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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婚姻是围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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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婚姻是围城,外边的想进去,里边的想出来。
这话在许小柳心里还真是半点不假。当初被黄海跃劈腿之后,遇到让自己觉得还不错的陈大杨,压根没想明白婚姻究竟是什么东西,直接就扑楞着飞了进来,让她没想到的是,从新婚之夜起,这场突然而来的婚姻就令她苦恼不堪。
虽说从娘家回三之后,家里平静了几天,陈大杨对自己也是殷勤备至,但是毕竟是一大家人在一起,难免就有话语失和的时候,特别是小姑子大燕的入侵,更让许小柳烦上加烦。
大燕的孩子生下来身体就弱,总往医院跑,到家里住了两天又是咳嗽又是发烧,大半夜的全家出动带着孩子去医院,医生诊断的结果竟然是缺钙,说是孩子缺钙身体易发疼,只能以哭的方式来发泄。最后开出来的方子更令全家人哭笑不得,说是钙片为辅,晒太阳为主,要求一天晒足两个小时的太阳。
本来,晒太阳也不是什么难事,把孩子抱到阳台上晒吧,反正太阳是免费的。可是问题接着就出来了,家里的房子虽说布局还可以,三室一厅,扇形的房子,三个房间一字排开,却只有两个卧室朝阳,大燕和孩子住在背阴的西房,虽说只跟许小柳的新房一墙之隔,但是一南一西,阳光分配就大不一样。况且,朝阳的两间房早有安排,大卧室是许小柳和陈大杨的婚房,小卧室是陈家二老的房间,陈母又有风湿,连不见阳光的老房子住着都难受,她又怎么可能腾出房来?围绕房间分配问题,全家人竟然开起了家庭会议。
陈大杨给许小柳使眼色,许小柳却只当看不到。
“你哥刚结婚,当然要住大房间,我看,还是我们把小房间让出来吧,给孩子多晒晒太阳。”陈母先开了口。
陈父附和着,大燕却不乐意,“不行!妈的风湿还不好呢,怎么能不见着点阳光?再说天越来越凉,那小房子一开门风就嗖嗖地,太阴了!”
“没事,妈这老胳膊老腿的,总好过小宝的细胳膊细腿,人老了怎么样都行,这孩子小,打不好基础以后可就麻烦了。”陈母坚持着。
大燕还是不愿意,一家人就那么僵持着。
陈大杨是个爱装大男人的货色,在自己家人面前他始终觉得自己是长子,必须有责任有担当,只要家里人高兴,他就顺着,哪怕为此让许小柳记恨。他这点毛病,许小柳早就摸透了,争执过这么多次,陈大杨总是人前显贵人后受罪,她了解。可是了解不等于要接受,自己让小姑子住进新房已经是大恩典,现在还要让自己让出房门,简直有点说不过去。她也深知,陈大杨是不会开口拒绝,不仅不会,一定还会热烈欢迎。
果不其然。
见许小柳许久不表态,陈大杨也顾不得太多了,直接说:“还是跟我们换房吧!我们房间大,还有一个阳台,把孩子放在床上就能晒着太阳,医生不是说一天两个小时吗?咱给小宝一天晒四个小时,只要他健康,比什么都强!”
许小柳被他这番话差点没气死。倒不为别的,单说自己那一柜子衣服她就不舍得,想到自己那件牺牲掉的真丝睡衣,她就心疼得肝胆俱裂,一旦把房间让出来,那还不给了大燕更多糟蹋的机会?
可是,想反对已经来不及,全家人的目光投向她,尽管公婆嘴上还在反对着,但是许小柳知道,那不过临阵前的假意安慰。
陈母劝儿子,“算了吧,你们刚结婚,再说,怎么能让人家小柳为难呢?”
听着这话,许小柳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婆婆明面儿是向着自己,暗里却巴不得自己赶紧腾地儿,不为难已经为难上了,而自己这个新媳妇还能说什么呢?接受,自己委屈,不接受,还让人误以为是跟一个需要晒太阳的小婴孩争地盘。
许小柳还是不愿意表态,就像跟全家人较上了劲儿,她想看看,自己不发话,陈家人会不会自作主张,把这房间给换了。
可是,她完全忽略了一个人。
陈大杨是多么爱装的一个男人,面对全家人期待的眼神,他马上就跳出来,再次表态,“换吧!别拖了,孩子要紧!”说完,还十分大男人地冲许小柳说:“回房简单收拾一下,咱俩搬到北面小房间。”
许小柳心里那个气,只差没把肺给气炸。世上有不要脸的男人,还要这么爱装脸的男人,她觉得自己真是受够了。
尽管大燕嘴上拒绝着,可是说话却跟陈母如出一辙,“多不好意思啊,让嫂子委屈了。”
她不说则已,越说,许小柳心里越有气,她很难理解这究竟是一家什么样的人家,时时处处跟自己做对。
起身,迅速回房,许小柳只差没把房门揣掉,陈大杨随后就到,以为她会收拾东西,却不料,许小柳直接收拾起了行李箱。
“哎,老婆,你这是干嘛?就是去隔壁房住几天,你用得着跟出差似地,还带上行要李箱吗?”陈大杨上前阻止,“拿件睡衣就成啦。”
许小柳甩开他,“睡大房间有人赶,睡小房间也未必就安全。我看呐,我还是直接搬走吧,免得再来个什么人把我从小房间里赶出来。”她的话意味深长,陈大杨自然听得出来,知道是在为换房的事生气,赶紧安慰,“老婆,别生气,小宝还是个孩子,你总不能看着他生病不管吧?”
“是,小宝是个孩子,你们全家都是孩子,我受够你们这些幼稚的人了!眼里只有自己,永远不会为别人考虑!陈大杨,不是我骂你们一家人,确实是你们这家人太过份了!哪有新媳妇进门就被逼进小房间的?公公婆婆小姑子还有一个小孩子,全家人都挤了进来,把新媳妇给挤没了,哼,这种事也只有你们陈家人才做得出来,真是太有才了!”许小柳坚持要走,把行李箱塞得满满地,看她真的要走,陈大杨就坐不住了,再次把行李箱夺过来。
“许小柳,你能不能有点贤惠样?都说女人有三从四德的美德,就算三从四德过时了,那你总得有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意识吧?是,我不可能事事依从你的心意,可是你也总得为我考虑一下吧?我是家里老大,我妈有风湿,她只能住朝阳的房间,怎么可能我住着大房间让我妈去隔壁受阴风吹呢?再说了,我妹妹的孩子管我叫舅舅,管你叫舅妈,就冲这点,咱们为他牺牲一点,有什么不可以?”
“得了,我可担不起舅妈这个称呼,真到了他会叫人的时候,不知道我还是不是人家的舅妈呢!陈大杨,这种糖衣炮弹我吃够了!我就问你一句,咱俩结婚究竟是我跟你过日子,还是我跟你们这一大家子过日子?”
“当然是跟我过。”
“既然知道是跟你过,那你们这一大家子来干什么?”
“许小柳,你这话就有点不厚道!什么叫我们一大家子来干什么?那是我爸我妈我妹妹,不是外人!”
“是,是你爸你妈你妹妹,他们不是外人,我是个外人!我走,成了吧?”
“许小柳!你能不能别这么过份!每次有点事你就走走走,能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
“陈大杨,不是我不好商量,是你们一家人根本不跟我商量!就说刚才吧,你爸你妈跟我商量过吗?你妹妹有跟我商量过吗?就连你,刚才不也是拍完了胸脯说换房也没有跟我商量半句吗?我受够了!真受够了!”
“你想怎样?我们这结婚没几天,天天闹,有意思吗?”
“是没多大意思,不,很没意思!”许小柳坚决地说:“我搬回娘家,你们愿怎么住就怎么住吧!”
听到许小柳要回娘家,陈大杨急了,“老婆,别再回娘家闹了,你这回去一折腾,你妈指不定以为我又怎么欺负你了呢,到时候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听到陈大杨说到母亲,许小柳记起来,前天刚闹过,差点没因此跟母亲也闹翻,更重要的是,昨天刚回娘家报平安,今天突然再拖着行李回去,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圆这个谎。
许小柳不知如何是好。
陈大杨赶紧劝,“老婆,刚才是我不对,我不应该不跟你商量,我错了,行了吧?你消消火,听我说,我妹妹就是来小住几天,她婆家在外地,妹夫又在部队,她一个人带着房子在家也确实不容易,你也看到了,孩子体弱多病,三天两头住院,没人帮她忙还真不行。不过你也放心,这房间她也住不了多久,年底妹夫部队有探亲假,人家早早就回来了,到那时,别说让出大房间,就算你让人家常年住,人家也不愿意呢,是不是?”
这样一说,许小柳倒也能接受,“就算是暂住,也不能委屈我呀,我又算什么?”
“我的意思是,咱暂时委屈一下,等孩子身体好一点,我会跟她说,让她早点回家,再说,妹夫也快回来了,她也不可能待太久。老婆,你是大燕的嫂子,是小宝的亲舅妈,你大度,善良,一定不忍心看着那么小的孩子受罪,对不对?”
陈大杨极尽讨好,许小柳虽然委屈,却也觉得,事情已成定局,自己再闹也无非是添些不愉快,除了接受,还能怎样?可是真要她这样委屈着接受,又觉得心有不甘,只好对陈大杨发起了火,“陈大杨,你记着,我今天换房不是我大度,更不是我善良,而是我要你记着,你欠我一个人情!你们全家欠我一个人情,将来要还的!”
见许小柳点头,陈大杨自然满嘴应承,“必须的,必须的。”
带着气儿,许小柳换了房间,可是再怎么换房,毕竟是一墙之隔,晚上孩子的哭闹,白天大燕逗弄孩子的声音,一团团的,绕得许小柳头痛,实在在家待不住,只好拉着陈大杨跑出去消费,也许因为欠她一个人情,陈大杨倒不拒绝,两人吃遍了家四周的大小名吃,最后又逛起了大小商铺,许小柳打小就是个不懂得节制的人,就算嫁了人,只要卡上有钱,就不会觉得日子艰难,所以尽管陈大杨抱着大包小包战利品不时地抱怨“够了,够了”,可是许小柳还是兴致不减,不仅为自己从头到脚买了新衣服,还给陈大杨添了一身运动装,这才算大功告成,浩浩荡荡地往家赶。
刚走到家门口,就跟外出买菜回来的婆婆撞了个正着,看到许小柳大包小包的买东西,婆婆的脸立即拉了下来,或许知道直接骂许小柳有点说不过去,于是指着自己买回来的菜就嚷开了,“现在还真吃不起饭了,这菜价,蹭蹭地,昨天芹菜三块钱,今天就三块五了,还有那白菜,冬天老百姓不就吃个白菜吗?以前一毛钱一斤,现在一块钱还买不到好的!可是再看看退休金,一年才涨几百块钱,不够买白菜的呢!所以说,这过日子呀,还真得省着点儿,这衣服可以朴素,这肚皮能朴素吗?所以说,宁可少买一件衣服,也得省钱把肚子填饱,不然呐,别说工作,连路都走不了喽!”
这番话,许小柳自然是听得明白的,明显地指桑骂槐,她想还击,又觉得跟婆婆过招是件挺没意思的事,而且自己压根就不是那种善战的媳妇,在语言上斗败她倒不如在行动上赢了她。索性,许小柳把新买来的衣服都穿到了身上,打开房门,故意在客厅里的试衣镜前转了几圈,一边转还一边问陈大杨,“怎么样?漂亮吧?这衣服是今年新款,上次在百货大楼相中了没买,没想到这郊区商铺也有卖的,比百货大楼整整便宜四百多块呢,真划算!”
不说则罢,一说倒让在客厅里抱孩子的大燕坐不住了,“什么?便宜四百多块?这一身衣服卖多少钱呀?”
“一千二,便宜吧?”许小柳转到大燕面前,又转了两圈,这倒把大燕转得不乐意了。
“便宜,比得上我大半月工资了,嫂子,你可真有钱!”
“钱是赚的,也是花的,不然,活着多没意思!”许小柳痛快地丢下一句话,转身进了房间,她知道,自己一离开,这陈家母子马上就有话说了。
果然,许小柳前脚进房间,大燕后脚就跟陈母抱怨,“我哥娶的什么人呐,真不懂过日子!这房贷还有几十万呢,她倒好,一出手就是一千多,还便宜呢,真不知怎么想的,到底能不能跟我哥过到头儿呀?”
陈母虽然也在责怪许小柳,但是大燕的话她听更不顺耳,“”呸呸呸,什么叫过不到头?少说不吉利的!她不懂过日子,妈以后就手把手教!”说完,就像想起什么似地,冲着许小柳卧室就喊,“小柳,你来,帮我看着菜,快出锅了!”把许小柳喊出来还不算完,一边盯着她做菜一边不停地灌输生活不易过日子需要打理这样的话,听得许小柳满身心不舒服,好不容易凑合着把菜端了出来,却又被婆婆指责,“怎么这样就出锅了?还没放盐呢。”回身,把盐加上了,许小柳又想起没加味精,怕再落埋怨,索性加好了,一并端出来,却不料,婆婆一见味精浮在菜叶上,马上就变了脸,“呀!你怎么能加味精呢?你妹妹要下奶喂孩子的,她不能吃这东西,影响奶的味道!我以前做菜你都不学着点儿,瞧瞧,这让你妹妹怎么吃?”
许小柳一下子就烦了。说来说去,不是为自己儿子的房贷考虑,就是为自己的女儿下奶考虑,在婆婆心里,自己还算是自家人吗?
心里越想越不痛快,许小柳觉得,再在家里待下去,自己早晚会被逼疯,当天晚上就跟陈大杨提出,自己要提前回单位上班。陈大杨自然不同意,“半个月婚假,你只休了一半儿,以后再想要这样的机会,可就没有了。”
“宁可在单位累死,也绝不在家里闷死。”许小柳态度坚决。
陈大杨单位其实只给了一个礼拜的婚假,他明天就要开工,也觉得许小柳在家里稍显孤单,也就没怎么阻拦。当然,想到从新婚到现在,两个人还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他的心就有些蠢蠢欲动,忍不住抱起许小柳,“老婆,现在行了吧?”
许小柳哪有心思跟他嘻戏,想着吃晚饭时婆婆和小姑子的脸色,就觉得心里不痛快,再看看自己住的这间小房子,又觉得陈大杨根本不懂得维护自己,一时之间就觉得生气,自然没好气地推开他,“还不行,早着呢!”说完,一个人倒头就睡。
陈大杨干瞪着眼睛,兀自埋怨,“唉,都说人生三大喜,这第一喜就是洞房花烛,可我却是婚假都休完了,老婆还没碰着一下,悲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