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撩我》鹿在桃

18、你不要我了吗

　　“榭榭。”
　　他穿着睡衣，大概是刚洗完澡，脑袋上的头发还滴着水，正拿着条毛巾擦脸，叫程榭的时候笑得邪气，不太正经。
　　“这么喜欢我啊？”
　　“还挺厉害。”
　　“能找得到家。”

　　程榭拿着礼品的手紧了紧，心里实在是被沈让城墙厚的脸皮给惊笑了。
　　程榭把手上的东西往上提了提，递给他，想着等他接了自己转身就走。
　　沈让没接。
　　或许是他在门口待久了，里面传来一道女声，“阿让，谁来了呀？”
　　沈让看着程榭，冲里面的人道，“妈，我朋友来了。”
　　程榭表情一滞，下一秒他就被沈让拉进去了，沈让在玄关给他拿了双鞋放他面前，而后拿过他手上提着的东西，把门关上，对他道，“来就来了，还送东西。”
　　程榭本还想走，但沈让的妈妈已经出来了，她一看到程榭，整个眼睛都亮了亮，“啊！阿让，你哪里认识的这么可爱的小朋友啊！太萌了吧！”
　　程榭只能顶着舒晴热情的目光换了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阿姨好。”
　　“啊啊啊啊啊！声音也好甜呀！”舒晴看着程榭，狠狠激动了一把，久久才平复过心情来，“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不愧跟阿让是一家人，看到他都叫小朋友。
　　“阿姨我叫程榭。”程榭站在原地，双手垂着，一时间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好，于是他带着求救的目光看向了沈让。
　　“过来。”沈让笑着对他招了招手。
　　程榭对舒晴笑了笑，然后走到沈让旁边。
　　沈让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着，从茶几上拿了个苹果，递给程榭，而后再自己又拿了一个，咬了口。
　　程榭在沙发上坐下，无奈只能吃苹果。
　　“小榭你吃饭了吗？”舒晴从厨房拿了一盘刚切好的水果，放到了程榭面前，问他。
　　“吃了。”程榭答，后他又看了看盘里切好的水果，“谢谢阿姨，我吃手上的苹果就好了。”
　　程榭余光瞟了眼沈让，那人手支在沙发的扶手上，看着他，笑得不明就里，见程榭真的要尴尬地原地抠出一座魔法城堡了，他才开口对舒晴道，“妈你不是还要写剧本，你去写吧。”
　　舒晴嗔怪地瞪了眼沈让，但也知道自己可能太过鲁莽，吓到小朋友了，她依依不舍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程榭道，“那小榭我先去忙啦，下次经常来我们家玩哦！阿让你好好招待人家。”
　　“知道了妈。”
　　舒晴前脚刚走，程榭就从沙发上起来，要走。
　　“榭榭。”
　　程榭停住，也没转身，就等着沈让继续说下去，但身后那人似乎也已经没有了要继续说话的意思，程榭无声骂了句。
　　“这么没耐心。”他听到那人道，“送你回家。”
　　“不用，就在隔壁。”你当我是婴儿？
　　“走啦。”他看到那人把毛巾挂在沙发上，而后就朝他走过来。
　　程榭没再多说什么，他发现只要是沈让不想听的，那人都能直接选择性无视，这种能力好的过分。
　　跟着沈让出了他家，小区道路上的灯光很明亮，照得程榭感觉浑身不舒服。
　　“榭榭，你有喜欢的东西吗？”沈让走在程榭旁边，偏头看他，问道。
　　程榭默了默，“问这个干什么？”
　　“想知道。”沈让说。

　　程榭扫了他一眼，没答他，到了家门口后，他刚要进去就被沈让拽住了衣角。
　　有病？
　　“你还没回我。”沈让从口袋里摸出了颗糖，递给他，“告诉我，嗯？”
　　程榭：“……”
　　“我不喜欢吃糖，你别老给我糖。”程榭道。
　　“我没有喜欢的东西，要是必须说的话，我喜欢抽烟、喝酒、打架，我还喜欢骂人，像我这种烂人能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沈让，你别招我，离我远点行吗？我们两个本来就是不同命的人，你就好好学你的习去吧，我是混混，我没出息，我也不知道我是哪点让你想跟我交朋友了，我这种人，第一次见面你不就应该看出来了么？还是说你很享受这种关系，好衬托你的优秀么？”
　　程榭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沈让说到‘喜欢的东西’后，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不应该的，好几年过去了，他已经麻木了。
　　他说完后，没去看也没想沈让会是什么样的一个表情和反应，不过他猜经自己这一番话，沈让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讨厌之处，以后应该会厌恶他了。
　　没有人能接受他的，无论是他这个人，亦或者是他的性子，他的所有，都没有人会理解和喜欢的。
　　临走前，他最后一句警告了沈让，“沈让，别招惹我。”

　　“小榭，爸爸跟你说，不是爸爸不要你，但是爸爸已经要照顾哥哥了，再照顾你就照顾不过来了，所以你跟妈妈，好不好？”
　　程榭抬头，死死盯着他的生父程铮，他那时候还小，不明白程铮眼神里含的是什么意思，但他能知道，当时的程铮是极其不耐烦的。
　　“爸爸，你不要我了吗？”
　　“哥哥也不要我了。”
　　后来程铮带着程络走了，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程榭和本来就不怎么喜欢他的郭妍。
　　每次程榭都期待着放学了哥哥就能回来，他期待着抛弃了他的爸爸能回来，把他也带走，但程铮却是再也没有回来过。
　　为了不再看到一回到家就醉醺醺砸东西的郭妍，程榭每次都躲进琴房里，看着落地窗外渐渐与地平面对齐、然后再消失不见的天光，一次次地弹着琴，他想，或许把思念藏进钢琴里，藏进琴声，哥哥和爸爸可能就听到了，他们就会回来。
　　他弹着旋律，一道大力的推门声打破了他的琴声，小程榭看着门口，郭妍手上举着瓶酒，表情极其可怕，似是要把程榭撕碎。
　　程榭看着她走进来，害怕地躲在了钢琴后面，他看着郭妍把手中的酒瓶狠狠砸在地面上，碎成渣，玻璃划进了他的心里。
　　“妈…妈妈……”他话音刚落，领子就被郭妍给提了起来。
　　“你整天就知道弹琴吗？除了弹琴你就不会干点其他事情了吗？是不是心里还想着你爸回来接你呢？天天敲琴烦不烦啊？”
　　“你爸他永远不会回来了，他带着程络走了，他们死了，你就当他们死了吧！要跟着我就给我听话一点，明天就把这架琴给卖了！”
　　小程榭整张脸都白了，他惊恐地看着郭妍，眼眶红红的，泪水在打转，他颤着音，带着哭腔对郭妍道，“妈妈…爸爸还会回来的吧，哥哥…是不会丢下我的……”
　　他还想说点什么，迎面就扇来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脸上，整张脸霎时火辣辣的疼，程榭立马捂住脸，在嘴角擦了擦，看到手上的血时，哭出了声。
　　他不明白郭妍为什么要打他，但那一巴掌切切实实给了他一个惨痛的教训。
　　“哥哥…哥…爸爸……呜呜呜呜呜……”
　　小程榭蹲在钢琴旁，整个人缩成一团，他的面前是一滩碎玻璃，他的身边是他的妈妈，他一直哭，郭妍一直在旁边骂他。
　　“哭，你再哭，再哭就把你卖了，我把你生下来不是拿来气我的，你这么不听话我要你有什么用啊！要不是和程铮官司打输了，你以为我会要你？”
　　“这架钢琴我已经联系人来拿了，从今以后你就给我专心学习，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务正业，最后只能是个废物。”
　　“呜呜呜…可是哥哥…哥哥说…堇言老师说我…要是好好弹琴……”
　　“弹什么弹？不准弹，你哥你哥，你现在没有哥哥了程榭，他们都死了，死了！”
　　“没有！”程榭红着眼睛看郭妍，被郭妍披头散发的样子给吓到了，声音弱了下去，确还是固执地道，“妈妈…哥哥没有死……”
　　他话刚说完，就被郭妍往前一扯，整个人扑在玻璃渣上，血当场就在手上、胳膊上、腿上划成一道道，程榭吓没声了。
　　郭妍的骂声还在继续，最后看见了程榭的样子，自己也被吓得够呛。
　　“我…我，我没想让你受伤……”郭妍语气哆嗦，慌着摸出了手机，给120打了电话。

　　郭妍当初的骂声还尤言在耳，程榭睁开眼时，也迟迟没有从梦境中缓过来。
　　额头上砸下来一滴汗，程榭快速拿了衣服到浴室冲了个澡，洗漱了后，他拿了车钥匙就下了楼。
　　郭妍已经醒了，正坐在沙发上听着养胎的歌，见程榭下来后，她道，“锅里有皮蛋粥。”
　　程榭刚从梦境出来，听到郭妍的声音，下意识想逃，但很快，他就恢复正常了，走到玄关处换了鞋，“我不喜欢吃皮蛋。”
　　“哦。你跟小沈一起，就隔壁那个，你们认识吧？之前在那个不三不四的地方还看见你们在一起，他昨天有事情请假了，家里司机去送他妈了，你带一下他。”郭妍说着，站起来把音乐关了，自顾自去了厨房。
　　程榭出了门，他的车就停在院子里，刚上车就看到了隔壁院子的沈让，那人见他也看了过去，向他挥了挥手，笑得欢，大概是心情不错。
　　得，昨晚的话跟这人怕是白说了。
　　程榭启动了车，沈让也从自家院子出来了，程榭骑着车在他面前停下来，一句话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你不戴头盔吗榭榭？”沈让穿着校服，背上背着个黑色的单肩包，看起来特别乖。
　　程榭睨了他一眼，“怎么，你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