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暂时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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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小柳觉得，自己和陈大杨之间的婚姻真的像极了一出戏，风云突变的戏，不需要换场，来不及暖身，剧情说变就变，连让你对词儿的时间都没有。
陈大杨把电话挂断之后，许小柳再打过去，对方竟然不接了，许小柳没办法，只好请假匆匆往家里赶。一路上委屈莫名，婚后第一天上班，不仅成了同事们的笑柄，最后又早退，真是哪哪都不顺。想到陈大杨那满嘴的愤怒之词，又觉得一定事出有因，所以，只能先回家看情况再说。
回了家，敲了半天门，没人开，许小柳只好自己拿钥匙开了门。一进屋子，差点没被一地的凌乱吓一跳，从大卧室的房间一直到客厅，再到玄关，凌乱的衣服和被子，还有几块孩子用的尿片，三三两两地散落着，如果不是仔细查看，她还以为家里进了贼。
大卧室门敞开着，许小柳进去看了看，发现床被人掀了起来，结婚新做的褥子还被人撕开一长条口子，这让她很生气，想到一定是大燕所为，便不免抱怨，再怎么说也是从娘家带来的喜被，她也太不懂规矩了！刚抱怨完，电话就来了，以为是陈大杨的，接起来才发现，是黄海跃的。
久不联系的黄海跃，满腔懊恼地请求她：“求你，不要挂电话！听我说，好吗？”
原来，和许小柳分手之后，黄海跃从原来单位跳槽到了现任女友的家族企业，对方听了黄海跃的投资报告，也开了一家食品厂，知道黄海跃有能力摆平很多事，挖他过去是希望能帮忙处理一些关系。当然，最重要的关系就是跟许小柳这样的检验检疫部门打成一片好办事，没想到，黄海跃拒绝了，他说：“小柳，别人不知道，你是知道的，我过去处理得了这些关系，完全是因为你的缘故，现在咱俩闹成这样，你们单位的人早就恨死我了，怎么可能还有我好日子过？可是她也说了，我要是处理不好这些关系，就要跟我分手……小柳，我求求你，帮帮我，我现在刚买了房子，贷着款呢，万一丢了工作，这房子也要被银行收回去……就当可怜可怜我，跟你们单位的人说一声，别为难我，好不好？你知道的，我能在这里发展，待下去，是多么不容易，我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父母身体又不好，万一我真的落魄了，他们怎么过？这些你是知道的，小柳，帮帮忙吧！”这种事对于许小柳来说，应该说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按理说她完全可以不帮忙，甚至还可以落井下石，可是女人又天生心软，知道黄海跃在这个城市混也不是那么容易，况且两人还有过那么一段感情。
许小柳答应帮黄海跃找相关同事谈谈。她的点头让黄海跃大为雀跃：“小柳，还是你对我最好！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给你带了点水果，送上去怕你不方便，能下来一下吗？”听到黄海跃在自家楼下，许小柳十分吃惊，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婚房的？黄海跃的声音低沉下来：“其实……其实你结婚那天，我一直都在。本来以为你说结婚只是气话，没想到是真的……看到你真的嫁人，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又不能跑出来阻止，所以就只能看着他拉着你的手，从娘家走进婆家……小柳，其实我真的……算了，说这些也没用，总之你记着，我欠你的，一定会还！”黄海跃的这番话说得凌乱，却听得许小柳心里温暖，尽管恨过他的薄情，可还是会被他的话打动。
“家里有点乱……”许小柳看看凌乱的家，“还是我下去吧。”
下楼走了一半，又觉得自己还没好好整理妆容，重新上了楼，进房间照了照妆容，这才匆匆下楼。下楼时，心情依然凌乱着，直到看到黄海跃，这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看到黄海跃从车里取出整整四箱子水果，许小柳赶紧拒绝：“你不用送这么多，用不着，我要是收了，岂不成了受贿？还是带回去吧！”
“不！这不是送礼，这些全是你爱吃的水果，美国提子，火龙果，甜橙和蜜枣。”黄海跃讨好地说，“本来还想多买点你爱吃的点心，时间来不及了，你先吃这些，吃完了我再给你送。”
看着四箱整齐的水果，许小柳的心已经乱得不成样子。跟陈大杨结婚有些日子，他除了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以外，连水果都不记得为自己买上半斤，有一次自己嚷着想吃提子，陈大杨去超市打听了一下要三四十一斤，没舍得买，只买回来几块钱一斤的酸葡萄，还美其名曰支持国货。相对于陈大杨，黄海跃这点就做得特别好，恋爱时他舍得，只要她爱吃的，他统统记得，随时奉送，没想到的是，分手之后他还记得！这多多少少让许小柳感动。
一时之间，不知再说什么，两人站在原地，回忆在各自的脑海里泛滥。
一个人影，从不远处走近，许小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发现竟然是婆婆。显然，她已经注意自己和黄海跃多时了。
怕婆婆误会，许小柳赶紧跟黄海跃道别，可是眼下四箱水果又让她犯了愁，黄海跃聪明得很，自告奋勇地说：“要不，我帮你送到门口，我不进去，你方便吗？”话都说到这份上，许小柳显然也只能如此。
陈母在前面走，黄海跃和许小柳在后面跟着，水果被送到门口之时，陈母已经开了门。许小柳客气地想请黄海跃进门喝口水，对方还没怎么着，陈母已经拒绝了：“家里饮水机坏了，没水了。”一时之间，尴尬的许小柳只好跟黄海跃说再见。
关了门，许小柳倒腾着四箱水果，想分一点出来给婆婆，这时她的电话响了，是家里母亲打来的。一接起来，许母的愤怒只差没从手机那端爆发过来：“小柳，你怎么连妈都敢骗！明明陈大杨就是报社一个副刊的助理编辑，你说他是什么编辑，将来还要当什么主编，我跑出去跟人炫耀，没想到竟然让人当面戳穿，你……你真给妈丢人！”这才知道，许母跟好久不见的同学聚到了一起，说起自己这个毛脚女婿时，她还一脸骄傲地说在报社工作，没想到，对方的老公正好在报社工作，对方当时就撇着嘴儿把真相说了出来。真相不问自来，惹得许母丢人又丢份儿，只差没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股气当然只能找自己的女儿来发泄。
许小柳正一团乱麻般的心事，哪有工夫跟母亲解释这些，只好敷衍着将电话挂了：“妈，我知道我们瞒着你是不对，陈大杨他现在是助理编辑，将来一定会是编辑，主编的……这事回头我再跟你解释，成吗？”
许母那边倒是把电话挂了，一旁听着的陈母不乐意了：“怎么？都结婚了，还嫌我们家儿子呢？助理编辑怎么了？那也是凭本事吃饭，不偷不懒，清清白白，怎么就惹得你妈不高兴了？”
“这事是我和大杨不对，我们瞒着我妈，没说实话。”许小柳跟婆婆解释。
“小柳，不是我说你妈，她呀就是一个势利眼，自己觉得自己活得跟上层人似的，就要求别人也活成她那样儿，这老百姓不都是一样的人吗？至于还分三六九等？”
“我妈也没说什么。”许小柳不满婆婆的挑衅，微微皱了皱眉头，低头开始挑水果。
陈母想想刚才的情形，就心中不满：“小柳，妈有个事倒还真想问个明白。”
“什么事？”许小柳低头继续挑水果。
“记不记得你们结婚那晚的事情？你和大杨为了压箱钱的事发生争执，可再争执也不至于那么恨我们家大杨吧？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呢？”
陈母话有所指，许小柳却完全没听明白，她误以为，婆婆说的是黄海跃，赶紧解释：“妈，忘记跟你介绍了，刚才那人是我以前的男朋友，我们俩早就分手了，今天他找我是有事，你可别多想！”
“什么？以前的男朋友？”陈母惊讶地叫起来，“你还跟他有联系？新婚当晚你和大杨就为他吵过闹过，没消停几天呢，他竟然还上门了？小柳，你究竟怎么想的？在你心里头，我儿子是什么？你想怎样就怎样，你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女人！”
被婆婆无端数落，许小柳还真是纳闷了：“妈，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我把你儿子当什么？我都已经嫁给他了，你说我把他当什么？还有，新婚当晚我跟大杨为他确实争吵过，可是你怎么知道？难不成是在房门外偷听吗？”
陈母被说中心事，自然不甘心认输：“我……压箱底的钱是我拿的，我是怕你们乱花钱，想收起来还房贷，更怕你们为这事再打起来，在门外随时做好进来解释的准备，没想到……就听到了！”
“什么？压箱钱是您拿的？”许小柳拿在手里的蜜枣哗啦撒了一地。记得当晚她还一直在怀疑，是小姑子大燕所为，如果是大燕，她还可以理解，同龄人心智相同，谁都有不成熟的时候。可是千想万想，也没想到会是婆婆：“妈，您这么大年龄了，怎么好意思做那种事？偷听，偷拿，还偷偷藏了我的红包！你说说，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许小柳彻底愤怒了，“人家的婆婆都是希望儿子媳妇过好，能忍则忍，能让就让，您呢？没事找事，无事生非！就是一个财奴！”
被媳妇说自己是无事生非，陈母不乐意了，起身想跟许小柳理论，却不料，没站稳，人一紧张差点就跌倒，脚下一慌，人就坐在了地板上。这时候，大燕抱着孩子，身后还跟着陈父和陈大杨，一家人拥了进来，看到这一幕，都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正站在陈母面前的许小柳。
许小柳也慌了，赶紧拉起婆婆：“您起来！”
声音有点高，连称呼都省了，这让陈母十分不痛快，坚持不起，指着她告诉全家人：“这个媳妇……她想气死我呀！说我没事找事，说我无事生非，我怎么就无事生非了？全家人都回来了，小柳，你给大家伙说说，我什么时候对你没事找事了？”
许小柳见婆婆倚仗人多，指责自己，不免生气：“真要说吗？好！你现在就是在没事找事！刚才是谁说的？压箱钱偷走了，偷听的事也干了，还有我的红包不也是您拿的吗？还有什么事是您做不出来的？这不是没事找事，难道是我无事生非吗！”
“许小柳，你在说什么呐！”刚进门的陈大杨看到许小柳闹成这样，已经愤怒异常，上前扶起母亲，一把将许小柳拉到一旁，“我告诉你，今天不是别人的无事生非，完全是你在没事找事！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你现在翻出来说，有意思吗？你怎么不看看你究竟做了些什么好事？小宝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这才注意到，大燕抱着的小宝胳膊上正缠着白色的纱布，许小柳不明所以：“小宝生病关我什么事？”
大燕已经忍不住了：“嫂子，就算你不想换房间，至少也别谋害我们母子啊，在褥子底下藏那么大根针，是想要了……要了我们小宝的命吗？呜呜……”
大燕的哭泣让陈大杨更加生气，指着许小柳就骂：“许小柳，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给我外甥小鞋穿不算完，还把我妈气成这样？你想干什么！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什么针呀？我怎么不知道？”许小柳莫名其妙。
“你在床下藏了一根针，如果不是用来谋害我的，那就是用来谋害小宝的，你看看，已经把他的胳膊划伤了，差点就没刺中手上的血管！你说，你在换房之前是不是早就想过用这一招了？”陈大杨不客气地回敬，“我说呢，过去你总是任着性子来，这次这么痛快地换房，原来是别有用心啊！”
尽管不知道针从何来，但是许小柳已经听明白了，陈家人对自己不仅误会，还有很深的成见：“陈大杨，你一字一句给我听清楚，什么针啊什么阴谋，我完全不知道！你这是污蔑！我不接受！还有，你妈做了什么你知道吗？别说她气成啥样，你怎么不问问我委屈成啥样！”
许小柳把矛头直指婆婆，这让陈母很不高兴，想到自己新娶进门的媳妇竟然敢如此指正自己，不免心中有气：“我再怎么样，也行得正，坐得直，倒是要替我儿子问问你，你已经嫁进陈家门了，为什么还跟前男友拉拉扯扯？”怕大家不相信，指了指地上的水果，“你们瞧瞧，我们一家不在，人家立即把水果送进门来，这什么意思吗？他怎么知道你住在这里？还有，我们陈家买不起水果吗？还是你们根本就没断过联系！”
猜疑是爱情树上的一把斧头，更是婚姻暗处的一把利剑！
陈母的话无疑是枚导弹，直击陈大杨的心脏，一时之间心里溢满了愤怒：“许小柳，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当初嫁给我你委屈了是吗？后悔了是吗？不能过咱俩就离，你把旧情人招进家里来，侮辱人是吗？”
这时，陈母又接上了儿子的话茬儿：“她是对你不满！她妈对你更不满！刚才还打电话问起你工作的事儿，嫌弃咱们呢！”
母亲的提醒让陈大杨突然记起，当初是许小柳拉着自己不让说实话，那会儿怕的是许母接受不了自己工人的身份，感觉许小柳是在为两个人的感情考虑，当时还很感动。这会再想，突然间就有种受侮辱的感觉，自己堂堂正正凭本事吃饭，凭什么还要受许家人的歧视？
“许小柳，回去告诉你那个妈，我就是一个没出息的助理编辑，她女儿嫁的根本不是什么高富帅！爱咋咋地！”
“就是！什么时候了，还挑剔门当户对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年龄，婚都结了，还计较这些……”抱着孩子的大燕更是不满，在一旁帮腔。
许小柳已经被这一家子人气得说不出话来，看到陈大杨对着自己瞪眼睛，愤怒之下上前给了他一个嘴巴！想不到的不是，陈大杨只愣了一秒钟，很快，又还了她一个嘴巴！这一巴掌打下来，许小柳只觉得天都塌了，什么爱情，什么婚姻，全是狗屁，不能沟通，没有信任，连最起码的家庭温暖都没有，要了这婚姻还有什么用？
气极。许小柳一边流泪一边冲进卧室，三两下把两个人的结婚证拿了出来：“陈大杨，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在民政局下班之前，我们去把手续办了！”
“办就办！谁不去谁是孙子！”陈大杨更生气，拽上许小柳，一路朝着民政局直奔，陈家人一时也慌了神儿，不知如何是好，两个当事人已经匆匆下了楼。
出租车开得飞快，车里坐着的两个人除了满脸的愤怒就是一腔的恨，在许小柳心里，陈大杨不知体贴，不分是非，一身的大男子主义，最不应该的就是打自己那一巴掌，一个男人怎么能对女人还手呢？在陈大杨心里，今天的许小柳办了三件错事，一是在褥子里藏了针，心肠歹毒；二是她把自己的亲妈给气着了；三就是和前男友的纠缠不清。用男人的话来说，一个女人不善良不孝顺不懂得自爱，娶她的男人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怀着恨，两个到了民政局，三五分钟就把结婚证换成了离婚证，一切快得就如同做了一场梦，民政局的人说，你们可能是最赶点的离婚夫妻，下班的前一秒钟赶上了，怎么会这么突然呢？
对于许小柳和陈大杨来说，结婚很突然，离婚更突然。
春至带来的是春风，夏至带来的是蝉鸣，婚至带给许小柳的却是心灰意冷。陈大杨的反复无常也让她对于男人这种动物有了新的认识，看似前男友黄海跃的无情插足令这桩婚姻夭折，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婚姻真的是一件“因不了解而结婚，因了解而分手”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暂时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