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的吃瓜生活》未文也

4、第 4 章 作孽啊！

　　脚步声由远而近，直到院门前停下。

　　“小祖宗，掌门叫你去一趟议事堂！”一道洪亮的声音从院门处扩开。

　　凤云舒：“好，请稍等片刻。”

　　传话人得到回复后，静静地候在原地。

　　“你是要睡觉？还是一起去议事堂？”凤云舒下床一边穿鞋，一边小声问道。

　　“去议事堂！”小苏眉开眼笑，一下子回到凤云舒的身体里。

　　她与云舒共用一个身体，云舒的所见所闻，她也能从中读取。只不过，热闹嘛，自然要到现场才有意思。

　　收拾好的凤云舒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走出院门，和传话弟子赶往议事堂。

　　议事堂内，灯火通明。
　　掌门和长老们坐在前排，而今晚下山的队伍则站在一旁回话。

　　“女的是蛇妖，男的修为太高了，看不出是人还是妖。他们在作案前，早已把选中的女子藏起，再由蛇妖去负责假扮被选择的女子，然后毁供奉的神庙、端着熟鱼到宗门口闹，闹够了就把藏起的女子放出来。这就是先前我们不管怎么查此事，都毫无头绪。”蜘三补充道。

　　蛇妖？难怪会用毒液化掉蜘三师姑的蛛丝。
　　凤云舒余光瞥见阿爹常坐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室内也没有他的踪影。

　　她悄悄地走到谢文君的身旁，小声问道：“我阿爹阿娘没回来？”

　　“凌萱老祖回来了。长宁老祖他怕喊冤女还会继续闹，就和鹿一长老在那守着，让我们先回休息。”

　　谢文君的声音小到像蚊子叫声一样，还好她耳尖，不然耳朵里全是掌门的声音。

　　“这就奇怪了，别处闹此事的，都有伤亡，唯独我们这里没有。今晚又听到喊冤女亲口说，要我们不要多管闲事。难道，我们这里的喊冤女和别处的不是同一批？”掌门愁眉苦脸。

　　经掌门一说，坐在一旁的木长老激动地拍桌而起，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定是有人模仿作案，想借此机会败坏我们宗门的威望。”

　　木长老的话，惹得坐他对面的女子笑声连连：“你想多了吧！我们是修仙门派！我们一生的责任是修炼，守护苍山。只要我们问心无愧，何须在乎他人的评价。”

　　木长老被怼到无话可说，手指指着金长老，“你你你”了一会儿，甩袖扭头，背对着金长老。

　　木长老和金长老向来看对方不顺眼，他们是因什么结下梁子的，无人知晓。

　　大伙只知他们两年轻时，经常比修为，比人缘，比师尊的宠爱。

　　有爱人后，相互夸奖爱人，贬低对方。
　　谁知，两人的爱人不知怎么回事 ，偏偏看对眼了，抛弃他们私奔了。于是，两人新仇加旧恨，天天恨不得撕了对方。

　　“好啦好啦，都是同门师兄妹，莫伤了和气。”经常做和事佬的掌门，立马出面调解。

　　说完，快速转移话题：“哦，差点把你们忘记了，快去休息吧，守了大半夜，辛苦了。小蜘也先去休息。”

　　掌门对着下山的队伍，做了个退下的手势。

　　“是。”下山的那群人一一退场。

　　“云崽，你可看到喊冤女的脸没？”掌门问道。

　　“没有，当时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能知道的信息就两个，喊冤女的头有两个，一男一女。女的是化作他人的模样，她本身的面目不清楚。男的体型修长，大概八尺高，脸上带着面具，右手上戴着一串浅绿色珠子手串，他能从他人额头上抽出金色的东西，那东西是什么不知道。”凤云舒回道。

　　“金色的东西，”掌门摸着胡子想了半晌，也想不出那是什么，只好转移话题：“这倒是头一次听到，虽不清楚，但只要我们抓住他，就一定能弄清楚。”

　　“八尺高，这种身高体型倒是常见，男子戴珠子手串，少见，是个不错的线索。”金长老说道。

　　“掌门师兄，手串这个线索看似有用，实则是个明摆的陷阱，你想想，邪祟他会不知男子戴手串是少之又少，手串戴在手上，打斗时，很容易露出来，他都用迷雾遮住众人的双眼，说明他不想别人看到他的真面目，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又怎会不提前把这个显眼的珠子收起来？”木长老分析道。

　　“你在死扣什么字眼？小师妹刚刚不是说了吗？他的修为比小师妹高，都这么厉害了，摘什么手串？”觉得被刺了的金长老将头一歪，露出脸上带着轻蔑，“况且，他们还没交手，小师妹带的人全部被迷晕了，云崽能看到这一幕，是因为她用了视听术，这是邪祟没料到的事。”

　　木长老气到面目狰狞，掌门见状，安抚道：“都一千多的人了，天天针锋相对，也不怕晚辈笑话？”

　　[就是，天天掐架，没个大人的模样。]小苏吐槽道。
　　小苏待凤云舒体内，想怎么吐槽都没事，但她本人在现场，又是唯一的晚辈，此时此刻的她不想刷存在感。

　　“是她先阴阳怪气。”木长老为自己辩解道。

　　“好了，你们俩若是控制不住说话的语气，就不要说话，等我问你们谁，谁再回话，不然都不准开口。”掌门的视线从木长老身上，挪到金长老那里。

　　有了掌门的发话，两人瞪了对方一眼，随后，乖乖闭嘴。

　　看着还在较劲的两人，掌门无声地叹气。
　　“稍后，我会给各门派掌门传信，告知他们邪祟手戴绿色珠子手串这一些，希望各门派联手派人排查，能尽早抓住邪祟领头，让乡亲们的生活回归太平。”

　　[云舒，我们下山的机会来了！]小苏一听这话，激动得不得了。

　　[稳住，别激动。]

　　安抚好小苏，凤云舒开始了她的忽悠才能。

　　“掌门师伯，抓人这事，我认为应该多派人手，速战速决，打他个突不及防，只不过…”
　　凤云舒说着说着，忽然打住，一副欲言又止地看着掌门。

　　“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不用有顾虑。”凤云舒说一半留一半的行为，吊足了掌门的胃口。

　　有了掌门这话，凤云舒依旧做戏做到底。

　　她张开嘴巴，刚说完“邪祟”两字，又闭上嘴，一副有所顾忌地看了木长老和金长老一眼，随后走到掌门跟前，附耳说道：“等会儿，我要说的话，可能会有损您的形象，得先金师姑、木师伯先离开。”

　　掌门迷惑地看着她。

　　“我可以保证，我这个建议绝对抓住邪祟头头。”凤云舒适当地加大诱惑。

　　掌门边盯着她，边思考。
　　片刻后，他对着木长老和金长老说道：“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木长老和金长老：“是。”

　　在他们离开后，掌门笑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凤云舒委婉地说道：“喊冤女到处作祟，各大门派不断地派人手缉拿邪祟，可是，已经半个月了，都这么久了，各大门派别说抓到凶手了，就连凶手领头的影子都没见着，这说明什么？说明邪祟厉害，修为比大伙高，我们打不过他，特别是那个迷雾，一陷进去立马晕倒，还没开打呢。”

　　听完她的话后，掌门仔细琢磨了起来。
　　先前，他和长宁下山处理邪祟时，在追逐邪祟过程中，他们也遇到过白雾，只是当时他们正处于深林中，以为是林中深处常有的白雾，没多想。

　　后来，他们迷路了，在林中走了一夜。脱困后，他们还以为是邪祟在林中摆了迷阵，才导致他们迷失了方向。

　　现在想想，这白雾是挺可怕的，又防不胜防，就不知能不能吹散白雾？或者让人与白雾隔离，哪怕进入白雾内也不会触碰到。

　　在掌门思考的时候，凤云舒也是在思考，思考自己接下要说什么话，掌门会就她说的问题想到了什么解决方法，她要从哪方面挑掌门的刺，从而引出她的终极目标。

　　想得差不多后，她捷步先登说出掌门能想到的解决迷雾法子：“白雾，按常理来说，风能吹散白雾，就不知邪祟的白雾能不能一下吹散？”

　　“若是吹不散，用结界隔绝白雾，应该能行得通…”凤云舒继续装腔拿调，一副为掌门尽心尽力地分忧，可奈何问题太难了，说着说着，她开始叹气，满脸忧愁。

　　云崽鬼点多，有这个认知的掌门陷入了自我否认的怪圈，觉得自己能想到的法子，云崽肯定也想到了，有可能还比自己想得更加深远。
　　毕竟，改进法器这事早就证明了她的脑瓜子很是聪明。

　　“是这两个法子还存在缺漏？还是?”被牵着鼻子走的掌门问出了心中疑惑。

　　“怎么说呢，不是法子的问题，也不对，就是这两个法子能不能行得通，得看邪祟的修为有多高，如果比大家都高得多，那很难抓到他。”

　　“如果是当枪匹马，是不好说，可我们人多啊，你师伯我们，还有师姑她们，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做事要稳妥点比较好。毕竟，我们没和邪祟的领头交过手，也没摸清他的底细，就贸然出动。这太冲动了！万一，师伯、师姑你们没能一下子抓到邪祟，到时，他肯定有所防备，伺机反击。”

　　“有道理，得稳妥点。”掌门捋了捋他的胡子，说道：“还是叫上其他门派人，人多力量大，定能抓住邪祟。”

　　“掌门师伯，这个万万不可，人太多了，邪祟肯定知道这是来抓他的，他肯定会藏起来。”

　　“他藏起来好啊，这样一来，他就没有时间作祟了，乡亲们也不用整日担惊受怕，我们也能慢慢抓人。”掌门越说越觉此法子不错，自我感觉良好的他，一开始畅想怎么安排人手，长期追击邪祟。

　　想着想着，他脑光一闪，两眼瞪着凤云舒：“等等，我怎么觉得是你这个机灵鬼想下山，故意夸大邪祟的能力，好让我多派人手，你也好借机下山？”

　　[啊，他猜到了，怎么办？]小苏紧张地说道。

　　[别慌，掌门师伯绕不过我。]

　　“掌门师伯，你怎么能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呢？你要是觉得我有着私心，你大可禁止我加入下山队伍，不在下山名单，根本过不了无处可藏的排查。”

　　一说起无处可藏，凤云舒就悲从心来。
　　因为小苏的存在，她只能被困宗门。面对人人都能下山，就她不能的困境，她不得不想尽法子，翻遍功法。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找到了两全其美的功法，既能满足阿娘的要求——不能离开宗门，又能满足她的私心——通过下山人的视觉、听觉，来看遍宗门外的一切事物。

　　但，人的欲望是填不完的，她也一样，能看遍宗门外的事物后，又想着亲自下山看看，和大家一起行侠仗义。

　　为此，她绞尽脑汁，终于又想到了一个新点子——改进法器，用它去邀功。于是就有了无处可藏。

　　无处可藏，一个镜子法器，类似照妖镜，或者说是在照妖镜的基础上改进了一下，多了个照人的新功能。

　　例如，隐身术、幻身术在镜子下会无处可藏，多好的一个法器啊！

　　作为这个法器的改造者，曾经有多为此感到骄傲，现在就有多后悔。

　　作孽啊！

　　明明是用来邀功讨赏的法器，不曾想，功没邀到，还让它成了自己的绊脚石。

　　作为宗门把守出入门口的重要法器，不管是人还是物品，都要让无处可藏照一照，不照不给通行。

　　这下好了，再也没有偷偷下山的弟子，掌门和各位长老都非常满意，取名无处可藏。但在众弟子心中，它就是个缺德镜，于是，缺德镜成了它的绰号。

　　有了此镜子的把关，想偷偷下山就难上加难，连她这个改造者也不例外。

　　凤云舒不停地回想缺德镜这伤心的事，好让自己自然而然地真情流露，可怜兮兮的自己一定能让掌门师伯心生愧疚。
　　这样，她也能打消他心中的疑虑，继续按计划行事。

　　正在努力伤心的她，忽然被小苏打断：[啊啊啊，你是不是把自己绕傻，你看看你都说了什么？好不容易有个下山的机会，你就这糟蹋了。]

　　[安静点！你知不知道，越是这种关键时刻，你越应该肃静。你这样，很影响我的，你要信任我，知道不？]

　　[好吧。]小苏乖乖地闭上嘴。

　　搞定小苏后，凤云舒即可摆好委屈巴巴的表情来专心应付掌门师伯。

　　掌门看到她先是信誓旦旦，说着说着，神情忽然伤感了起来，在他以为对方要委屈地要哭泣时，她猛然神色大变，一脸严肃，严肃没多久，表情又恢复原来的委屈神态。

　　她的表情转换来转换去，转换到掌门都忘记自己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