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穷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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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千狗已死，现下只剩下那个刀疤壮汉和千家。夜深，叶橘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千芯厘，内心五味杂陈，最终她起身往外面走去。
脚还未踏出门槛，腰间传来一道力量，千芯厘赤脚跑下环住她：“叶橘，我不怨了，你别杀人了好不好……”
叶橘松开她：“我回不了头了，你看我身后有路吗？”
叶橘从来都是孤身一人，她身性冷淡，看万物不悲不喜，偶然遇到千芯厘，让她那平淡的人生添了些杂乱。
但她是千芯厘的后路，没有人是她的后路。
千芯厘死死拉着：“叶橘，不要……”
叶橘转身看着她：“芯厘，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那群人都是该死之人，如若继续放任他们，只怕会危害世间更多的人。”
千芯厘道：“那…那我跟你去！”
叶橘道：“不成！”
千芯厘抬头看她“为何不成！你能为何我不能！我怎能看你一个人身入险境！叶橘，你如若不带我，那…那我…我便用这剪刀刺穿我的喉咙，就当替你赎罪……”
说着说着，千芯厘送开她，翻箱倒柜找到一把剪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叶橘上前拿下剪刀，眉头蹙的很深：“你这是干什么！那种血腥的场面你一女子如何见得！到时万一打起，你让我如何分心护你！”
千芯厘眼中带泪：“那你呢？你不是女子吗？”
叶橘无言。
“真是麻烦，叶橘你动作快些！本座可等不了了！”黑雾道。
叶橘抬头看她，心生一计，还未开口，就被打断。
黑雾道：“本座知道你的意思，你且放心，本座会帮你的。”
话落，一团黑雾进入千芯厘身体里，叶橘扶着她问：“这是什么！”
黑雾道：“本座赐给她一些法力，足够她自卫了，你赶快走！！”
叶橘看向身旁的千芯厘一眼，而后带着她离开了。
——
忘忧想起那夜在房顶上看到的一幕，眉头越来越深：“我原先以为你是人，现在才知道你原是一魂魄！魂魄自当入轮回，你不但没有，还与魔王勾结残害人命！你当真可恶！”
那黑雾便是愁远，愁远虽说处处帮助叶橘，可他从来不做无用的买卖，他帮助叶橘复仇，叶橘每夜带着他去吸食人类，这样算来，当真是有些可恶了。
叶橘道“可恶？我是可恶！可是他们就不可恶了吗？”
忘忧道：“纵使他们再作恶多端，也会有官府、天道来惩治！你心存善念，就算身死，魂魄入轮回后，上天感召，你也能得一好来生……”
“天道？善念？感召？我叶橘这一生手下所救人命无数，本性良善，从不嫉妒怨恨，可是上天是怎么对我的！良善之人就该入轮回，极恶之人就该享受荣华富贵吗？这天道究竟是何道！”
叶橘声嘶力竭，可见她现在的情绪十分激动。
“放肆！”
忘忧闻言便想上去，广白死死拉着她。
广白用仅且她二人听到的音量道：“天道为何？你曾说神官不管人间事，可那是你不管，这神官坐下信徒有多少来自人间，自享受供奉，也理当为信徒排解万难。”
此刻的忘忧并没有发现广白已经知道自己身份。
就像忘忧并不知道这些，她才入世，她以为所有人都跟她一样，只顾妖魔两界，而将人界的恩怨化作为天道。
忘忧道：“供奉？信徒？”
广白看着她，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当地没有神官庙宇，但往西行五百里有一座‘神武庙’”
那就对了，如若这凡人当真是通过神官来祈福，那当他们遇到苦难时，自当去往自己所信仰的庙宇扣拜才是。
“叶橘！！”千芯厘看着躺在怀里的叶橘，失声痛喊。
那叶橘不知为何，突然倒地全身抽搐，脸色泛白，慢慢有血迹从嘴边渗透而下，她整个人僵硬的厉害。
天空布满乌云，黑暗笼罩整座千府，四周有无数团黑雾袭来，它们争先恐后进入叶橘的身体，像是在争抢什么玉肴般。
千芯厘显然也看到了那些黑雾，她讲叶橘抱在怀里，用愁远给她的法术形成一个保护罩，可那是群厉鬼，它们围在外面不断冲击，不过一会，便被冲破了。
黑雾直奔叶橘而去，强大的力量震开了千芯厘，只见瞬间的事情，叶橘周身被黑雾包裹的严严实实，千俞转变情绪，连忙跑过去拉千芯厘。
“芯厘！！！！！”
可是晚了，千芯厘用尽自己最后的法力，冲进黑雾中，缝隙中能隐隐约约看到，她二人紧紧相拥，前方等待她们的是死亡，是分离，但此刻的她们却那么勇敢，那么幸福。
叶橘，我也是你的后路，我们是彼此的后路。
黑雾消散，连带着二人也消散了…
千俞跪在地上，情绪到达极限：“天爷啊！！天爷！！我千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你要打要罚，你冲我来，你别伤害孩子啊！”
忘忧内心并没有太多波澜，何况这本就是叶橘自作自受。
她用自身血肉之躯帮助愁远吸食多少无辜的生命，那些枉死的魂魄自当和她一样，心存不甘反世而来，在感受到叶橘身力憔悴，法术尽散之际，它们便如同饿极了的狼勇猛像猎物扑去，这不是危害，这是因果报应。
整件事的因还得从愁远说起，想来，他一介魔王，虽沦落不到被小魂小魄反噬至死的地步，但此刻的愁远早已远远不如从前，此刻的他所拥有的力量都是通过吸食人体而得到的，像此等来之不易的功力他怎会白白浪费。
这就是愁远的精明之处，他假借替叶橘报仇的借口做掩护，实际上靠叶橘的身躯吸食人类增强自己的法术，在危难时刻又拿叶橘当挡箭牌，自己则能全身而退。
这就是叶橘的果，从她选择因的时候就注定了。
想到这里，忘忧突然惊醒，连忙将魔丹拿出查看，那魔丹的光泽已然不如从前，暗沉沉的，就是乌云堆积在一处。
“可恶。”
广白扫了一眼道：“大意了。”
先前忘忧就觉得奇怪，愁远怎么说也是一个魔王，自己当年与他大战时，由于他使用魔族宝物功力减半的原因，使那一战打起来没那么艰难。而那晚，广白一道琴声就收了他，不觉得奇怪吗？
最让忘忧担心的，是当年他在功力减半的情况下，还能与忘忧打三天三夜，如果他功力全部恢复了，那忘忧究竟还是不是他的对手？
这魔丹此刻就像一颗普通的珠子，愁远早就跑掉了，或者说的简单一点，这魔丹里的法力被另一个方位的魔丹吸走，至于什么时候吸走的，忘忧猜想多半是在林子的时候，他就跑了。
“听闻上天庭财运神君有一法宝，名叫黄罗袋，此袋是财运神君下凡历劫时，神帝沥川赐予他傍身的。此宝物有一功能，便是无论人魔妖神，只要被收进去，纵使你是神帝沥青，也难以逃出。”
广白站在一侧突然发声。
忘忧侧身看他：“你怎知这些？”
广白淡笑：“悠莱客栈旁有一说书馆，那里的说书先生可谓绘声绘色，栩栩如生。我闲来无聊，便去几次，去的多了听的也就多了，这知道的不也就多了？你若感兴趣，下次，下次我带你去，那说书先生这些天回老家了……”
忘忧没等他说完，转身就走：“我不去。”
广白追在身后：“那我们现在去哪……”
上天庭。
神帝下界，天界无首。众神官无需每日聚集于正殿，休闲自然，乐愁参半。
这所乐便是无需每日急急忙忙赶去正殿，也无需担心神帝分配自己任务。只需管好自己坐下信徒，便能安好。
所愁嘛……
天色突变，顿时间电闪雷鸣。众神官相互奔走，神情紧张，他们方向统一，似是在赶着去干什么一般。
忘忧穿梭于人群中，看着急急忙忙的神官，她蹙眉。
难道上天庭发生什么事了不成？
“君主至上！”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她，因为这四个字，奔走的人流瞬间停下，他们找不到忘忧的位置，却始终站在原地行李。
“君主至上！”
忘忧挥手，一阵清风徐来，众神官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清风，再次行李后便继续赶路。
“这可是发生了何事？”忘忧拉住刚才将她认出的神官。
那神官脸庞俊俏，神色自若：“也不是何大事，只是图个热闹罢了。”
神官继续道：“财运神君信徒多，自您下界后，他闲来无事便去还愿，还一个还好，可他接连还了一个村的愿，转眼间那个村子就从乡野变成了第二个京城。其余信徒们听到这个消息，那可谓是蜂拥而至。有钱人跑死两匹马，没钱人借钱卖老婆孩子也得赶来，一夜之间，这财运神君法力大增，所还的愿也多了。”
神官有信徒，享香火亦还愿。这忘忧倒是听广白提起过。
“那财运神君后来如何了？”
神官摇头：“君主，看！”
忘忧随他看去，远处有一座小小的宫殿，金光闪闪，仙气缭绕，这是好征兆啊。
“那是……”
神官道：“财运殿。”
忘忧道：“此殿周身金光泛泛，可见财运神君福泽深厚。”
神官道：“君主有所不知，这神官所居住宫殿最忌讳的便是金光泛泛。”
忘忧不明：“如何说？”
神官继续道：“信徒多，神官法力便强。可要想达到如眼前这般效果，则是万分之一的概率。虽说神官要还愿于信徒，可这也是要有节制的，不能将愿一道还了，还一两个还好，如若像财运神君这般，将一个村的愿望都还了，那便会打乱原有的规则。愿还的多了，许的愿也多了，而这神官还愿的速度是远远不如信徒请愿的速度，这一来二去，愿望多了，也就还不了。”
神官继续道：“这神官所住宫殿金光泛泛，代表下界信徒所许只愿在神官能力范围内，许愿虔诚度越低，这宫殿便没那么亮，许愿程度越高，宫殿便如这般了。”
忘忧道：“信徒多，宫殿闪，这不是好事吗？怎会是禁忌？”
神官摇头：“君主，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信徒许愿时虔诚度高，这神官此刻就被信徒捧上高坛，将愿还了就罢了，可如若还不了，信徒愿望落空，神官的神路也就断了。这也就信徒可以将神官捧上高坛，自然也可以将他摔入泥土。”
忘忧道：“那就将愿都还了便是。”
神官道：“这人间一切都是有制度的，富穷都是上一世定好的，如若强行违背天意，那神官便会遭受天雷之刑。”
天雷之刑？？
此刻正当电闪雷鸣，莫非……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穷妇（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