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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叔 魏况他小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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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转转,魏况回到了刚刚上来的大理石阶处,一把雨伞也不知该不该再次打起来,又或是就拎在手里。下雨天不打伞,单单只是拎着,怎么看都是好生奇怪。图一时享乐自在,担一路好奇目送,整个人落汤鸡一样。
得嘞,魏况心中暗自吐槽。到底是少年热血,落汤鸡迎着瑟瑟秋风竟也不觉得冷意袭人,潇潇洒洒将那泥泞后复被冲洗干净的伞妥帖地收进伞套中。晃晃神又往学校逛荡去。算得上宽敞的绿荫的上,一个小电驴飞驰而过,后面是策马奔腾的无数水珠。魏况看了眼那人枣红色的冲锋冬衣,是校友啊。
在魏况的精打细算与煞费苦心之下,总算是华丽丽的迟到了。求实中学有自己的传统,例如高三学子每早要六点四十到校,高二六点五十,高一是七点钟。这样不但食堂早饭可以保障供应周全不用排太长的队、还可以保证高三学子充足的早读时间,一举多得。
魏况一路晃到校门口已将近七点十分,倒是没有料到这门卫这么恪尽职守,即使是雨天依旧一左一右板实地站着。
“小魏啊,你咋给淋成了这样?早上那么厚的云、伞不知道拿一把?早知道我就接你去了...”魏况一惊,在靠里的角落里赫然站着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小叔。”魏况道,人似有所收敛。
“人来了就行,跟我去办公室换件衣服。”魏刚扭头复对那俩保安道“我家侄子,人等到了,我就先下去了。你们也休息着吧。”胖些的那保安客客气气地对魏况打了个招呼,高些的那个点了点头。
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寒暄,客气点的说法应是,两人再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方才当着那两个保安面展露的关心与责备似昙花一现,冷暖只能自知。
魏刚的办公室亲民的安置在三楼,楼下的找上来方方便便、单单只是三层楼,同样、楼上的也是。不亲民之处在于,半间正经规格的教室那么大,光实木质的办公桌就有两张,一张上只置了台电脑,略显豪奢。办公室东侧不大不小的一张皮制沙发,前头还配有玻璃茶几。刚进门的左手边,便自备一台饮水机与洗手池,在侧是一台略笨重的打印机。混得确实是不错,魏况想,一并想起的还有一个人的念念叨叨:看看人家。
魏况与他小叔魏刚不甚熟悉,长到这么大想起来也只见过寥寥数面,实在是算不上有什么情意可言。只依稀记得父亲在时,一天不知怎的往家里带了个人,那人正是魏刚。母亲指着那对于年幼的魏况来说无比高大伟健的陌生叔叔道:“他是你小叔,叫小叔。”还带着婴儿肥的魏况当然依言照做。
席间两人摸肩拍背、许是都醉了,无端生出豪气万丈。那陌生男人一把把魏况抱起,搁在腿间,红着脸承诺:“等我们小况长到十二岁,叔叔给小况准备一个十二层的蛋糕好不好?就像动画片里那样。”魏况简直心潮涌动。
豫地多有旧俗,那十二岁的生日也称做童关。十二生肖转一轮,是孩童的第一个本命年。说的俗些,大概也与现在大多人大办孩子的十岁成长之礼差不多的意思。无非希望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那红脸的陌生叔叔絮絮叨叨地继续画大饼:“小况知不知道莲花蜡烛啊?对对对、是哦,就是那个每瓣花瓣上都有一根小蜡烛,点了它还会自己开花的那种...
小魏况变扭地窝在怀里,闻言圆溜的眼睛闪闪:“知道,那花瓣打开了还会唱歌呢!”“那小况喜不喜欢啊?”“喜欢!”
“那叔叔就找卖蛋糕的姐姐给我们小况来两个莲花蜡烛,一个插在咱十二层的蛋糕上,另一个就给我们小况点着玩好不好...”回忆模模糊糊、深深浅浅,是再也想不出了。
魏况随着魏刚进了办公室之后就老实地站在魏刚坐下的桌前。“坐。”“哈哈,小叔我裤子还是潮的呢。”那人也没再次挽留,刚想起似地:“我记得我之前在学校跑步,留了件运动衣来着,你等等。”随后起身。
魏况看着他的背影,眸光暗暗。他的十二岁生日嘛,嗯...即便是没有十二层高的蛋糕,也算是刻骨铭心。话说,他直到今天也没有亲眼见过十二层的蛋糕,更别提尝尝了。
那头刻板着西装的男人再抬头时,手里已有件黑色配荧绿的运动衣了。“裤子在这,”男人指了指椅背“男厕所出去右拐,第二个岔路口就是。”魏况拿着衣服退出了办公室。自己简直是发神经了,湿衣服穿身上一天的感觉可不好受。
现下大抵还在上课,厕所里空无一人。魏况大咧地对着镜子脱下了湿衣服,又将那湿衣扭了扭,甩干净水,擦了擦头发。而后似猛然醒悟:正常雨水的PH值大约为5.6,因为空气中有可溶于水的二氧化碳的存在,这意味着只要是雨,它就是酸性的。这、搞不好会秃头的啊!魏况就着个炸毛的脑袋探向水池,惜毛的揉搓。秃了可咋办啊。
那略闷骚的运动衣魏况穿起来倒是刚好。刚刚他就发现了,昔日印象中人高马大的小叔,如今不过刚刚到他眉毛骨的位置。
湿了的鞋子不好脱,魏况只得把那浸湿的袜子脱了下来,拧了拧,略一犹豫,便裹着衬衫一齐丢进了包里。说来惭愧,他第一天来上学,包里空空如也。但这不能怪他,他一时间还想不清上一次抓笔写字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糟心。
魏况复敲开办公室门,里面的魏刚算得上和颜悦色:“高三六班、顶楼最东侧,班主任姓周,去之前先去办公室打声招呼,我就不陪你一起了。”魏况从善如流应了一句“知道了。谢谢小叔。”便也利利索索地走了。
湿鞋的摩擦力要大些,黏黏糊糊不甚舒服。自作孽,不可活。
趁着爬楼的空挡里,不知怎的,他想起了公园里偶遇的那个男人。那人应该挺讲究,魏况想。他抽烟时打的打火机应是煤油的打火机,那火苗是砾石摩擦擦出来的火花着着煤油燃的,现在用这种东西的人应该不多了。看样子个头不算低,应是个职场失意又或者夫妻不太和睦的大叔,身上担着家庭的重任,于反复处无法排泄,便只好寻着个偏僻的小角落,吐吐世俗浊气 。
魏况一口气上了六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