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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风雨同舟 ...


  •   琤亮的小白鞋跟这黄土地显得格格不入,真是一步一个脚印,映入眼帘的是一层矮破的平房围成的学校,复古的黑白色调与鲜艳的五星红旗形成很大的反差色,看起来破旧不堪的小平房但干净整洁井井有条,看得出来这里的人们很爱学校。从房屋里出来一对夫妇,应该就是这学校的校长了,淳朴的笑容抚平大家的忧虑与疲倦。
      那位挺着大肚子孕妇就是校长的妻子,即将临盆,所以校长才申请了支教老师,根据校长的介绍,每年的寒暑假他都一样坚守在学校,学生多为留守儿童,跟着老人在村里生活,为了确保孩子们的安全,假期也希望孩子留在学校,老人们忙着干农活没时间看管孩子,不如留在学校更加放心。最值得尊敬的是乡村教师,他们的收入不高,但大多都无私奉献,拼尽全力的爱护自己学生,即使绵薄之力对孩子们来说也是莫大的温暖。校长安排我们几个人的住宿,交待完学校是事务后就带上妻子回城里待产了,留下我们几个有点不知所措。
      这里仿佛看到了九十年代的样子,身边的一切看起来都非常的亲切,扯线式的昏黄电灯泡,旋转式的生锈水龙头被磨去表面色,爬上屋顶才有信号的网络。
      每天都在方菲静的尖叫中醒来,时不时出现的虫子都能把她吓到魂飞魄散,每当我看到这种害虫就想把它弄死,不弄死它我睡不踏实,所以这里生活对我来说游刃有余。每当我帮她赶走蛇虫鼠蚁的时候,方菲静总是投来崇拜的目光,我很享受这种光芒,偶尔还会沾沾自喜。
      虽然老鼠见到我都会掉头走,可它们居然觊觎我的减脂早餐,早上一看居然都被吃了。
      张怀秋也来到厨房,看着无精打采失落的乐悠然便问:“昨晚睡的好吗?乐悠然顶着一张对老鼠充满仇恨的脸说:“今晚将是我跟老鼠们决战的日子。”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包装纸拧巴成一团。张怀秋用水杯敲了一下她的头:“还跟老鼠置什么气,我来帮你报仇。”
      当乐悠然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床上放着一只小熊,手里抱着一张纸条“让我来守护你。”果然那天晚上真的没有老鼠出没,附近的角落都是张怀秋放的灭鼠器。
      第一天上课,孩子们对新来的老师充满疑问,总是问一些这里没有的东西,他们渴望的想了解外面的世界,老师们也是孜孜不倦的回答孩子们的问题。
      孩子们教会老师,这里没有空调,可以到河边去乘凉,那里的河水清澈见底,不比空调差。晚上蚊子太多蚊香不管用的时候,可以去地里摘一些薄荷叶放在房间里能驱蚊。这里的天空晚上都能看到满天的星星,还有悦耳的虫鸣鸟叫的鸣奏曲,一切都非常的真实。
      按照学校的安排,我是协助老师们支教的助理,跟平时一样,完成每天的报表记录后,会拿着相机去记录老师们的授课和周边的事物,配上文字后上传到学校的网站。方菲静看到我后,上课途中出来,我放下相机便迎上去询问是否需要帮助,方菲静说:“乐助理,我在出发前已经打包好生活用品寄过来,今天已经到达镇上,你帮我去取一下。”收到指示后就马上动身前往镇上。
      沾满灰尘的巴士,踩尽油门都还是龟速前进,一步一坑的路面,坐在车里仿佛跟坐过山车一样的过瘾,脑袋晃得慌,眼神看啥都是双重的。下车的后遗症太上头,拖着摇摇晃晃的身子稀里糊涂的找到快递点取到货之后又摇摇晃晃的坐上回程的车,此时只有用力掐住喉咙才能让自己胃不要翻腾倒海,半条命已经搭在这车上了,一个个坡道就像海盗船,实在撑不住了,就半道下车保命。想着休息一会坐下一班车,再不下车呼吸一下我可能会死在车上,抱着一个大包裹边走边等,竟然觉得活过来了。
      可太阳渐渐落山,夕阳一点点的消失,乡村的夜晚黑的特别快,阴天没有月亮的时候一到晚上就是伸手不见五指,路边的野草都觉得被放大了几倍,微风吹过都感觉是有野兽藏在草丛里随时会攻击人,这种看缘分才有信号的地区手机是看不到希望的,只能拿来当手电筒,走了那么久已经是饥肠辘辘,再加上晕车的后遗症,可谓是四肢乏力,举步维艰了。
      下课后,江有情一直看到乐悠然,便到处寻找,张怀秋和白子谦正在厨房准备晚餐,江有情遍寻无果后,发现不对劲,急忙找其他老师商量,正打算分散寻找,方菲静来到厨房,见到大家着急的样子问:“你们在找什么?”
      江有情着急的说:“乐助理,不见了。”
      方菲静不慌不忙的说:“我叫她去镇上帮我取快递,怎么了,还没回来吗?”
      张怀秋和白子谦听到了就说:“完了,她是路痴。”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段,靠着手机微弱的光在走着,内心已经被恐惧袭击了,但是除了故作勇敢我找不到其他的出路,此时后面照过来一点微光,我转身看到两个身影,心里更加的害怕了,加快脚步,但是后面的人也跟着加速,心跳声都快让自己失去动力,脚开始不听使唤的快步走着。正绝望的时候,前面照过来一速光,我停下脚步,隐约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终于能不勇敢了,手上的快递箱子滑落在地上,憋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决堤了,凌乱的头发被风吹的贴在脸上,张怀秋一把抱住了我,看到他后,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释放了,他抱的很紧,“对不起,我来晚了。”听到这话后,我放声大哭。站在一旁的白子谦和江有情默默的牵起对方的手。后面的那微弱的灯光也赶上来了,是一对中年夫妻,应该是刚从田里回来。
      大叔说:“小姑娘,我刚看你一个人想上去跟你一起走,又怕你担心我们是坏人,所以我俩就跟在你的后面陪你走,是不是吓到你了。”
      我看着大叔大婶,黝黑的皮肤是日晒雨淋后沉淀出来的慈祥,为自己刚刚的怀疑感到羞耻。这世界还是很美好,有些人在用自己的方式在保护着你,愿你能被世界温柔以待。
      那些被野草割伤的脚踝在隐隐作痛,不碍事的小伤在关怀中慢慢愈合,我们又如往常一样上课下课,一起做饭吃饭一起看小桥流水满天繁星。我们的关系被拉的越来越近,我们彼此接受互相帮助。
      老师们看着王文柏的座位已经空了几天,学生缺席也是常有的事,但是连续几天都缺席,老师们便想知道个中缘由,张怀秋询问了班上的学生,其中一位学生说,因为王文柏家里只有爷爷奶奶在家,现在正处于收割季,他不忍心看着爷爷奶奶太辛苦便留在家里帮忙。即使是绵薄之力也心安理得。小小年纪就如此懂事真让人心疼。
      为了找回王文柏老师们决定放假一天,到学生家里去家访,来到王文柏家的时候,爷爷奶奶正领着孙子准备到田里去,对老师们的到来爷爷奶奶有点受宠若惊,放下手中的农具忙着欢迎。村里人的憨直淳朴热情的招呼让人特有安全感,一朵朵花开在心头。
      “老师,是不是王文柏在学校里头闹事了。”爷爷小心的试探着。
      张怀秋急忙站起来表示尊敬:“不不不,爷爷我们是看王文柏几天没来学校,想着是不是出什么事所以到家里来看看。”
      奶奶拉着孙子的手:“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我们叫他别管家里的活好好去上学,他偏不听,一定要跟我们到田里干活,他是看不得我们太辛苦。”
      “原来是这样的,那家里还有多少稻田没收。”白子谦问。
      爷爷不好意思的说:“没多少了,还有两三亩地就完成了。”
      老师们一听有点不可思议,走到一边去秘密讨论,最终决定大家一起帮忙收割,让王文柏早点回到学校学习。方菲静有点不情愿的想退出,被江有情无情的拖回现场。
      所有人换上农夫三件套,花里胡哨的碎花束脚长裤,独具美感的长筒防水雨靴和物理防晒的扛把子草帽,然后开始互相嘲笑对方的装扮,爷爷奶奶领着一群新农夫下地,接着开始无止境的教导工作,这群人不但没给减少负担,还给增添了不少的麻烦,只有乐悠然得心应手干的不亦乐乎,果然是在农村长大的,没忘本,她常说,我没见过猪跑难道还没吃过猪肉吗?虽没干过农活,可是见过不少,再加上自己的动手能力强这一天赋,学起来不费劲。其他人看着如此干练的乐悠然,惊掉的下巴迟迟未能合上。
      张怀秋用稻草编了一个草圈戴在我头上,宠溺的说“别晒坏了我们的小主管大人了。”我朝他回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小公主方菲静已经受不了毒辣的太阳坐在田埂上大口呼吸,一层层的抹防晒。
      收获结果的过程很辛苦,但没看出人们的疲惫,收获的喜悦左右整个心情,满心的欢喜全都挂在脸上。两位男老师包办的运输稻谷的体力活,一袋袋的往田埂运再用人力车搬到晒谷场,汗水已经浸湿他们的衣衫,草帽大大的帽檐也没得盖住他俩精致的脸颊,工作中的他们倍添魅力。
      夕阳西下,农家小院炊烟袅袅,让人想起孟浩然的“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奶奶已经准备好晚餐,白天的炎热感已渐渐消去,凉风习习,“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这首诗的表达的正是此情此景,爷爷说着庄稼的知识,奶奶讲着儿时的故事,还有我们脸上洋溢的欢喜,特别的祥和美好,一日三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我把这一刻的温馨用镜头记录下来,今天的素材有了,学校的网站因为我的上传的故事变得异常活跃,学生们在文章底下给了我们很多的鼓励,这让我更加有信心能把这里一切更好的呈现给大家,平时就很喜欢写作的我,这种撞枪口上的工作真让人喜爱。
      教师宿舍的后面有一个柠檬树,春天开着白色的四瓣小白花,纯洁无瑕,夏天就结满果实,由青到黄,硕果累累。乐悠然闲着的时候就喜欢看着它们,时不时摸着一颗颗大柠檬一脸的花痴。张怀秋看着这傻孩子又在跟柠檬树联系感情了,就走了过去说:“是不是我家要是也种了一棵柠檬树,你就会赖在我家不走了。”
      当年,张怀秋在学校的文学报上看见过乐悠然发表了一篇关于柠檬的文章,而且连自己的个性签名也是“我喜欢柠檬酸酸甜甜的味道就像初恋的感觉”,然后张怀秋就在院子里种下一颗柠檬树,现在已经覆盖半个院子,当果实成熟的时候,一片清新的柠檬黄,让人心旷神怡,真讨人喜欢。
      看着满座的课堂,之前所有的辛苦都被一扫而空,孩子们朗朗读书声就是最好的良药。
      校长时不时打来慰问电话,我能想象他在海边晒着阳光浴抱着一颗椰青给我打电话的形象,肚子上的五花肉正晒着太阳发出呲呲的烤肉声,每次都是那几句:“乐助理,好好协助老师们,照顾好老师们的生活起居,也别忘了运营好学校的网站。”工资就没见涨,整天就知道给我涨工作,这小助理的命呀。
      晚餐时间,大家围坐在一起,简陋的厨房做出来的饭菜同样美味诱人,方菲静已经用上我用生命帮她取回来的生活用品,并且把我们的碗筷给丢了,换上她“皇家御用”闪闪发光的餐具,一看就很有食欲,白子谦说:“这碗用得我浑身不自在,生怕磕着碰着,不应该里面的粮食才是主角吗?”
      “白老师,你这就不对了,食物可以将就着吃,但是生活质量可不能将就。”方菲静炫耀着她的碗。
      江有情把一块肥得流油的五花肉往她碗里夹:“我们的方老师就多吃点肉,提高一下生活质量,顺便提高一下身体重量,下次到学生家帮忙可不能说没力气这种话了噢,多吃肉涨力气。”说到治公主病,江有情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相信不久的将来方菲静的公主病会被江有情治愈。
      阴天,天气闷热的有点让人压抑,鸡圈的公鸡不停打鸣,村里人讲公鸡白天打鸣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是自己太敏感吗?总是纠结着这事,担心真会发生不幸的事。在教室外面巡逻,看着一些都安然无恙才松一口气。
      这时一位老人急切的跑进校园,我忙过去扶她,奶奶着急的语气都带着哭腔了,“老师,我家青柠有没在学校,村里到处都找不到她。”
      我把奶奶扶到办公室坐下,便到教室找张怀秋,正好知道青柠今天缺席,我们在奶奶那了解到青柠的父母本来打算暑假回家带她到城里,但是因为工作耽误了,青柠就一直耿耿于怀多次想到城里找父母,都被奶奶给拦下来了。清楚情况后老师们立马借来村长的面包车,火急火燎的往小镇车站赶,希望能寻回青柠,老人家已经是泣不成声了,不找回来可能整个家就散了。
      小镇上,人来人往,嘈杂的街道各种吆喝声,加上着急的大脑感觉此刻天旋地转,如同大海捞针般。
      车站里,旅途疲惫的人们瘫坐在长椅休息,闭着的眼睛也不忘紧紧拽住自己的行李,毕竟车站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我看着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一位小女孩,背影很像青柠,便追过去,当我看清楚是青柠后大声叫她,但是她没有回应双目呆滞,我试图拉住她,但是那对夫妇把我当疯子一样推开,围观的人们对我指指点点,然后冷漠的走开,我意识到可能危险,马上呼叫同伴们过来,看着渐渐走远的青柠,我只能偷偷跟过去。
      张怀秋对着手机着急的说:“乐悠然,马上打开位置共享,站着等我,别动,千万别动。”我马上打开位置共享,但是我没法停住自己的脚步,停一秒青柠危险就多一分。跟着走出车站,来到一条小巷,被砸晕后就进入全黑的空间,然后知道被拖上车一路上颠簸摇晃,想呼救发现已经无能为力。
      张怀秋盯着手机的位置一直跟着移动,直到看到移动中的红点停止,他猛踩油门,可这破旧的面包车实在不给力。
      在一间破烂的茅屋醒来,昏暗的白炽灯在摇晃灯光忽闪,清醒过来的青柠叫了我一声,我抬起沉痛的脑袋,精神有点恍惚。
      “助理老师,我们遇到人贩子了。”青柠她比我还淡定。
      我安慰着她说:“别怕,张老师很快就回来救我们。”隐约的听到外面的人在谈着交易,想把我俩分开卖掉,在同伴没赶来前先保护好自己才是当下最好的办法,但是被绑着的手脚完全无法动弹,艰难的挪到青柠身后,抬起被勒得红肿的双手试图解开她的绳子,途中进来一对年龄稍长一点的夫妇,女人脸上沧桑的法令纹勾勒出一副恶毒婆婆的模样,男人黝黑的皮肤矮小的身材站在女人的身边略显出父亲的憨厚老实。女人一直盯着我看,像是婆婆初见新媳妇那气氛,我没有说话也不直视他们的眼睛,只想保存体力逃走,两人离开后,在屋外继续小声讨论着。
      我们继续挣脱绳子,鲜血已经染红了麻绳,绳子的毛纤维刺入皮肤,不停的摩擦后神经已经麻木竟感觉不到疼痛。努力一番后终于打开绳结,来不及安慰一下受伤的伤口就马上给青柠解开,腿麻的青柠已经站不稳了,只好托着她勉强翻到到窗外,动静太大被发现了,屋里冲出去三个中年男子,对我们穷追不舍,坑洼的乡村小路成了跑路的绊脚石,两人互相搀扶艰难的跑到马路,青柠一踩空摔了一下,被后面的人追上来抓住了,看着青柠被抓我妥协了,不跑了,虚脱的跪在地上,两位大汉把我架起来,我已经无力反抗了,此时张怀秋、白子谦和江有情赶到,两队人马僵持在路中间,气吁吁赶到的人贩子夫妇看到有援兵,掏出一把小刀架在青柠的脖子,此刻我奔溃了,努力想挣脱两位大汉的双手,但完全无济于事,张怀秋三人不敢妄动,生怕敌人伤害我们。
      我求他们:“你们放开她,我来当人质,我求你们了。”撕心裂肺的挣扎着跪下,“你们不是已经把我卖了吗?买家见不到我你会更麻烦,我比青柠更加适合做人质。”
      男人贩子迟疑了一下,便把我拉过去用一只手臂挽着我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刀对着脖子,锋利的刀刃一碰便会受伤,青柠被扔回,看着青柠被救下,眼泪可以放心的落下了。
      那对稍年长的夫妇带着他们的傻儿子过来了,尖酸刻薄的老妇人一来就质问人贩子:“收钱的时候倒是利索,交人的时候磨磨唧唧,把我儿媳妇拿来。人贩子示意老妇人看了一下张怀秋他们,老妇人不以为然:“怎么,想加钱,没得商量,马上把人给我。”
      人贩子也急了:“再啰嗦我把人杀了。”老妇人似乎意识到到不对劲,便不再说话。
      张怀秋看着情况不妙,便想激发敌人的内部矛盾,趁乱救人:“你把人放了,这位大婶花了多少钱买下这位姑娘,我们出双倍。”
      傻儿子这时感觉到了威胁,觉得自己的媳妇马上要被抢了,试图抢人被人贩子一脚踢趴在地上,气氛再度升级,所有人都开始紧张,傻儿子一把抱住人贩子的脚大声的喊:“你把媳妇还给我。”旁边的两位青年想要拉开傻儿子,但是傻儿子的执著紧紧的抱住人贩子大腿,看着儿子被打,激怒了老夫妇,人贩子的刀在乐悠然的脖子来回试探着,看着机会来了,张怀秋上前救人,反应过来的人贩子失手刀刃划过乐悠然的后背,她直接倒在张怀秋的怀里,现场的所有人都慌了,慌张逃窜人贩子们想要逃跑被老夫妇拉着还钱,白子谦江有情抓住想逃走的人贩子,这时警铃声越来越近,方菲静带着警察来了,坏人们束手就擒。
      小镇的卫生所,简陋但很干净,医院的消毒水味全国统一,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我艰难的侧了一下身子,发现手腕也使不上劲,被纱布一层层的包裹着,床边的张怀秋正趴着睡觉,我没有叫醒她继续装睡。
      白子谦和江有情提着保温瓶进来,说是两人的处女作—鸡汤。张怀秋也醒了,然后我也偷偷的睁开眼睛,张怀秋紧张的凑过来检查一下我的精神状态,两双眼睛距离两里面的距离,快要触碰的嘴唇,时间忘记流逝,旁边的两位也是屏住呼吸,体温在飙升,然后两人尴尬的收回眼神,望向别处。江有情盛过来一碗鸡汤,色泽诱人只是味道就强差人意的略咸,但是知道是她满满的心意就干完了。
      “虚惊一场的劫难,以后要保护好自己,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是别人眼中最珍贵的人儿。”
      时间再慢慢流走,之前受的伤已经痊愈,但精神的伤还是历历在目,在修剪这校园的花草,一位小女生拿着一本童装杂志过来问:“助理老师,听说城市的孩子都会穿着这种漂亮的裙子参加学校的毕业舞会,是吗?”
      我看着杂志上,穿着漂亮公主裙的小模特与朋友们在派对里笑的很灿烂,我蹲下来看着她说:“我们也可以穿上漂亮的裙子开派对。”
      傍晚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张怀秋先提出办离别晚会的事,让我一度以为他在我身上装了窃听器。我这刚想提出来他就先一步了,大家都一致同意,而且大家在心里早已有规划了,都想给孩子们留下个美好的回忆。
      现场用圆珠笔包装出来的花束搭配马卡龙色气球,俏皮唯美,各色便利贴与折纸集合的背景墙,立体童趣,还有玻璃瓶里的形状各异的橡皮擦,作业本堆出来的阶梯上摆着红领巾折出来的大红花,鲜艳夺目,这场用文具装饰的晚会独树一帜,既有意义又实用。
      提前叮嘱好学生们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女孩们都穿上干净的小裙子,配上三位女老师昨晚赶工出来的头饰,都在闪闪发光呢,这个头饰有点插曲,小镇上买不到满意的头饰,我看到方菲静那一箱的耳环手链皇冠,便使坏点子联合江有情骗走方菲静的首饰,其实也不算骗,就完全是江有情威胁抢劫来的,她说:“给你一个跟乐助理道歉的机会,把这箱玩意贡献出来,我们就原谅你之前的无理取闹。”方菲静虽然很不情愿,但是为了孩子们还是忍痛割爱了,并且加入我们肢解她的首饰们,能感觉她的心在滴血。简易的发夹经过大家的纯手工加工后,都变得栩栩如生,迫不及待的想给小公主们戴上。
      当天,家长们也来了,青柠的父母也回来了,在城里给她带了仙气飘飘的小裙子,她牵着父母的手兴高采烈的来到我面前,炫耀着她的小裙子,那一脸的笑容比盛开的向日葵还灿烂,王文柏的爷爷奶奶也早早坐在观众席,穿着白衬衫的王文柏伪装成大人的模样,给爷爷奶奶讲着学校的故事。
      男老师们领着我们的小绅士入场,一个个像足了小男子汉,女老师领着我们的小公主提着裙子优雅的进场,小绅士们伸出绅士之手邀请小公主们跳舞,简易的舞台因为他们的起舞变得生机勃勃,孩子们模仿着老师的舞姿,真诚又可爱。
      虽然看着张怀秋牵着方菲静的手心里一阵阵的羡慕嫉妒恨,但是看着孩子们的笑容,我可以暂时对自己大方,不喝这杯醋。方菲静已经沉醉其中,时不时给我送来胜者的眼光。舞蹈结束,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一直号称五音不全,走调大王的我,远程求助音乐老师,熬夜练习发音,勉强在晚会前夕学好《最美的光》的开头第一句,真的太艰难了,有些东西真的是天生注定,老天爷赏饭吃的,例如我是实在不会唱歌。
      音乐响起,观众席变得鸦雀无声,除了伴奏声,就等着我麦克风的声音了,异常的紧张,“天上的星星,一眨一眨亮晶晶,我许下的愿望就像一颗水晶
      汗水伴着我,一步一步往前闯,也常会有泪水在前进的路上……”也不管唱出来是啥调,反正就唱就对了,张怀秋牵着孩子们的手,向我靠近,有他在身边瞬间觉得嗓子眼顺畅起来,紧握麦克风的手也稍稍放松,笑容就更加从容了,大家一起“心中的小梦想,一天一天在成长,天赐我一双翅膀,我会看到那最美的光……”
      次日早晨,把晚会的装饰收拾好,打包成礼物,放在学生的课桌,然后拖着行李依依不舍的坐上村长的小面包往车站去。一路上大家都若有所思,沉默不语,可能都在回忆这里的一草一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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