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季月寒山

1、第 1 章

　　“草草草，他冲过来了，你快放大啊！”
　　“要死了，快补血啊！”
　　江屿扒着江隅的肩膀惊呼着。
　　然而江隅只觉得他烦人，“你他妈能不能别喊了，知不知道多烦人。”
　　江屿莫名：“哪烦人了，我只是在提醒你好吧。”
　　目光转向电脑屏幕，江屿两眼放光：“他又复活了，快点的上。”
　　江隅忍耐着不发他脾气，气得半死。
　　正值按着鼠标的那只手犹豫不决，门“哐当”一声被打开，江隅反手关机并站起身，这动作带动江屿往门口看。
　　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人站在门口，眼神凌厉，江屿和江隅背手站在一处。
　　“妈。”
　　那女人走进来，双手环抱着：“你俩，刚才做什么呢？”
　　江隅跨步到桌前，翻开那本练习，伸手向她展示：“我刚才在写作业呢？”
　　“那你呢？江屿”她看向躲在江隅背后的江屿。
　　本还抱着侥幸心理的江屿不知所措，脱口而出：“我在帮江隅，不是，江隅帮我……预习，对，他帮我预习新的课程。”
　　听见这话，女人突然笑了：“我说江屿，你连高一的课都没学会，就开始学高三的了？就你那智商，得了吧。”
　　江屿被噎了一句，反驳道：“我智商咋了，你生的，你问我智商咋了，不都是遗传你的。”
　　正说着女人边走过来戳了戳他的头：“敢这样说你妈，活腻歪了？”
　　“我没有。”
　　江母欣然一笑，靠上电脑桌，正想拿起那本练习看看，脚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她赶紧缩回腿，本能的去看是什么东西。
　　江隅察觉不对劲，上前拽住她胳膊：“妈，好了，我和江屿要开始学习了。”
　　江母瞬间甩开他手，缓缓蹲下身，那是个电脑主机，此时烫的很，她微微一笑，转身站起，用穿着拖鞋的脚踢了踢主机。
　　“你们两个，谁来解释一下？”
　　江屿往后退了一步，一直拉着江隅的衣服。
　　许是江隅被他拉的不爽，说：“啧，你别拉我衣服。”
　　江父回来时，江母和江隅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而江屿……
　　跪在地板上。
　　他好奇：“这怎么了，怎么跪地上去了？”
　　江父脱掉外套，自然地坐到沙发上，抱着江母。
　　江隅看似不舒服的轻咳一声，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江母厌弃地看着两个孩子，说：“你看看这两个孩子，玩电脑玩得主机都发烫还骗我说写作业。”
　　江父有些同情这两孩子，但还是公正的说：“你说的对，这个年纪的孩子就知道玩电子产品。”
　　“所以啊，我有个决定，把他们的手机，电脑什么的没收，你觉得怎样？”
　　这个问题有点刁钻，他要说是，和孩子的关系就会破裂，说不是，他老婆肯定跟他闹。
　　这时候，江屿就来解围了：“妈，江隅才高考完，现在就应该休息休息对吧，所以干嘛要缴手机呢，那江隅怎么和他同学告别，而且刚才和我们玩游戏的几个人就是江隅他同学，都是考完来放松的，江隅半路退出游戏，你让他同学怎么想；”
　　江母听他说的挺有道理，说：“你说的不错，那就不妨碍小隅和朋友玩儿了。”
　　江屿听她转口，暗自窃喜。
　　但江母又说：“当是你，江屿，你还在期末备考呢，你还跟着江隅一起玩，你的手机没收。”
　　江屿急忙辩解：“我过几天就期末考了，你现在缴我手机，那我暑假咋办？”
　　“你要是考的不好，我明天就把你手机给拆了。”
　　江屿想了一下，说：“那要不然，你定个分数，我要是考到了你就把手机还我。”
　　江母一听还不错，说：“那你考个600来。”
　　“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吗，100行不？”
　　“不太行。”
　　“那200，不能再多了。”
　　“550。”
　　“250吧，求你。”
　　“500！”
　　“成交！”
　　江母说：“没想到你还挺爽快，那就麻利点滚回去写作业。”
　　江屿麻利的跑回房间，收拾了好一会儿房间，结果打开书包…
　　一个充电头，几根充电线，耳机，充电宝，还有…情书？
　　他重新翻了一遍那个包，还真只有这些东西，顿时懊悔不已。
　　江屿啊江屿，你连妹子的情书都给带回来了，咋一张试卷都舍不得带它回家呢，果真是渣男。
　　正当他愁眉苦脸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的救世主——江隅进入了这个房间，随意的往床上一躺。
　　“你怎么躺我床上了？”
　　“艹，你都这么努力了，我不得看着你，我要是自己去打游戏你不得骂死我。”
　　江屿轻笑：“你还挺知趣啊。”
　　“那当然。”
　　忽然想起自己没有书，江屿问：“你高中的书没撕了吧。”
　　江隅想了想，回答：“没，在我床底下那个大箱子里，你没书？”
　　“嗯…我只是没带而已，但我还是有那个自觉的，睡觉还要挡脸呢。”
　　江屿从江隅床底下翻出好几个箱子，一个学期一个学期放好，试卷啥的虽然堆放在一起，但从凌乱中透露出整洁美。
　　原来这就是学霸的特殊功能，真是好评。
　　不得不说，他哥的字也好看，行楷，虽然乱，但就是看着舒服干净。
　　他对着课本里的内容仔细的思考，随后他发现，人和人的距离真的不只是地理上的距离，还有数学距离，物理距离，化学距离等等。
　　此刻江隅和朋友打游戏正热火朝天，不时出现妹子的声音。
　　这还真是个好哥哥，任弟弟在学海里痛哭流涕，自己在游戏里纵享天地。
　　他试着叫了几声：“江隅，江隅。”
　　他没理，手指还不停地点击着屏幕。
　　叫人不搭理，他返回去愁眉苦脸的看着那些字句，好艰难。
　　晚上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满怀心事，没有一丝声音，江屿缓慢地夹起一口饭送往嘴里，轻轻嚼着，放下碗也是以极轻的动作，可却在倒水时破防。
　　只是水流进杯里碰撞杯壁发出声音，江屿当即抬头。
　　江隅也感觉到不妙，马上放下碗筷，说：“我吃完了，先回房间。”
　　他说的极快，等江屿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正想跟过去时，他妈就发怒了。
　　她重重放下筷子，筷子敲击木桌时发出巨大动静，江屿杯里的水也为之颤抖。
　　“你吃个饭怎么那么大声音呢，就不能安静点，”江母不知哪来的怒火，“你哥刚考完，成绩还没出来呢，你又在这惹事！”
　　江屿搞不明白自己哪惹事，果然女人到了更年期就是喜怒无常，说个话就能惹她生气，这女人，碰不得。
　　他爸也不怕惹火上身，坚持着把最后一口饭吃完。
　　“还有你呢，一天天的都不回家，回家就吃个饭就睡觉！”
　　江父被噎着，做不了任何反驳，正巧这时，电话响起，江父拿起水杯灌了一口，随后接起电话。
　　江屿趁着这个机会溜回了房间。
　　回房间后，江屿趴在门上听，客厅里只有他爸的说话声，然后过了一会儿，就听见他爸妈聊天的声音，似乎心情不错，不时传来几声大笑声，他爸的声音温柔的很，完全没有在他们面前时回答江母话的怯懦感。
　　果真，见面分人。老夫老妻了怎么还好情趣。
　　高中三年真是人们春风得意之时，花儿开的艳，骨干也硬，哪个人年轻时没有随手摘花。
　　他想着，自己高一这年虽说没谈过恋爱，但给他送情书的妹子可不少，毕竟自己长那么帅一张脸，但那些女的，他都看不上，虽然她们之中不乏有长得漂亮又成绩好的，江屿却只对班上那个美女学霸宋晓云感兴趣。
　　可那美女却只对学习感兴趣，一天天的都拿别人当空气，按江屿的话说，好好的鲜花提前凋零了，对男的没兴趣。而且很多人都这样觉得。
　　想着想着，他就代入了江隅的脸，这画面，那叫一个刺激。
　　他和他哥其实长得挺像的，只是有些细节不同，所以给人的感觉就是他俩长得完全不一样。
　　他哥大概在学校也是宋晓云那种地位的，高岭之花，就是有点神经。
　　好奇心越来越浓烈，他竟真去问了江隅，自然是问不出什么。
　　他问：“哥，你高中三年有没有谈过恋爱？”
　　江隅回答：“没有。”
　　“不会是那群女的看不上你吧，”江屿趴在床上大笑。
　　“看你妹，我只是不想谈，”江隅不觉有些厌弃。
　　他自己挺无语的，他很多朋友一考完就找到女朋友了，就好像密谋已久似的，而且还会问他谈恋爱了没，但他听到恋爱这两字就烦。
　　“难道你谈了？”
　　“我当然没有，你别看着我，我要是谈了，你回家能看见我？”
　　“那就别放屁，赶紧滚，”江隅看着他说，“还有啊，读书的年纪呢，谈什么恋爱，你好好学吧，还想不想要你的手机了？”
　　“好嘛，我现在就去。”
　　他怏怏从床上爬起来，回了房间。
　　不愧是他哥，这是个不愉快的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