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久》东北芝麻粒儿

3、初遇

　　少年的脸上满是愤怒，又或是无奈，即便这样，也总挡不住他心里的那一片温柔。他放低声音，轻轻地说“妈，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主见？你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不用过问我，你是我妈，你这样搞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是…我…”我也是想尊重你的意见啊，女人略有点苍老的脸上表现出来的是焦虑，但更多是委屈，甚至还有点小孩子做错事被大人批评的样子，明明也才36，发梢上的几根白发却将她衬得有些老态。
　　段之见她这样，心底软下来一块。但少年脾气倔，也不肯主动示弱，只是扔下了句“我去散心”就离开了，留下江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两眼盯着那扇门，不知该做些什么，良久，又似是想到了什么，双手埋面，哭了起来。

　　段之也并不是有意要挑起这次争吵的，只是江芸，似乎一切都以他为中心，她没有一点儿自己的主见。这种情况，让他也觉得无奈。
　　他恨那个让他母亲变成这样的男人，但幸好，他们母子俩永远都不会再见到他了。他认为，母亲也该找一个能度过后半生的人，并不是像这样，以他一个人为中心，做任何事说任何话。并不是谦卑了前半辈子，而是因为那个他所谓的“父亲”。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余姨”的电话。
　　很快就被接通。
　　“姨。”段之叫了一声。
　　“哎～怎么了之之？我这正忙着呢，今天家里来人了，做了一大桌好吃的，你也快来。对了，叫上你妈妈一起啊～”正如余佳所说，电话那头传来了嘈杂的人声，热闹的很。虽然有些不清不楚的，但也能听到对面余杭嘹亮的声音，他让他快过来，一起打游戏。
　　“姨，我和我妈吵架了…”段之有点萎靡的说。
　　余佳似乎很不可思议，平时段之就是个乖小孩，孝敬父母尊重长辈，怎么会突然和妈妈吵架？她开口：“之之，有什么事你就和姨说，姨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谢谢姨，我就是想告诉你，明天就开学了，温榆一中一个月都不让出校门的，就想让你多关照关照我妈，她最近心情不太好，我还气她，她现在肯定难过死了……”段之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脚踝交织在一起，望着天空，貌似有点茫然。
　　“那还不简单？姨跟你妈都多少年的情谊了，这小事，应该的！”余佳刚说完，对面，余杭又大喊，“知了，你来不来啊～”
　　“去去去，滚远点，去招待你阿姨他们，别在这对着我嚎！”
　　段之听着这母子俩的对话，心情好了许多，毕竟他们这么有趣，有时候他都觉得他们不像是母子，倒像是一对姐弟。
　　“那姨，我就先挂了，你忙着吧。”
　　对面余佳貌似还要说什么，但段之手快，已经先挂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转身离开了公园。不久后，他来到了一个小巷子。
　　这个巷子是许多年前江芸带他过来的，那时候，她还不像现在这样。小时候的他，总觉得妈妈是世界最开心的人，感觉她有许多快乐的事，他那时六岁，也想不明白，妈妈到底在开心什么。
　　他弯弯绕绕，来到了一家小饭馆，虽然这位置有点偏，但生意也很火热。据饭馆的老板娘说，学生时代的江芸也喜欢在他们这吃饭，还总会带一个与她同龄的小姑娘，有说有笑的。但不知怎么的，后来的江芸，总闷闷不乐，也很少来他们这吃饭了，就算来，也没有再带那个小姑娘一起了。
　　饭馆的老板娘看见他，笑意盈盈的冲他说：“之之来了啊，先吃点东西再去拿画具啥的吧？你看你，都瘦了好多，阿姨看着就心疼。”
　　段之笑笑：“不了姨，我直接拿了画具就走，不麻烦您了。”
　　老板娘正忙着擦桌子，小饭馆都快被放学归来的学生们挤爆了，也没时间再和段之寒暄。
　　他拿了画具，就离开了。大约离饭馆300米处，他看见有个男生靠在墙上玩手机，似乎是迷路了。他踩着刚从饭馆里拿的滑板，径直滑到了少年面前。刚刚从远处看得不真切，现在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个男生生得不是一般的好看，额前乌黑的碎发散落，白皙的皮肤被临近六点的太阳照的发光。握着手机的一只手骨节分明，修长的很，适合用来弹钢琴。
　　“这位同学，你是不是迷路了？”段之开口问道。
　　“没有。”薄唇轻启，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淡的气息着实是把身在夏天的段之冷到了。
　　他还想开口，但眼前的少年已经越过他走了。这一举动把段之气的不轻，此时他的内心里只有“这什么人啊怎么这样真没有礼貌现在的初中生都这么狂的吗”。他一蹬滑板，心情不满的回了家。

　　到家门口，段之轻轻掩开了门，见江芸不在客厅，“嗖”的一下冲回房间。
　　他不想让江芸看见画具，不想让她想起不好的事。把画具藏好后，他洗漱了近一小时，躺在床上开始安安静静的看各大博主的绘画视频，学习到十点左右，手机发出微弱的光，而看手机的人，早已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