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五年初秋 不可以死… ...
-
他还要去查明真相,还要找到大姐三姐的……
他不可以死……
再次醒来的林君染半晌才结束了发疯,跪在雨地里,身上衣襟上的血和着雨水往下淌。林君染手里的匕首也被他无力地握在手里,平平摊在雨水中。
晓婴拿着自己的外衣跑去给他遮雨,林嘉见状也急忙跑过来但被林君染喝住:“滚!回去!回去,我和父亲母亲好好说说话。”
晓婴一时犹豫了,林嘉挥着手示意她回来,他知道林君染的脾性。
虽是绵绵细雨,但毕竟已经是初秋了,一场秋雨一场寒。林君染在这样冰冷的雨水中跪着,双膝浸在泥泞中,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是悲伤吗,是心痛吗,还是应该感到窃喜呢?躲过了灭门之祸……
黎明时气温降得极快,林君染可以明显感到膝盖处传上来的丝丝痛感,但对此时的他来说,这才是良药。在其他两人眼中已经近乎疯魔的林家小公子此时突然抬起了头,嘴巴紧闭着却牵出了一丝笑意,在这样的情况下不是疯了是什么!
“公子!公子!”林嘉跑着过去,就快要触到他时却被林君染一手挡过,一直在不远处的晓婴急忙跑了过来,却见林君染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摇摇欲坠。
“不妨事,不妨事……”
说完就转身走进了破庙,明明是很短的距离在林君染的心里却好像走了半生,他是要活下去的,活下去的。
“晓婴,帮我去大夫那拿点绷带和一些药草吧!”语气是他们从来没有听过的淡然和冷漠。林嘉推着晓婴急忙跑了出去,不一会就捧回许多奇怪的药草,晓婴瑟缩着递给了公子,林君染看了一眼后说道:“莫怕,我又不是夜叉阎罗。”可此时他的样子却比夜叉阎罗更恐怖,更阴森。
晓婴和林嘉一直在破庙的正厅里,林君染在旁边背过身去不知在做什么,只是时时会传来一些令人胆寒的声音。
五年后,明明已然是大风萧索的天气了,街上却还是人来人往的,热闹的样子好像在这城中只剩繁华了。
但今天却有极为惹人注目的,一个男子身着一身白衣穿过人潮,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男子像是随从腰间别着一把配剑,女子倒更像一个江湖人士,高高的马尾中仔细看隐约可见一些垂坠下来的细微银针,后腰处一对峨嵋刺。
最让人见之难忘的是最前面的男子,说他是男子简直是让所有女子都羞愧,尤其是那一双上挑的狐狸眼最是勾人,鼻骨瘦削但鼻尖却是圆圆的也是可爱可亲极了,发带轻轻飘着,但就是这样从头到脚的素净反倒让他妖媚的眼睛和调笑的嘴角都更有了魅惑之意。
三人一行目的很明确地走进了京都城中最大的饭庄酒楼-福竹楼。
“哎呦,公子三位里边请!”
林君染将背起的手抬起一只,伙计被招了过去。林君染直接用手肘压着伙计的肩头,然后微微侧身几乎是贴着他说:“我,要,二,楼,雅,间。”
话语间尽是如兰般的气息,伙计脸都要红了急说:“好嘞好嘞,公,公子楼,公子楼上请。”
林君染莞尔一笑,跟着上了楼。
林嘉走在前面推门看了一圈才说:“公子!”
林君染靠着窗坐了下来,用手腕支着脸望着下面的人。方才的伙计拿着茶壶又进来说:“公子吃点什么呀,我们福竹酒楼什么都有的,厨子都大多是宫里请出来的!”说话间眼神都没有离开窗边的人,小心一瞥却看见美人从手腕再往臂膀的地方都用白纱缠得严严实实,但白纱上却有几朵淡淡的粉桃花,甚是惹眼。
林嘉将伙计手里的东西抢了下来说道:“你只管将招牌的往来拿就是了,不好的不要!”伙计连连说是,身子缓缓地往外退。
这边下楼的伙计却被老板娘在门外捉住了,尖利的声音吼道:“你个一楼的跑二楼干什么!啊,吓着客人怎么办!”
“老板娘,那屋,叫把招牌菜都往上端的。”闻言老板娘才笑了出来,声音细细地说:“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快给老娘下去!”
屋内三人将这些都听的清清楚楚,林君染更是直接笑了出来。果不其然,没过一会那老板娘就带着一群丫头敲门走了进来。
“方才那是粗人,不想怠慢了贵客,公子您可不能记着啊!”
林君染听着她说完才慢慢回头说:“这倒不妨事,只是菜和酒都要好的,老板也莫要糊弄我才是。”
柳眉发誓,她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脸,尤其是当这样一张脸长在一个男子身上。“公子可不要开玩笑了,我福竹楼从来都是清清白白做生意的,断然不会有这样欺瞒行为。”
林君染依然是弯着眼睛听她说完,然后收了收脚坐端正了些说:“这是自然,只是不知道福竹楼可还做其他生意?”
柳眉眼神快速转动了一下,笑着说:“您说的这是什么意思啊,我们这就是个酒楼啊!”林君染伸出修长的食指,在眼前摇了摇小声说:“非也非也,那个军阵你们老板可有办法呀!”
一扇门被柳眉瞬间用身体撞开了,里面倒是个正在闲情逸致擦一把短剑的男子。
“主人!有人,有人来了,那个解军阵的,来了一个人!”
明泽小心放下了剑回道:“什么模样?”
“看起来也就是个顶天十六七岁的男子,面貌甚美。”
明泽收起了自己的短剑,朝着窗外吹了一声口哨,然后一个身材高大的玄衣男子就翻了进来。
“去通知晋王,就说有人来接单了。”
男子拱手后又自窗户上翻了出去,很快就在诸多屋舍的房顶上没了踪影。
柳眉不禁皱眉说了句:“又不好好走门!”
明泽一副沉着老练的样子端起一杯茶,学着人家吹了吹茶叶抿了一小口,脸霎时变了颜色,口中还对柳眉说:“拿些白糖来。”结果人刚出去,明泽的小脸就皱成了一团,试着再喝一口后立马把口里的东西吐了出来:“呸,什么鬼东西,还说修身养性!嘶,难喝死了!”
这边的林君染还在无聊地将茶壶里的茶水倒出,再倒回,再倒出……
没一会柳眉就又敲了敲门说:“公子啊,我家老板请您过去呢!”林君染才站起来挥了挥衣袖,对林嘉和晓婴使了个眼色,然后说:“来了。”
推开方才的那扇门,里面坐着两个人,眼睛所及一个人服冠皆是上乘,手指在茶杯口上画着圆,另外一个却背对着他,穿着常服,更像是在家一般,但鞋上却有星星点点的泥。
林君染眼神一挑向后者行了一礼:“草民夏然参见晋王殿下!”
晋王急忙回身扶起了他说:“夏先生对吧,您如何得知本王的呢?”
夏然笑着说道:“小人既然来这,当然是向往晋王的风姿啊,吸引我的自然是您与常人不同的气质啊!”
晋王朗声笑道:“先生这是在开玩笑喽!”笑着还回头看了“常人”明泽一眼,笑得更开心了。而此时的明泽却痴痴地发着呆,就在看到夏然的一眼中他的脑海中只有一句话:“人间断无此姝丽,非妖即狐!”
林君染走进来时,在明泽这边看来刚刚好温暖的光晕洒在林君染一边的脸上,脸颊上细细的绒毛将人显得很是可爱,低垂的眉眼显得睫毛直而长,林君染远看起来就是一个身量修长的美人,但近些就可以看到他的皮肤几乎是病态的惨白,而且身材几乎是有些过于瘦了,明明是腿长高个的好男儿却平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味道。
“夏先生请坐!”林君染笑着急称不敢,但还是坐在了明泽的旁边。晋王倒是个兜不住事情的主,急着说:“先生说有法子解这个军阵可是真的!”
“自然,我也不敢乱言欺骗您呀!”
“先生不妨慢慢说来,我和明先生洗耳恭听!”
然后林君染要来了一张白纸和笔墨,在其上演练了好几种方式来脱离此时的秦军困境,那北边的厮杀战场在他的笔下竟成了寥寥几笔,那些血肉模糊和妻离子散也只是他口中的一句:“如此便成了。”
明泽不是没想过这个方法,但此法甚是凶险,而且秦军也不是绝对的优势,甚至一定会有几队人马有去无回,作为诱饵被送给敌军,可是这些在眼前这位夏然的眼中都是一星火点罢了。
但凡是有仔细钻研过这战场的人一定会看出这些的,但晋王竟然激动地抓起了夏然的手说:“夏先生真乃我秦军福音啊,我这就回去给父皇说明。”
就在晋王刚要走的时候,夏然好像是动了一丝恻隐之心叫住了他,但却又面情平静地说:“若是有人持不同意见,您就说要那几条命还是我军的常胜。”说完嘴角还微微笑了。
晋王看起来有些懵,但还是点了点头出了门。
明泽拦住了夏然,转到他的身前面对着他,还好比他高了些,说道:“你可知这样的结果?”夏然抬起眉眼小声:“我知道,可又如何!”
绕开这个人柱,夏然出了门随即对柳眉说:“柳姐姐,我是不是可以有个自己的房间呀?”柳眉实在招架不住,笑着说道:“对对对,这姑娘……”晓婴将眼神看向夏然,然后夏然就对柳眉说:“柳姐姐住在哪呀,让晓婴陪柳姐姐好了。”这话说着柳眉好像开心了不少,带着三人就消失在了门前。
屋内的明泽将方才夏然摸过茶杯端了起来,细细看了一遍才小声说道:“非妖即狐,美人啊美人,只是……”
一直在窗外的身影瞬间翻了进来,明泽放下杯子后吩咐道:“查!”
“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