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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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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裕言逃离了太史府,骑上自己的马,连夜赶回了沈家庄去见了牧云。
“牧云,重楼山庄出事了,你知道吗?”沈裕言坐在桌子旁。
“现在都传开了,我想不知道也难。”京墨披着衣服,剪着蜡烛,屋里顿时亮了些许。
“两个方法,官府通缉令这是其一。现下通缉令满墙贴,他势必卷钱跑路,你召集活冢守卫,拿着这个令牌,去各大钱庄探寻一番,看是否能有些线索,这是其二。”牧云从尘封的箱子里取出一道玉做的令牌,递给沈裕言。
沈裕言深深地看了牧云一眼,转头直奔活冢而去。待将排查钱庄之事安排妥帖之后,自己飞奔上马直奔太史府对面的茶楼。
时间太晚,夜色正浓,茶馆早已打烊。焦急的沈裕言直接跃过围墙,一把把店家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沈裕言的突然闯入可把店家吓了个半死,“县衙仵作的家在哪?”沈裕言揪着店家的衣领问道。
店家双手死死揪着被子,身体僵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沈裕言问的什么。他紧张的吞了口口水,结结巴巴地说:“在……在……在南巷拐角口。”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沈裕言来到了仵作的家门口,跃下马来,沈裕言一脚踹开了那斑驳的木门,疾跑了进去。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小院,沈裕言眼神充斥着落寞,“不该抱希望的,人肯定早就跑了。”沈裕言颓然的坐在台阶上,低着头。
突然,“啪”的一声打破了宁静,房屋之内传来碗碟破碎的声音,沈裕言一激灵,立刻推开房门,进了屋内,可见到的只是野猫从窗户跳出的身影,只留下一句“喵”。
“不应该这么着急的。”沈裕言拿起桌上的火折,吹了好几次,才冒出火星子。油灯的灯芯只冒出了一点点头,沈裕言费了好大劲才点燃,火光微弱,照着土胚墙,墙角因多日下雨变得发潮,仔细看墙根都发霉了。“这房子怎么住人?”沈裕言看着眼前光景,踢了一脚床前的火盆:“不是当得官家差吗?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
往左瞧,墙上挂着布搭子,旁边挂着的衣服满是补丁,不知道的人以为这衣服是补丁做的。沈裕言举着油灯,摸着布搭子,“嗯,有东西。”沈裕言将手伸了进去,掏出了一大把纸条,拿在灯下,仔细瞧了瞧,“杜仲、牛膝,……这是个药方。”
沈裕言放下一张,又拿起另一张:“为母医病,无钱购药,今向程寿堂借取银钱二两,三日后奉还。”沈裕言在这堆纸条里翻翻捡捡,大都是借条而且大都是向程寿堂赊的账,署名韩祥。沈裕言将那些纸条整理好,塞进了袖筒里,吹熄油灯打算去趟程寿堂。
沈裕言人生地不熟,找到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药铺的伙计刚把门开了一条缝,沈裕言就挤了进来。“我有急事,找你们掌柜的。”伙计一看这架势,以为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急忙叫来了一位老者。
“这位小友,怎么了?”掌柜边拍衣袖,边说,“看你满眼血丝,眼下乌青,胡茬都冒出来了,想必家中有急事吧,伙计,拿我药箱,备好马车。”掌柜的冲着伙计说。“你给我带路,仔细情况你在马车上给我说。”说完就拉着沈裕言打算出诊。
“不出诊,向你打听个人。”沈裕言拉着着急忙慌的掌柜坐了下来,顺手从腰间取出了一锭银钱放在了桌子上。
“我这打听消息不收费,伙计,给这位年轻人倒杯水。”掌柜吩咐完冲着沈裕言淡淡的笑了一下。沈裕言竟然品出了轻蔑的味道。
“你认识韩祥吗?”沈裕言把伙计端上来的茶一饮而尽。
“认识。”掌柜的语气没有之前的担忧和紧张,反而带了些许冰冷。
沈裕言将那些药方和欠条掏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我想知道,这药方医何病?
“筋骨。”掌柜的喝了一口茶。
“这欠条?”
“韩祥的。”掌柜放下茶杯,翘起了二郎腿。
沈裕言气的牙根痒,他现在恨不得把这个白胡子老头子给扔出去。
“官府现在可是在通缉韩祥,你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当心连累你,你一大把年纪了,要是被官府扣上窝藏嫌犯的罪名,您老人家可就要与世长辞了。”沈裕言见利诱不成,就直接威逼。
“老夫悬壶济世六十载,早已把这世间看透了,生,一粒尘,死,一抔土,如此而已。”老者缕着山羊胡子笑眯眯的说。
“你,你,你”沈裕言被老头气的不轻,拍桌而起“你今天要是说不出我想要听的,我让你这药堂荡然无存。”
“年轻人,沉住气,办事呢,一讲情,二讲礼,怎么这么不知礼数呢?”老者正襟危坐,用手敲了敲桌面示意他坐下来。沈裕言看着桌面上的钱还以为自己给的钱不够于是又从怀里掏了一锭银子出来“啪”的一声扔在在桌子上。“现在够了吧!赶紧说。”沈裕言道。
“朽木不可雕也。”老者给了沈裕言一个白眼。“我说的情,是事情的情由,礼是讲礼貌。你能坐下来礼貌的把事情的情由说清楚吗?”
沈裕言愣了一下,呆呆的坐了下来,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韩祥我觉得不会做这件事,他是大孝子,母亲受筋骨所累,行动不便。筋骨之症内在调养,外在敷药。因此他常来我这买药,欠下银钱。”老者淡淡的说着。
“要是他真的说谎,那肯定有人以其母相要挟,逼其就范。所以要找到他很简单,去客栈,和药铺找,他带着母亲肯定走不远。算算日子,他母亲得药也快用完了,所以说,守着药铺会更好。”老者一一给沈裕言分析。
“那我守着你这儿吧。”沈裕言背倚在椅子上说。
“哦,为什么?”老者眼里闪出一抹亮色。
“因为您是他最信任的大夫,他一定会来找你的。”沈裕言又喝了一杯茶,自信的看着老者。
“何出此言?”
沈裕言也翘起了二郎腿悠哉的说:“其一,别家药铺赊一两次就没下文了,而你家一直在给他赊账。”沈裕言指了指桌上的欠条。“可见,您一直在帮他。其二,从落款时间看,半个月找一次大夫,一月两回,可是九月却找了三回,原因无他,别家他不信任。” 沈裕言把九月份的三张借条挑了出来,一一摆在老者眼前,指着落款时间说:“这两张是别家的,所以说他找过其他大夫,可是只隔了一天他就又找您了,而且直到前些天也一直是您,可见他对您足够信任。”
听完沈裕言的分析,老者的眼里流露着些许赞赏。“不知道你做这些救的人是?”
“他姓京。”沈裕言也有几分保留。
“姓京!”老者突然坐直了身子。“多大年岁?”老者又问。
“二十五。”老者心里咯噔一下。立马起身向后堂走去。刚走到转角处,老人头往后一偏,吩咐道:“把桌上的两锭银子收了。”
“唉,你这老头,那么多药费你不收,我打听个消息你就收我两锭银子,还有你不是说打听消息不收费的吗?出尔反尔。”沈裕言指着老头说。
“打听消息确实不收费,可那两盅茶水收。”老者看着伙计把钱收走了,自己也离开了。独留沈裕言一人在药铺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