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门和乔》未来旅行者

9、第 9 章 几天后，乔

　　几天后，乔在大街上再次遇到安娜，安娜正和一群小伙伴在小桥上聊着天儿。远处，爱琳正拉着安娜的小手有说有笑，好似她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一般。乔刚现身，安娜马上就瞧见了她，她跑到乔跟前激动地拉着乔的小手，带些不安地问：“你上次等我很久吗？”
　　乔回道：“我等到天黑了才回去。”
　　安娜很震惊，她感到些许抱歉，“对不起！那天回去吃完午饭，我妈妈叫我做些活儿，我以为你等不到我一会儿后就会离开了。”
　　安娜的道歉让乔不知所措，她不觉得安娜有错，这也是第一次有人跟她道歉。在此之前，乔一直以为人类不需要“道歉”这种仪式，语言不像食物和衣服那样具有实用性，它看不见摸不着。乔无法因为他人的某句话而拥有任何实物，此时她并不知道安娜的道歉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安娜。
　　安娜露出稍稍不安的眼神等待着乔开口，她水汪汪的双眼紧紧地盯着乔让乔有些慌乱，不知道眼睛该看向哪里。乔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说出一句：“你有事嘛……我没在意……而且是我想要等你的。”
　　安娜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靠近乔，在乔耳边轻轻地说：“我们有时间再一起去捉蝴蝶吧？就我们两个！”
　　乔很高兴自己对安娜来说似乎是特别的，她仍旧不自信地问：“爱琳不是也有小网吗？你不和她一起？”
　　提到爱琳，安娜脸上的表情似有不悦，她小声地说：“我不和她一起捉蝴蝶，我也有网，捉蝴蝶就我们两个人，好吗？”乔受宠若惊，她激动地猛点头。
　　安娜拉着乔的手向小桥方向走去，“来我们这边一起聊天儿吧！今天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儿好吗？”
　　“嗯！”
　　乔最怕一个人独处，能够和喜欢的安娜一整天呆在一起，犹如喜从天降！
　　未等她们走近，珍珠远远地向乔地打招呼：“嗨，乔！”
　　乔有些不自然，她无法像珍珠那样活泼热情，也不知道如何去回应那种陌生的人类情感。乔有些自卑起来，珍珠如此优秀，看起来她随时会从她身边抢走安娜。
　　爱琳兴奋地拉着返回的安娜的小手并做出撒桥的模样，安娜不得不放开乔的手，见此，乔内心有些失落。
　　爱琳：“安娜，你知道吗？前几天我去玛琳家玩，她还做了很好吃的馅饼给我。”
　　安娜：“什么馅饼？”
　　爱琳：“就是糯米饼里面放红豆和红糖，超好吃，我还跟她学了做法。”
　　一旁的珍珠兴奋地抢着话题：“之前我也在佩儿家吃了那种糯米馅饼，不过是用肉末和甜玉米做馅儿，非常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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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觉得自己永远无法加入她们的话题当中，她不知道糯米馅饼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什么叫超级美味。对乔来讲，每天青菜配白米饭是她唯一的食物。她想起前几天父亲给她做了一餐开水泡白饭，刚刚开始吃的时候清谈无味，后面却越吃越甜，她有些怀念它。但乔无法向这些人炫耀，她感觉她会被她们嘲笑。
　　乔发现安娜时不时看向她这边，好像怕她离开似的。这样的安娜让乔既高兴又愧疚，安娜在乎她让她很高兴，她确实有产生悄悄离开的念头让她感到很愧疚，安娜对她是那么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些天性爱聊天的女孩儿们才各自散回家去，安娜拉着乔的小手向亚恩奶奶家方向跑去。这时太阳已经快下山了，总爱在亚恩奶奶家门前聚集的蝴蝶变得越来越少，安娜有些担忧，“这些蝴蝶很快就要消失了，我们要赶紧捉几只做成标本。前几天我姐姐送了我一本书，我想把几只漂亮的蝴蝶标本夹在里面保存起来。”
　　乔好奇地问：“书本是用来夹蝴蝶标本的吗？”
　　安娜：“我姐姐是这么做的，我想应该是！”
　　安娜提议：“我们明天过来捉蝴蝶吧，不然以后就没有蝴蝶可以捉了！”
　　“嗯！”乔点头同意。
　　安娜再次跟乔确认：“说好了，我们明天中午要在这里捉蝴蝶，你一定要来哦！”
　　乔问安娜：“安娜，你一个人出门，大人们不会骂你吗？”
　　安娜不解，“没有啊，我姐姐会隔一段时间就来找我的，没有人会骂我，而且我们在一起玩的时候总是会有大姐姐大哥哥在旁边。如果你一直一个人的话，以后我们经常一起玩好吗？你可以来我家玩！”
　　安娜的话让乔激动起来，“我可以去找你玩吗？”
　　安娜点头：“可以。我希望你来找我玩，好吗？”
　　“嗯！”乔非常高兴。
　　第二天乔一大早就来到亚恩奶奶家门前等待，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倔强的乔，路过的大人忍不住对她劝道：“那么大的太阳，你不怕晒吗？蹲在污水旁做什么？还不快回家去！”
　　乔心中烦躁，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怕太阳晒？这难道是大人们责骂她的借口？为何她连玩儿都要被大人们说呢？她除了玩，还有什么事可以做？
　　午饭过后安娜才来到约定地点，只见她一只手握着小竹杆小网，另一只手则抱着一本书。乔高兴地迎上去，她渴求的目光热烈地盯着安娜手中那本书，显然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书籍。以前她从大哥哥大姐姐们口中听到有关书籍的信息，好像它是一种身份象征，只有长大的孩子能够拥有并了解它。
　　安娜打开书，她向乔介绍，“你看看我的标本，这是我姐姐送给我的，很漂亮吧？”
　　只见一只被压扁的平整干枯的蝴蝶尸体，它被夹在一本印着无数蚂蚁大小的整齐黑点点的旧书里，第一次看见文字的模样让乔异常期待。乔指着书上的文字问安娜：“这些是文字吗？你看得懂吗？”安娜却对它兴致索然，“看不懂。等我们长大了，自然就看得懂了！”果然，深奥的书籍是不属于乔这样的小孩子。
　　书中夹着的标本已失去了生命的气息，乔不了解安娜口中的“漂亮”，她对标本失去了兴趣。同时乔很失望安娜对文字的兴趣不似对标本那般浓烈！
　　安娜展示完蝴蝶标本后，她继续在书里翻找着些什么，不一会儿就翻出了一片被压得整齐的枯黄小树叶，她向乔炫耀：“这个树叶标本是我姐姐送给我的，今天我们也要自己做一只蝴蝶标本！”
　　乔问：“标本有什么用呢？”
　　安娜：“标本好看啊，把它们夹在书本里，这样就可以永远保存它了。”
　　“永远保存”有什么意义？安娜说出的很多话让乔听不懂，这让她对安娜产生了些许崇拜。她内心不觉得标本漂亮，那一定是她还没有长大的原因。
　　安娜正举着小网追着蝴蝶跑，好一会儿也捉不到一只，乔则站在一边为安娜着急，或许用小网捉蝴蝶比空手捉更难？等待得有些不耐烦的乔决定用双手去捕捉。
　　不知过了多久安娜终于捉到一只蝴蝶，她兴奋的将它展示给乔看，“我现在要用这只蝴蝶做标本，你看着我怎么制作标本，你可以学。”
　　乔认真又好奇地看着安娜做示范，只见安娜将书翻到中央位置准备好，一只手将蝴蝶翅膀展开并压在书面上，蝴蝶动弹不得，只能拼命地挥动着几条针线大小般的小腿。乔看得过于着谜，以至于差点把脑袋贴在书上，安娜提醒乔：“你走开一点儿，我要把书合上了。”
　　乔乖乖退开，突然砰的一声，安娜快速把书合上，毫无心理准备的乔被吓了一跳，心中却为那只蝴蝶着急起来。安娜开口道：“等一会儿我再打开给你看，蝴蝶要等好几天才能变成标本呢！”
　　那只蝴蝶让乔有些不安，她急切地问：“蝴蝶怎么了呢？要等好几天它不饿吗？”
　　安娜觉得乔的话好笑，她认真地向乔解释：“蝴蝶变成标本就已经死了呀，怎么还会饿呢？”
　　听了安娜的话，乔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她失望极了，果然标本是对蝴蝶不友好的东西？
　　安娜向乔招手，“来吧，我给你看看刚才制作的蝴蝶标本。”
　　乔激动地跨步上前，她希望蝴蝶并没有因为刚才“砰”的一声而受伤。安娜缓缓打开手中的书，只见被用来制作标本的蝴蝶的屁股被压出了一小滩污物，看起来既脏又恶心。这只蝴蝶已没有了生命，乔心疼不已。乔讨厌起标本这东西来，她不想再为制作标本而捕捉蝴蝶，它是那么地残忍，然而乔却不敢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安娜。
　　安娜问乔：“怎么样？漂亮吗？”
　　乔没有回答安娜，她扭头蹲下身沉默不语。安娜误以为乔正为自己捉不到蝴蝶而失落，她拉着乔的手，将小网塞入乔手中，“这次轮到你用它去捉蝴蝶，你一直蹲在那儿是捉不到的，蝴蝶都要被你吓跑了。”
　　这是乔第一次手握捕蝶网，刚刚的难过瞬间消失殆尽。乔双手激动地举起它追逐着空中飞舞的蝴蝶，好似蝴蝶跟她游戏一般。
　　好一会儿过去，乔气喘连连，不论她使出多大的劲也永远追不上在空中飞翔的蝴蝶，看不下去的安娜取回捕蝶网，“你这样是捉不到的，你看我怎么捉。”
　　意犹未尽的乔乖乖站一边认真看安娜的示范。然而时间过去了好久，安娜再也捉不到一只。失去耐心的乔再次蹲在污水旁，她决定继续用小手去捕捉。
　　乔轻步靠近停靠在地面上休息的蝴蝶，当她将要捉住它时，翅膀上长了眼睛一般的蝴蝶“嗖”的一声就逃走了。失败的乔不肯放弃，她尝试了一次又一次，最后终于捉到了一只。乔高兴地跳起来，她挥着手中的蝴蝶向安娜喊：“我捉到蝴蝶了！”
　　远处的安娜听到乔的喊声便停下追逐的脚步，她并向乔走来，“你要不要把它做成标本？”
　　乔摇头拒绝：“我不要！我又没有书。”
　　安娜：“那你以后有书之后再像我一样制作标本吧？”
　　乔没有回答安娜，她蹲下身独自玩弄着手里的蝴蝶，她仔细观察着蝴蝶的翅膀，惊呼：“蝴蝶的翅膀上有好多眼睛！”
　　安娜立刻纠正乔：“那不是眼睛，只是一些花纹而已。”
　　乔不解，“什么叫花纹？”
　　安娜：“花纹就是花纹，我姐姐说那些圆圈是蝴蝶的花纹。”
　　乔还是不解，但她觉得安娜很厉害，虽然只比她大半岁，却似乎什么都懂的样子。乔对安娜又多了些崇拜！
　　乔对手上的蝴蝶玩腻后却又不想放它走，也不愿意杀死它，捕捉它是多么地不容易！她用她小小的脑袋努力思考着，不一会儿她就想到了一个点子，她对安娜说：“我要把它的翅膀摘了，这样它是不是就不会飞走了？”
　　安娜觉得乔有些幼稚，道：“你摘它翅膀做什么呢？这样蝴蝶不是不好看了吗？”
　　乔解释：“摘下来的翅膀我可以留着啊，但是我觉得翅膀没有什么用。反正这样它就不会飞走了，要是让它飞走了，我就很难再捉到它了。”
　　安娜只好道：“随便你啦。你玩够了没有？我想回家了。”
　　乔摘掉手中蝴蝶的翅膀后将它放在地上爬行，没有翅膀的蝴蝶似乎让乔很放心。她拍拍手上的微尘站起身，对安娜道：“你想回去就回去吧，我等一下也要回去了。”
　　安娜离开后，乔很快就感到了无聊，而失去翅膀的蝴蝶正在地上吃力地爬行着，没多久它便死去了。乔难过地看着蝴蝶的尸体，她想不明白为何蝴蝶那么快就死去，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是不是应该要好好照顾它呢？但是她不知道蝴蝶吃什么东西，蝴蝶也不会开口告诉她！她只是想和它玩儿！
　　难过的乔想要救活那只死去的蝴蝶，然而无论怎么思考也找不到办法，她感觉到无能为力，决定再也不去捕捉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