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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世界一 娘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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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城镇一场雨过后,空气夹杂着泥土的腥气,顺着凉风,湿漉漉的潮气席卷人的后背,窗户被张牙舞爪邪风肆意拍打,偶尔还能听见野狗的吠叫。
简陋的房屋内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孩童,他身上的泥污被人洗净,一个背着一柄长剑的男子,身形笔直,端坐于孩童的床榻边,此时正满脸疑惑地盯着昏迷的孩童,时不时瞥上几眼,看着男孩的表情有点耐人寻味。
为首的男子是游鸣宗的剑祖,当然这是之后的身份,现在的他只是长老中的一员。
季桃此时依旧是隐身人状态,她见证了白如卿小时候母亲的惨状,这时一如之前被推着观看白如卿的过往。
只见付鹏长老低头在一个不大的锦囊里寻找,最终拿出一个白玉瓶,将里面的丹药倒出,喂给还在昏睡的男孩。那药入口即化,几秒钟就转为液体顺着喉管向下滑去。
“怎么还不醒?”
“按理说一个小时前就该清醒了呀!难道我最近术法退步了?”
付鹏长老表情茫然,整个人突然之间就像被吸了魂魄,不知神游到了哪,脚下在塌边来回踱步动作却没停下,也不知在想什么。
男孩的呼吸声在这踱步声中加重,手指也突然震动,不久就要醒来。
只见那孩童的眼睑微颤,双手不受控制的握紧盖在身上的棉被,用力的样子就要失去什么重要东西似的。
“娘亲!不要!”
“娘亲——”
在一声声呼喊中,男孩猛地睁开双眼,皎洁的眸子被水雾浸湿,渐渐地黄豆般大小的泪珠滚落,男孩止不住的哭泣起来,头埋在被窝,双手环抱双膝,可怜模样直叫人心疼。
许是发现了床边的背剑男人,他慢慢抬起脑袋,露出那双哭的通红的眼睛。
“是你救了我吗?”
潋滟的泪珠也模糊了常年坚硬的心脏,付鹏长老严肃的面庞有一瞬被心疼的情绪占据,他弯下身子,安抚的拍了拍孩童的背脊。
“你可愿随吾修行”
男人雄厚的声音响起。
“你是仙人吗?”
“我也可以去修仙吗?”
男孩的问题随着稚嫩的嗓音倾泻而出,原本悲伤的情绪被坚毅取代,他不自主的抿紧双唇,对男人接下来话有些紧张,同时自己也下定某个决心。
付鹏长老笑着摸了摸苍白的胡须,一副道骨仙风的形象兀的显现在面前。他放肆大笑起来,爽朗的说道:“当然了,你可是有大造化之人,极品天灵根再修无情道,以后的造诣是不必说的!”
说罢就将男孩带回游鸣宗。
*
在游鸣宗,那里的一切对男孩来说都新奇的,可是男孩却没心情去仔细观看和研究。
付鹏长老,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喜好自然,一心只在俗世,这不又下山游历去了,走的时候只丢给可怜的孩童两本书,一本入门心法,一门绝情诀,还好男孩在家也是习字了的,要不然可能连书中的内容都看不懂,更不必说将其背熟融会贯通了。
这死老头可真没责任心,就这么将人丢下。
要不是男孩天赋极高,一天就能引气入体,一个星期一就能背熟入门心法和绝情诀,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练气中期了,第一次召唤出小火苗的时候男孩高兴的哭出眼泪……
季桃就像获得了全知视角,旁观着男孩的进步,为他取得的成就雀跃,但是有时却很生气,却又无能为力。
“小野种,给本少爷舔干净!”
一个头戴朱缨,宝饰环佩围绕于腰间,鼻梁高挺,颧骨稍微凸起,尾部上挑的眼睛从上到下环视一圈白如卿,嘴唇微厚,明明是个不大的少年,一身穿着富贵豪气,性子却是个坏的,只见他揪起白如卿的头发拖到自己脚下,他们的身体离得很近,白如卿咬牙切齿的握紧双手,一双倔强的眸子在威胁之中却更显光彩。
“不是长老的亲传弟子吗?”
“就这么点实力,连给本少爷擦鞋的资格都不够!”
李知喻身边站着许多他的同伙,他们一同给白如卿使绊子,他们指使与白如卿关系较好却资质很差的人给白如卿的吃食中下药,承诺到时会给他丹药助他升阶,他不敢不答应,毕竟他出身平民,根本无力反抗这些世家子的报复,于是原本胆小的人为了自己的处境和前程,白日找借口将下了药的吃食给白如卿,白如卿毕竟现在也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孩,没有防人之心,加上是熟人也不设防,于是就中计了。
这药是世家出品的名丹,几乎碰到食物就化为像水一般的液体,而且生效极快,这不吃下没几分钟就让他灵力尽失。
李知喻身旁的同伙看见白如卿在他手下无力抵挡的模样,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这就是天才白如卿!瞧瞧他如今在咱李哥脚下的窝囊模样,真是可笑!”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敢和咱李哥抢入剑冢的资格,识相点就把名额交出来!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那些人都是世家出身,一个个趾高气昂,鼻孔都要撅上天了,双手叉腰大笑,还依旧耍帅的维持着这个姿势,也不知从何处学来的,真的好笑。
暗处的季桃都要被这些小屁孩的动作笑厥过去了。
但是除了好笑,他们确实各个都是坏种。
见白如卿无说话,就将他的身子按像地面,雨点大的拳头止不住的朝他身上挥去,毕竟他们也是有筑基的修为了,一拳下去,白如卿的皮肤那块就红肿起来,加上他们拳头挥出的瞬间还裹挟着灵力,这些灵力在白如卿肌肉和骨骼之间横冲直撞,体内气血翻滚,不一会嘴角就有鲜血流出。
可是白如卿在挨打期间却依旧一声不吭,忍着疼痛不让自己闷哼出声,即使身体真的很痛也不退让。
打了许久,李知喻为首的少年打累了,停下拳头,同时也叫还在继续的同伙们住手,在这样下去势必会出人命,毕竟白如卿是长老的亲传弟子,就算不是世家出身,也不是能乱拳打死了事之人。
李知喻走的时候还不忘踹上一脚解气。
“小野种!你有种!下次见到你爷爷我最好绕道走,哼!敢和我抢!”
说罢就带着他的党羽离开。
原本远处只敢旁观的弟子们,凑近上前来。有些大胆的甚至靠近白如卿,拿手试探他是否还有气息,没想到白如卿原本肿胀的双眼睁开,把他吓了一跳,瞬间又退回原位。
这些围观的人不敢上前帮助白如卿,他们即使于心不忍,却不知暗处有没有那些人党羽,要是将他们帮助白如卿的事情告诉李知喻,到时候迁怒他们可怎么办,他们不想感受今天白如卿的疼痛。
于是渐渐的围观看热闹的人离开,有些忍不住想上前的人也被伙伴拖走,毕竟大家无法和世家子作对。
不知不觉间天色昏暗下来,偶尔还能听见仙林饲养的妖兽的嚎叫,伴着呼啸的大风,一股冷寂可怕的氛围席卷而来。
白如卿在一片漆黑中醒来,浑身疼痛难忍,四肢就像被沉重的铁链束缚,难以抬起行动。
脚下步伐就像灌注了铁水,沉重而又缓慢,一步一瘸,歪着身子走向自己简陋的住所。
坐在床上,他拖出床底的盒子,拿出里面的药膏,涂抹到身上各处。不大的小手艰难的擦拭着,此刻明明只有他一人,却依旧不将疼痛倾泻而出,依旧一声不吭,小小年纪,明明是该在父母怀中开怀大笑的年纪,此时却伤痕累累的一个人擦药,甚至不服输的不让眼泪落下。
午夜,原本熟睡的孩子此时不安的扭动身体,额头的发鬓被汗水浸湿,红肿的脸颊颜色更深了,明显他发烧了。
季桃从他被欺辱的就开始着急,现在看到他发烧的模样,更是慌了神。
她大声呼喊,企图可以唤来人照顾他,小小年纪万一烧糊涂怎么办。可是四周依旧安安静静的,连孩子急切的呼吸声都可以听见。
季桃俨然忘记现在是在梦中,孩子可怜的模样叫她失了分寸,她趴到床边,许是梦境意识的主人听见了她的乞求,她可以碰触到男孩了。
入手的是一片炽热,那温度几乎要灼烧季桃的手掌。季桃的法术依旧使不出来,连储物袋都不能打开。
没办法!她只能使用原始工具,拿起毛巾就将其浸入水盆,将毛巾的水分适宜拧干,覆盖到小白如卿的额头上,不一会毛巾就被灼热的体温烘干,又取下浸入水盆之中。
如此来来回回,原本不安的孩童似乎被安抚住了,安静下来。
可是没多久他又蜷缩起身体,嘴里止不住的念叨着什么。
季桃将耳朵附于小白如卿的嘴边,听见他不停呼喊着:“冷……好冷……”
小白如卿的嘴唇有点发白,季桃没办法,脱去外衣上床,将小白如卿一把搂住,似乎要将温度过给他。
她轻轻拍打着小白如卿的后背,温柔的说着:“没事!我在!”
在温暖的怀抱中,小白如卿不再呼喊,慢慢安定下来。陌生的鸢尾花香包裹着孩子稚嫩的内心,这温暖的感觉让他想起娘亲,放松的感觉让他的泪水从眼角滑落,紧紧握住手边的衣袖不放。
娘亲!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