虹的把一沓文件重重的摔在桌面说：“尸检报告，贷款资料都在这，这事跟张怀秋主任没半毛钱关系，完全是出于保护学生而被关押，你们凭什么要求他引咎辞职。”
　　“作为一位主任，跟违法的事扯上联系，这本就有失师德。”
　　“见义勇为，正当防卫听过没有，见死不救才是有失师德。”韩江雪不怒自威气场强大,从内到外都给人一种浑身到处充满着棱角和力量的感觉。吓得在场阅历丰富的校董们大气都不敢出。
　　景湛和他的爷爷来到会议室，早就预料到张怀秋会被罢免，乐悠然一早就去求了景湛和爷爷，希望他们能出面解释。佝偻着腰的老人家，言语间充满着清晰的价值观，人穷志不穷，不被生活左右的三观，正义的或者，值得被尊敬的老人。听完老人的一番话，校董们窃窃私语，罢免张怀秋的方案也就此作罢，他们提出给张怀秋一次赎罪的机会，也是考核他是否能胜任校长的测试。
　　韩江雪看着景湛爷爷离去的背影，久违的感动涌上心头，原来我们拼尽全力保护的人，也会拼尽全力来守护你。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一昧的往上爬，高高在上虽能一览众山小，可也有高处不胜寒，还是人间温情最抚慰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