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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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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夏夜,结界内安浅观摩眼前出现裂痕的瓶子,自从上次被男人触碰之后,瓶子今夜竟然出现一道小小的裂痕,当年那个人走的时候可没跟她交代一下这个瓶子该怎么保养,用过一次之后,安浅便只是把瓶子搁在他处,偶尔拿出把玩罢了。
安浅施法变出一只纸鹤,对着纸鹤说:“思影,不管你现在在哪儿逍遥快活,都立马给我赶过来。”
瓶子开裂可能时某种预示,是他的命格出现了变数?他开始出现在人间?他要回归了?
安浅不敢确定,只能找来好友九尾狐仙一同商议。
不多时一身白衫发尾用淡青帛带轻缠的男子,出现在安浅身边,见着女子对着归一发呆的模样甚是可爱。
二人结识已近千年,只是女子受罚混迹时空之间,对凡人来说的一辈子确实女子来回穿梭了十遍的人间,那一场灾难牵扯了太多人。
被水淹的狐仙化作真身奄奄一息,是女子用自己的真气将他性命救回,狐仙本就执着救命之恩定当以身相许,奈何安浅心中早已住下他人,对狐仙的关切只是单纯友人见的求助罢了。
思影拍拍安浅的肩旁,将女子思绪拉回现实:“这位仙子你紧盯着归一,是怕裂痕不够长是吗?”
女子见着眼前熟悉的面庞,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你来啦。你说归一是不是感受到他主人的气息了?这是不是一种预兆,他要回来了吗?”
思影知道安浅这些年的等待与坚持大多与那个人有关,也正是自己也处在等待中,便对安浅的理解比旁人多几分。
她等他多久,他便也等了她多久。
“你寻了十世,踏遍六界,一段时空来回十遍,也该有个结果了。”思影言语尽显疼惜。
“是啊,也该有一个结果了。”安浅看着瓶身的裂痕陷入回忆。
安浅是玉皇大帝幺女,自小便备受宠爱;君泽是水族神君,年纪轻轻便登上水神之位。二人相识于王母蟠桃大会,那时安浅不过不谙世事的婴孩,刚学会走路;君泽年长安浅五百岁,是个妥妥的青春少年。
父母忙于事业对安浅关爱是有,可时时陪伴是不能够的,只得将小女托付还只是小仙的君泽照看;一来是自安浅还在娘胎是二人便已定下婚约,把小孩交给君泽也在理;二则是安浅只听君泽的话,跟着君泽修道也容易些。
小君泽想着玉皇大帝也真是毫不客气,媳妇儿是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养吧。
后来君泽不管走到哪儿,身边总有一个软糯糯的声音“君泽哥哥,君泽哥哥...”的唤着;不知觉这样的时光过了五百年,君泽也终于将婴孩带大。
二人相处这么多年,君泽对待安浅简直无微不至,事事周到,却唯独不能跟情爱有联系;更多的是对待亲妹子般的爱护,是没有血脉连接的一份纯洁的亲情。
因为君泽在千岁这年遇到了太阳神之女常念,二人如何相识,说来话长。
君泽协安浅至大旱已久的人间布雨,这地的人们是因为不珍惜上天恩泽随意挥霍,受到惩罚大旱三年颗粒无收。
“君泽哥哥,这里的百姓甚是可怜,你就赐一场雨给他们吧。”安浅看着垂死挣扎的难民,心疼不已,便央求君泽偷偷赐他们一场雨。
可偏偏被正当值的常念看得明明白白,显示施法阻止二人布雨,尔后漂来二人身边以示威严,总的来说常念绝对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神仙,君泽二人的仁慈对人们来说是放纵;若是这一次惩罚不能让人们深刻些,下次奢靡浪费之风便会更加严重不可制止。
“你护得了一时,尔后千世万世你又当如何?”
安浅向来调皮,哪里听得外人教训自己,二话不说便开始与常念斗法;不打不相识,经过三天三夜的争斗,二人便混熟了,搞得一旁劝架的君泽一脸茫然。
原本有些单调的队伍有了常念的加入有了热闹,常念和君泽二人年纪相仿,只安浅一人较小些,所以二人对安浅的关爱可谓是空前绝后,安浅生来没得到多少父母的关爱,兄弟姐妹都有各自家事,自顾不暇,倒是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友人对自己付诸真心。
常念喜欢调侃二人的婚约,总笑话君泽自己带大了媳妇儿,君泽大多时候害羞不言语,偶尔也会解释一两句:“我一直把浅浅当做亲生妹妹。”
安浅却不甚在意,她看待君泽更多的是时时刻刻在身边的哥哥。
这样平淡快乐的日子还是被打破了,始作俑者是魔尊南初,听闻南初本为上古魔神,被战神封印在太阳核心炙烤万年,可终究没烧尽她的魔气。
她被封印前留了一丝魂魄在人间,天界众神寻找多年未果,她寻到机会借体苏醒,谁也想不到这位魔神借体重生的宿主竟是刚即位的太阳神常念。
常念被魔尊控制亲手夺了自己母亲性命,待清醒时悔恨不已,可一切都无法挽回,常念趁着自己还清醒时,义无反顾奔向太阳,将自己封印在太阳核心,至此神形俱灭,太阳神常念与魔尊南初同归于尽。
“但愿能赎清我的罪孽。”这是常念最后一句话。
安浅自出生头一次经历生离死别,脆弱的心灵倍受打击,哭的撕心裂肺;一旁的君泽原本温润如玉的男子,此刻也掩不住悲伤泪流不止。
......
听闻忘川可见亡魂,君泽带着安浅来到忘川,一路寻找常念的踪迹,可寻遍整个忘川也没有看到常念的一丝魂魄,只剩下那炙热的太阳悬挂半空。
没有一丝线索,一寻便是三百年。
这天二人照常来到忘川泛舟寻觅,日心里的常念或许感受到二人的牵挂,散出金光撒满了整个忘川,君泽一身白衣伫立在于舟头,双手置背站在船头眺望远方的背影。
少年长发发尾一条帛带随意挽起,飘逸温柔,安静的随风吹起;一尘不染的他在风里显得轻盈,日落遥远自遥远处递来的金光,彷佛是专门送了一袭金色披风给少年,少年的发色在金光的映照下也发起光来。
舟尾安浅就这眼前所见早已做完一幅画,前方的君泽却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术一般,没有挪动半寸。
看着君泽单薄的背影,安浅不知怎么的,突然读懂了爱别离三字的含义,也隐隐察觉君泽对常念的情谊,比一般感情略重些,比对自己更重些。
她卷起画卷便倚靠舟小憩,君泽回头见安浅睡得香甜,眼角湿润面露微笑,是释怀,他寻了三百年,等了三百年,是时候给自己一个交代了,他一生顺从长辈,关爱安浅,这一回理应为自己做一个抉择。
纵身一跃坠入忘川,忘川表面微微泛起波纹,轻飘飘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波纹至远方消失,一切归于平静。
待安浅醒来,再不见君泽身影,她唤他的名久久没有回应,她看着平静的忘川,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忽而一阵风,吹倒舟头白玉瓶,那是君泽的法器。
归一瓶口水流开始汇入忘川,忘川原本平整的镜面,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缝隙出现无尽的黑洞,归一倒下流出的水,混入忘川的水流被排斥的挤到无尽的黑洞里。
黑洞那一头是六界,也就是说,现在六界都在经历洪水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