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契吧!成为坐骑》月暮山城邑

39、完美的记忆 终于找到困

　　空达琉斯的政事交给了新上任的督察。格尔嘉一直这么昏昏沉沉的谁也不认识。德洛萨保持着清醒，看着痴痴呆呆的格尔嘉每天坐在露台上发呆，或者在他自己的卧室里看着窗外。窗外是屯兵广场，可是再也看不到熟悉的身影了。他觉得自己丢了东西，但他想不起来丢了什么。他有时候会突然抓住身边的仆人，十分莫名的问人家:“我的照片呢？你看见他了吗？”每当仆人问他是谁？哪个他？的时候，他又想不起来那个名字。有时候他会突然发疯一样大吼大叫“我要杀了他！杀了他我就没有弱点了！谁也不能威胁到我！杀了他我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然后他就会得到一剂镇定剂，安然睡去。
　　他就这样昏昏沉沉的活了三年，直到有一天，窗外人声鼎沸，吵闹不已。这吵闹声持续了好几天，有时候外面还会传来枪声。起初他并不在意，因为镇定剂让他完全没有脑子去思考这些。但是外面的人声聚集的越来越大，他们怒吼的声音似乎有着某种节奏。
　　“还我公正！人龙平等！”
　　“还我公正！人龙平等！”
　　格尔嘉好奇的顺着声音走出了府邸，来到了府邸门口的铁质栅栏前。
　　高高的黑色铁栅栏门外一群哄乱的人们举着旗帜和标语一直在重复那句话。格尔嘉不在意那些，他只注意到，有三个人拿着三张同样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看起来气宇轩昂，英姿飒爽。
　　他是谁？
　　他叫什么名字？
　　他多大了？
　　他住在这里吗？
　　他只是个过客吗？
　　他会……喜欢我吗？
　　格尔嘉朝着照片走了过去。

　　守门的龙裔警卫端着枪看到大公竟然走出府邸，直愣愣的看着他，见他走向了栏杆连忙拦住他:“大人，您不该出来的！外面很危险！”
　　格尔嘉没有在意他，他什么都没听见，眼里和心里只有眼前的那张照片。
　　照片在他眼前剧烈的摇晃，他看不清，于是他伸手夺来了一张。突然有人朝他脸上吐了口水，但他依旧不在意，看着手里的照片他内心感到十分欣慰，紊乱的脑子终于平静了下来，平静的像万里无云的天空。
　　“死蜥蜴！臭表子！你夺走了他的荣耀！你根本不配做什么大公！把他还给我们！”栅栏外伸出一只沧桑的大手死死的拽住了格尔嘉的胳膊，格尔嘉这才抬眼注意到栅栏外的人。
　　“大胆暴徒！松开你的脏手！”一边的龙裔警卫不由分说的冲了上来。
　　德洛萨便在此时闭上了眼睛。
　　突突突的扫射声在耳边响起。
　　他想立刻从这段回忆中醒来。

　　后面的事情他更不想去回忆了，他此时只希望自己回到森林中的小木屋里，在格尔嘉问他“我想跟你一起住在这里，可以吗？”的时候，应他一声:“好。”

　　忽然，他闻到了清新的松香味，这是他熟悉的森林的味道。德洛萨睁开眼，发现自己真的站在那个木屋前，木屋的屋顶都已经铺上了原木，看来这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天了。
　　此时去回忆这个片段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已经死了，回不来了……德洛萨远远的看着这个刚刚完工的小木屋，深深的叹了口气。
　　就在他决定醒来的时候，突然他发现木屋里有人。
　　奇怪，这不是我的回忆吗？这是哪一段回忆呢？是格尔嘉在里面吗？德洛萨一边想，一边走近木屋观察。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他买好钉子回来之后，格尔嘉并不在这里。因为他本希望打发格尔嘉去卷点干草回来的，而格尔嘉不知道跑哪儿拔牙去了。于是他好奇的跨步进了木屋。
　　里面真的有人。一个乳白色长直发褐红色皮肤穿着破旧苍色轻纱的男人，高高的个子齐到德洛萨下巴，身材清瘦，四肢修长。
　　“珂尔？”德洛萨不可思议的惊呼！
　　珂尔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立即露出微笑，转身对着德洛萨高兴的说:“你终于回来啦！午饭都煮好了，快去吃吧！”说着珂尔嘉扯住德洛萨的胳膊把他拽向木屋外。
　　木屋外那个简易的篝火还在，上面架着德洛萨熟悉的铁锅，锅里煮着德洛萨记忆中的肉汤，篝火边摆放着德洛萨当年亲手削的木碗。
　　珂尔嘉用他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姿势给他盛了一碗他盛给格尔嘉的一模一样的肉汤。
　　德洛萨捧着木碗，看着碗中的肉汤，思绪一下子乱了起来。
　　虽然这碗汤一模一样，可这决不是我的视角！他疑惑的抬眼看向珂尔嘉，只见珂尔嘉又拿出几个一模一样的木碗盛好汤后朝身后湖边的方向大喊:“达米——丽尔——格尔——茶尔——吃饭啦——”
　　“茶尔？那是谁？”德洛萨问，他隐约觉得这个名字在哪儿听过，可是太模糊了，他想不起来。。
　　珂尔嘉像看傻瓜一样看着德洛萨说:“我的女儿啊！茶尔嘉！作为教父，你怎么连自己干女儿的名字都忘了！你可不能总宝贝宝贝的喊她了，你都忘了她名字了！”
　　“呃……啥？”德洛萨一头雾水，他仔细想了想，隐约之中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德洛萨——”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接着，一个深蓝色的小东西跳进了德洛萨的怀里，德洛萨当即抱稳了她。“茶尔？”他仔细的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这是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女孩，小女孩的这张脸他隐约中觉得在哪儿见过，但他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快吃饭吧！吃完饭让干爹教你们打猎的技巧！”珂尔嘉说着将手里的一碗的肉汤递给了一旁的另一个孩子，德洛萨打量了他一下。
　　是一个男孩子，比茶尔大一些，通体雪白，白色卷发，白色皮肤，淡红色的瞳孔。
　　“他，他是……”德洛萨惊呆了。
　　珂尔嘉不可思议的说:“你该不会连格尔都不记得了吧！”
　　“格尔？”这个格尔嘉，是个八九岁的小孩子。
　　此时达米嘉和丽尔嘉也走进了德洛萨眼帘，这两人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更像是珂尔嘉记忆中的样子。
　　丽尔嘉穿着打扮依旧是一个小公主，和这个森林格格不入。达米嘉也穿着富贵，但依旧怀着孕。
　　德洛萨看了看怀里的小姑娘问:“达米嘉又怀孕了吗？”
　　珂尔嘉一脸无法理解的神情说:“她都怀孕好久了，你才发现吗？”
　　德洛萨举了举怀里的茶尔说:“她不是生了吗？”
　　珂尔嘉愣了愣，他转脸看向达米嘉。
　　突然，德洛萨眼前一花，他赶紧闭上眼挤了挤，再睁开，他又看到珂尔嘉给小格尔递了一碗肉汤。接着，达米嘉和丽尔嘉走进了他的视线范围。
　　此时的达米嘉穿着富贵，看起来清瘦苗条，并无孕态。
　　这是怎么回事？
　　德洛萨惊讶的看了看达米嘉，看了看珂尔嘉，看了看格尔嘉，看向了怀里的茶尔嘉。
　　他想起来了，茶尔嘉的这张脸正是珂尔嘉小时候！德洛萨反复看着茶尔和珂尔对比起来，没错，就是他小时候！他快速的搜索了一下珂尔嘉的记忆，茶尔是珂尔嘉小时候给他的布偶玩具起的名字！
　　德洛萨猛地恍然大悟。
　　由于德洛萨已经看到了格尔嘉的过去，这个对珂尔嘉来说缺了一块的拼图终于完整了。他们两不但拥有彼此的记忆，还拥有了格尔嘉的记忆，如此众多的信息串联在一起，让心智薄弱的珂尔嘉陷入了迷茫。
　　德洛萨早就接受了格尔嘉已经死了的现实，但珂尔嘉还没有。战争爆发后就躲进了沙漠的珂尔嘉从未真正经历过德洛萨回忆中那样严酷的战争，他更未经历过如格尔嘉这样生离死别的痴爱。善良天真的珂尔嘉不愿接受这样的结局，他也不想继续躲在沙漠挨饿，所以他躲在这里逃避现实。在这个被他用各种回忆的片段拼接起来的虚幻记忆中，没有战乱，没有死亡，他给格尔嘉按上了快乐的童年，并借茶尔填补了自己的童年，他将记忆停在这间木屋中，并反反复复的修改，直到将这片段变得完美为止。德洛萨心中隐约感觉到的确有其事只不过是珂尔嘉脑海里反复修改编织的假象而已。
　　德洛萨放下茶尔，对珂尔嘉说:“珂尔嘉，醒醒！”
　　珂尔嘉一脸莫名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呢，我这不是醒着嘛？”
　　德洛萨指着茶尔说:“这不是你女儿！你根本没有孩子！”
　　“嘿！”珂尔嘉惊呼一声，立刻把茶尔拽到跟前捂住她的双耳说:“你在胡说什么呢！不可以在孩子面前这样说！”说完他立刻蹲下身抱着茶尔说:“茶尔，我的小宝贝，别听他胡说，爸爸永远爱你！”
　　德洛萨见他执迷不悟连忙指着一边的小格尔嘉说:“还有他，他不是你儿子！他是你叔叔！他已经死了！你还是接受现实吧！”
　　“够了！别胡说八道了！”珂尔嘉生气的看向德洛萨，接着，德洛萨眼前又一花，他又回到了几秒钟前，怀里抱着茶尔。
　　他赶紧再次对珂尔嘉喊道：“珂尔嘉你醒醒吧！你好好想想！这明明就是你叔叔格尔嘉啊！他已经去世了，他不是你的孩子！”
　　话音刚落，他又回到了几秒前，茶尔正从远处颠颠的跑来，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兴高采烈地的跳进了他怀里。

　　天哪……连我也被他困在回忆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