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翎》牙疼大王

9、第九章

　　联欢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
　　顾怀急匆匆地往休息室赶。空无一人。
　　他垂下眼睫，拿出手机，“翎姐，谢谢你今天来。”内容打在对话框，迟迟按不下发送键。
　　翎姐这么忙，发过去会不会打扰到她。
　　“小怀，你在这啊？”是吴强，“那什么，我们先走了啊。过来给你说一声。”
　　“翎姐还没走吗？”他站起来，看向他身后。
　　“在车里呢，睡着了。”吴强解释，“本来是等你的，可能太累了。”他说完就要转身。
　　吴强快要消失在拐角处时，顾怀叫住了他，“强哥，”他小跑过去，“我能去看看翎姐吗，就十分钟。”
　　吴强挠头，有些不解，“不是，姐睡着了你也没法跟她说话啊，”他又摆手，“你可别把她吵醒了，最近她累的很，囫囵觉都没睡过一个。”
　　“我知道，我就是去看看她，不吵。”他双手合十，拜托的手势，“行吗？”
　　“......”吴强无奈，“行吧，我去抽根烟，你动作轻点啊。”
　　车就停在后门，他小心的打开门，王翎靠在座椅上，睡得不是很安稳，眉头轻微蹙着。
　　她身上盖着外套，手却搭在外面。
　　顾怀握住她的手想放进外套里，被她手上传来的凉意惊到。这样会感冒的。
　　他捧着她的手哈了哈气，轻柔的搓了搓。感觉到有些回暖，他慢慢的放回去。
　　王翎这时动了一下，小声的说着什么。是梦话。
　　他下意识凑近去听，没听出什么。再转头的时候，唇和她脸靠的特别近。也许只隔着一层纸的距离。
　　他一动不动的，内心的声音快要把他淹没。
　　亲下去吧，亲下去吧。
　　他没有再靠近，却也没有撤回。就这样保持着一个姿势，哪怕腿已经僵的有些疼痛。
　　他静静的看着她，放缓了呼吸。月光照在她脸上，他想，如果此刻是永恒。
　　就像现在。他不用担心小翎突然醒来，自己该怎么解释这样的眼神。
　　王翎感觉自己睡了好久，醒来的时候太阳还半悬着。她动了动脖子，没法忽视身侧的目光，又不想总是让他别看她，只好快速下车，“不好意思睡太久了，”她背上包，“咱们赶紧爬山吧。”
　　顾怀走过来，把她没注意含在嘴里的一丝头发拨开，“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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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京山并不是很高，但面积很大，总共有十几条上山道。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顾怀选的上山道就是当初他们爬的那一条。
　　太阳快下山了，温度也刚刚好。顾怀时不时的看向她，“要不要休息一下？”
　　王翎也看他一下，点头，“好。”
　　不是休息日，爬山的人很少。再加上这个点儿了，三三两两的游客要么早就上了山，要么就是在山下准备明早上山。王翎示意他摘下口罩，“应该没人会拍到的，你一直带着应该不太舒服。”
　　顾怀听话的取了，递给她一瓶水，“喝点水吧，王老师。”
　　她接过来喝了两口，后知后觉，咽了口口水，“你......你叫我什么？”
　　见顾怀一直看着她也不说话，眼神飘忽，尽力镇定自若，“我又没教过你，你叫我老师干嘛？”
　　顾怀轻笑，“没有，随便叫叫。”他站起来，手肘靠在旁边的木质栏杆上，看向山下，“你不是姓王吗，我就叫叫看。不喜欢的话以后还是叫你小翎。”
　　他背对着她，一阵风过来，吹动他白色的衣角，轻轻扫到她脸上。这个背影，和很多年前他们初识时她看到他练完舞停下后的背影一样。一样落寞。
　　为什么？见到她他难道不是一直都很开心吗？
　　王翎也跟着站起来，“你......你不开心吗？”她侧头看他，“你要是想叫王老师，也行。”
　　顾怀被她逗笑了，顺着她之前的话说，“不行，你没教过我。再说你比我小，你可不能占我便宜。”
　　见他笑了，王翎松了口气，“好，那你还是叫我小翎。”
　　顾怀点头，随即不再说话。
　　太阳在他们的注视下，慢慢往下沉。
　　此时的夕阳，最是温柔。
　　“我以前，有一个认识的姐姐，跟你长得很像。”顾怀突然开口，“所以我一见到你，就觉得很亲近。”
　　“看来你跟这个姐姐关系不错。”她斟酌着开口。
　　顾怀点头，“她是我很亲很亲的人，”他转头看她，语气也和夕阳一样温柔，“你不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吗？”
　　王翎心里咯噔一声，笑了笑，“你都说了我和她长得很像了，那我直接照镜子不就行了吗？”
　　“也是。”顾怀点头，手隔着空气描绘她的脸，“眼睛，鼻子，嘴巴。”他的手慢慢往下，“真的很像。”
　　“那，”王翎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紧张，手在身侧攥紧了，“那我还真是托了这个姐姐的福，要不然哪有机会认识你这个大明星啊。”
　　她思考着面对这种情况正常应该有什么反应，又小心地开口，“这位姐姐叫什么啊？”
　　顾怀搭在栏杆上的手收紧了，又很快松开，“王翎。”
　　“啊？”王翎第一反应以为是在叫她，一秒后意识到他这是在回答他之前的问题，找补说，“那真的太巧了吧，不会是你编的吧？”她略微有些夸张的瞪大了眼，“我们同名同姓吗？”
　　还没等顾怀回答，她又双脚跳起来，“我想起来了，之前你叫我翎姐，是不是叫她啊？”
　　“我们真的长得有这么像吗？我记得你当时就跟魔怔了似的抱着我不放。”
　　“这个姐姐跟我真的太有缘了，我能见见她吗？”
　　她一连串说了好多，停下的时候有些紧张的看顾怀的脸色。
　　这个反应应该没问题吧。有这样一个同名同姓又长的像的人，一般都会想亲眼看看的。
　　顾怀眼里似有泪意，又像是夕阳的光泛在里面，他摇头，带着歉意，只回答她最后一个问题，“一时半会不能了。她结婚了，跟着先生去了国外。”
　　王翎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这就是他心中的结局吗，她结婚了，再离他远远的。
　　“那......那等她回国再说吧。”她没法，只好这样说，想尽快过掉这个话题，“我们继续走吧，天都快黑了。”
　　“她不会回来了。”顾怀却没放过她，自顾自说着，“她去的地方，一年四季的天气都好，是她最喜欢的不冷不热的温度。不像云京，好天气少的可怜。她的先生也对她很好，非常爱她。”
　　“不像我。”
　　最后三个字的声音很小，几乎是气音，但她还是听到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告诉他。小怀，你真的很好，不要总是否定自己。
　　更不要因为我，否定你自己。
　　但她不能，她只能尽全力，再伤害他一次，让他醒来。也许在那一刻，她能好好的再跟他告别。然后把此时想说的话，说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