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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不辞而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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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楼里,化学室的灯还亮着,周五晚上不用晚自习,应该是哪位老师在加班。今天气温突然骤降,敲着键盘的手指都有点冻僵麻木,就去茶水间倒上一杯热水暖一下手指,也不知道脑袋在想什么,热水溢出来都不知道,“嘭”的一声,打烂了茶杯,此时心里默念“落地开花,富贵荣华”。但心里总是忐忑不安。这时韩江雪打电话过来要我去她办公室拿一份资料到化学室。原来是学校的科学发明比赛遇见难题,老师们在化学室研究讨论。
我抱着资料刚走到化学室,在窗户看到韩江雪,白子谦还有两位物理化学老师在对着实验在讨论,我放下资料就离开了,毕竟我看了也不懂,这也不是我该懂的。正准备下楼,就听讲轰的一声,回头一看,化学室的灯光在滋滋做响,火星四射,接着是一股浓烟四散,我吓到腿软重重的瘫坐在楼梯口,大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腿,在浓烟中我看到物理化学老师搀扶着跌跌撞撞的出来,我这才回过神冲回去化学室,关掉门口的电源,看到地上散落的试管和各种烧杯还有被置物架压着的白子谦,用尽力气把架子挪开,发现白子谦用身体在保护着韩江雪。他的整个脸被血模糊了,我发了疯一样的把他们拉出来,本来还有一些清醒意识的白子谦已经完全晕过去了。
救护车来了消防车也来了,坐在学校的花坛边看着救护车把他们拉走,我的手脚一直在抖,脑袋一片空白,张怀秋赶过来,看着我什么也没说,紧紧的抱着我,心才暖和过来,感觉到自己还有心跳。
第二天清晨,白子谦头部受伤严重,经过一夜的救治已经醒过来了,韩江雪只是腿部被化学药水烫伤,她被白子谦保护的很好。
江有情的眼睛就没从白子谦的身上离开过,一直一直的陪着他,没有谁比她更加心疼白子谦了,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
得知大家都平安醒来,一早就求救老母亲,做好鸡汤白粥来探病,韩江雪毕竟是张怀秋的表姐,万一我俩结婚了她可是大表姑子,还是得好好表示,也是帮张怀秋的忙,而且这也是小助理该做的事,表现好了说不定能加薪。自己的小算盘打得老好了,果然人到年龄大脸皮会越来越厚。
老师们都聚集在韩江雪的病房,毕竟是校长,嘘寒问暖的人自然就更多,张怀秋也一直在守护着她。这高傲的女人,穿上病号服少了口红的加持也未能削减她的霸气,命令式的劝回一众老师,只留下张怀秋。我拎着鸡汤送去给江有情,看着她激动的表情,马上打住她到嘴边的“谢谢”,就秒懂的拍拍她就离开了。
韩江雪的病房里,张怀秋坐在沙发看杂志,气氛略显尴尬,我的出现打破了寂静。恭敬的来到韩江雪面前给她端茶递水,毕竟是自己的领导,但她好像不领情。但也没有发脾气拒绝,只是叫我搁下,打扰到她休息了。张怀秋拉着我出去,但被韩江雪叫住了,“张老师,你留下。”张怀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我已经通知你母亲,这会应该到了。”
在医院的走廊,张怀秋突然抱紧我:“我好担心你。”他的拥抱真的有魔力,我上一秒还有一点点委屈的小情绪,这一秒就烟消云散了。
“我没事,我不会吃醋,我知道韩校长是你表姐,你代表家人照顾她是应该的。”我一本正经的安慰着他。
“什么表姐,她跟你说是表姐吗?”
“对呀,上次去你家做早餐她很熟悉的就打开你家门了。”
他拉着我手,宠溺的说:“别人说什么你就信,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是两位中年妇女,珠光宝气雍容华贵,张怀秋喊了一声:“妈,你怎么来了。”我下意识的甩开他的手,对着她恭敬的九十度行礼。
病房里,两位母亲对韩江雪一阵心疼后,话题矛头直逼张怀秋和小助理乐悠然。
张怀秋母亲:“怀秋,刚刚那位老师跟你是什么关系?”
韩江雪冷漠的说了一句:“她不是老师。”
张怀秋非常坚定的回了一句:“她是我女朋友,学校的老师助理。”
这话差点给他母亲气到心肌梗塞:“我说过,能做咱家媳妇的必须是书香门第。”
韩江雪母亲见火势有点猛便把张怀秋支开了,赶紧灭火。
两位老母亲亲临,不单单是探病,应该还有更加重要事要处理。
在白子谦昏迷的那一夜,江有情崩溃的哭了,在他的床边,她跟他讲了很多话,讲他们第一次见面,他不爱她,但是她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他,他用尽手段想要拥有他,虽然很不道德但没做犯法的事,分分合合,最终我们又相遇了。这次醒来,再也不让你离开。早已醒来的他在偷偷听着她的告白,心里早已打算好一切。病房里的粉色玫瑰越发可爱,你知道粉色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吗?是爱的誓言爱的告白。
他的家里挂满星星灯灿若繁星,桌上的铃兰幽雅清丽,芳香宜人,高脚杯里的红酒曼妙醇香,未饮而醉,风情何止万种,此时的美好是属于他俩的。江有情握着筹谋已久的戒指,白子谦兜里也揣着戒指,门打开的那刻,江有情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一切,她瞬间明白了,她想做的事这男人抢先一步帮她实现了,感动的很想掉眼泪,但是想着这么有意义的时间妆不能花,硬是把感动的泪水硬生生的憋回去。女王无论何时都要精致,不能留下黑历史。
他单膝跪地向她求婚了,她没有半点迟疑,激动的伸出手,那颗闪亮的戒指在星星灯的衬托下更加光彩夺目。
江有情对他说:“我过盛的热情,终于找到栖息地。”
白子谦抱着他说:“但你的热情仅限于我,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
很庆幸大家都能平安归来,该幸福的继续幸福,还在寻找幸福的也还在继续寻找。校园一如既往的朗朗书声,冬日的暖阳洋洋洒洒的照在广场,一些都那样的祥和,偶尔会有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男生穿着单薄的白衬衫在耍帅,一阵寒风吹来便缩起脑袋,样子滑稽又可爱。
临下班时间,乐悠然接到电话就提前下班了,张怀秋到助理办公室,童芊芊说:“她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的下班了。”这时他接到母亲的来电,韩江雪也接到母亲的来电。
咖啡厅里,不知是刻意安排还是凑巧的咖啡厅没有其他顾客,只有主角们。
张母和韩母坐在乐悠然的对面,像极了审犯人的警官。
向盈袖表面风平浪静一脸慈祥的问:“乐助理,听说你父母在经营着水果店,方便问一下你哪间大学毕业吗?”
我恭敬的回答:“因为当年家里出了点事,我没能读大学,只是高中毕业。”
两位母亲的脸瞬间就黑了,韩母继续说:“我跟向阿姨都是大学的退休教授,张怀秋父亲还在大学任教,虽说我们不是什么豪门,也不讲究什么门当户对,可这文化程度的差异对以后的生活会有很大的分歧。”
“阿姨,我不赞同你的看法,虽然没有得到很好的学历,但是我同样知书达理,谦虚谨慎,生活不都是琐碎的小事,难不成要在餐桌开辩论赛吗?”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脑子里只想着守护好自己的感情。
这时张怀秋和韩江雪抵达咖啡厅,五个人的战争也正式开始,张怀秋牵着我的手准备离开,被母亲叫住,她问:“乐助理,你知道韩校长跟张老师是什么关系吗?”
张怀秋喊了一声:“妈。”
“闭嘴,没轮到你开腔。”平时端庄大气的向盈袖也会有暴走的时候,“他们从小青梅竹马,早有婚约,希望你能清楚,进不去的圈子,头破血流也挤不进去。”
确实,听到这话,终于明白自己刚刚耍嘴皮子是多么的可笑。那些自以为是的道德文明比不上一本响当当的□□。我相信张怀秋,我知道他对我的感情是真真切切的,可是此刻,我不想再去争辩,只想一个人冷静下来,组织思绪整理语言再来对付敌人。阻止了追过来的张怀秋,请求他让我一个人安静的想想。
张怀秋返回咖啡厅,韩江雪高傲的坐着,一脸若无其事。
“妈,我跟姐姐的关系仅仅是儿时的玩伴,如今的同事,请你不要再整这种伤害乐悠然的事。”张怀秋也没顾忌在场人的感受,直接说了出来。
向盈袖被气的甩门而出,韩母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跟着出门了,两人做了一辈子的闺蜜,希望子女也能继续她们的友谊,相亲相爱。
韩江雪放下咖啡杯,慢条斯理的说:“我知道,你偷偷喜欢她十四年,也就对我冷漠了十四年,那么多助理我怎么只留下她,因为我知道你要调任过来,想看你们再次重逢的世界是如何一点点崩塌,毕竟我知道她永远进不了你的家门。”
“你可以崩了我的世界,但别污染她的世界。”
躲在门后的方菲静把这一出好戏尽收眼底,轻蔑的眼神已经开始策划一场场阴谋,灰姑娘的历劫开始一件件接窘而来,她的王子正在前线为她英勇奋战。
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头,川流不息的车流,一束束车灯光照射在身上,稍纵即逝,那个说会永远站在身后的光现在也在渐走渐远,现在的我感觉马上就会被黑暗吞没。夜已深,但没有想去的地方,广场舞大妈们在收拾工具准备回家,剩下手牵手的情侣在低声细语的说着甜蜜幸福的情话。坐在边上的长椅,触骨生凉,心情也是拨凉。
一对小情侣在吵架,目测是大学生的模样,男的步步逼近,似乎有些紧张的崩溃:“我们都是成年人,在一起两年了,开房又怎么了。”
女孩抱着书本在胸前,保护自己的姿势:“有些事情一旦经历过了,再做其他的事情就会乏力,我们一直忙于学习,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我还想跟你一起经历更多,我们都是彼此的初恋,我希望这段纯纯的初恋给留下美好的回忆。”
男生用力捏着女生的肩膀,疯了一样的说:“发生性关系后一样可以有美好的回忆。”
女生用力甩开,但反作用力使她摔倒,整个人重重的坐在地上,落在我的面前,男生没有扶她起来,我像幽灵一样的说着:“她不愿意的,你不要逼她。”两人这时才注意到我的存在,女生可能是觉得丢脸,哭着跑开。男生这时已经真的疯了,抓着我衣领把我拎起来,路过的人们以为是情侣之间的吵架,没有围观没有回头,直接路过。
心情本来就很绝望,所以此时也没有感到害怕,他说:“谁让你多管闲事,她不愿意那你来呀。”听到这话,一巴掌重重的扇过去,他松手了,愤怒的拍了一下我的后背,我摸了一下他拍的地方,是一个定位器,闪着微微的红光,狠狠的甩到地上,然后一脚踩碎,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此时的自己眼珠子一定瞪得很大,眼神很犀利。
但是男生的眼神变得更加恐怖了,手里拿着注射器直接往乐悠然的脖子扎,他骄傲的说:“这东西会让人兴奋。如果你找不到人帮你,你可以找我。”这下乐悠然彻底的疯了,双手掐住男生的脖子,拼命的摇晃,如果力气够大希望把他天灵盖给掀开。男生轻蔑一笑,想把我拖走,这种时候除了自救还能有更好的方法吗?打不过就逃,跑到不远处的小区保安亭,没有追过来,终于能喘气了。原来那位男生一直准备着兴奋剂,只是最后也没对喜欢的女孩使用,他还是很珍惜她的,只是被欲控制。
不敢回家,怕父母担心,只好蓬头垢面张怀秋家,他解释着今天发生的事,她慢慢的低下头,最后崩溃大哭,张怀秋不知所措紧紧的抱着她。最后她把刚刚经历的事情讲了一遍,身体被注射了一种兴奋剂,夜深的时候可能会发作。她不敢回自己家,害怕父母知道也会跟着崩溃。
他温柔的说道:“没事了,我会帮你。”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这一天被各种事情轰炸,乐悠然早就身心疲惫,洗了热水澡,在张怀秋的怀里安然入睡,他身上的气息就好像安神的薰衣草香,让我忘了倦意,悠然的进入梦乡。
可那该死的毒药在血液里乱窜,经过大脑神经,自己的行为便会不受控制,如千万只蚂蚁爬满身体那般难受。
夜深了,可能那一夜很漫长。天亮了,梦突然就醒了。
醒来,没有看到张怀秋,镜子里凌乱的头发,地上散落的衣服,身上穿着他的白衬衫,突然被自己恶心到清醒了,出门寻找,想知道自己昨晚到底什么鬼样。但是开门的不是张怀秋,是他那位雍容华贵知书达礼的母亲向盈袖,两人四目相遇,她手里的水果掉落散了一地,然后开始犀利的言语各种数落眼前穿着他儿子的衬衫大清早出现在这里的我。有口难辩憋着气消化着各种讽刺与嘲笑。文化人果然不一般,不带一个脏字就能让你认清自己有多脏。
最后,张怀秋没有出现,而乐悠然收到S大学的入学通知书,然后我们又各自带着误会离开,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要努力的生活,还要努力的想着对方,那日子简直是煎熬。
离开的那天,装作兴高采烈的样子跟父母告别,剩下一个人的时候,止不住的眼泪疯狂的滴落,领座的陌生人早已戴着耳机入睡,挺好的,那样可以更加肆无忌惮的宣泄难过了。
三十一岁了,三年的课程毕业就三十四了,多么可怕的数字,希望带着自己的喜爱,这三年会很轻松。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一定要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