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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兵临城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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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殿的守卫更加森严了,里三层外三层都有重兵把守,负责巡逻的班次都密集了一些。
“诶,那边那个!说你呢,站住!”
一声呵斥,接着便是几名身着甲胄的禁军踏步过来,停在那名被叫住的禁军面前。
“大人,您叫我?”
那名落单的禁军转过身问。
“你怎么一个人落单在这?你是哪个小队的?”为首的那名禁军问,语气不善。
那名落单的禁军也不慌,回道,“大人,小人是新来的,迷了路,跟队伍走散了。这不是宫里出了这么多次‘大事儿’,禁军人手不足嘛,就从底下调了人上来。”那名禁军往前凑了几步,塞了个布包到那名头头的手里,低声道,“小的也是听说蓬莱殿这边的活儿是太子殿下极其看重的,想在未来的陛下面前混个眼熟,这才托了关系来了这儿。如今这的活可吃香着呢。一点小小的敬意,还望大人莫要嫌弃。”
那领头的禁军掂量了一番手里的布包,份量还算足,面前这人看着镇定,也不像什么可疑人,况且羽林卫和禁军这段日子确实补了不少人手,他自己队伍里就有三五个新来的。这位新上任的太子殿下对蓬莱殿的守卫格外看重,前两日又加了不少人进来,遇到个自己不眼熟的也不奇怪。于是他收了“孝敬”,只交代了一句“快点归队”就带着手下人继续巡逻去了。
临近年关,本该喜气洋洋,但新太子张贴在长安大街小巷的盖有皇帝玺印的罪己诏着实引起一阵唏嘘,听说还写在邸报里发往了各地。
蓬莱殿里,秦后正在礼佛,李曦闲来无事,便跟着一起抄抄佛经就当打发时间。
殿外走进来一个身披甲胄的禁军,看清楚来人的模样后春桃低声惊呼:“萧先生!”
萧珏对她笑着点了点头,“带我去见殿下。”
春桃带人进了殿,李曦见萧珏来了,放下笔,“如何?”
萧珏:“有潜伏在宫里的黑鳞卫帮忙,事情容易办的多。现在靠近主殿的禁军已经都换成我们的人了,将军回来之前,应该能把禁军都换掉。”
“阿珩和舅舅到哪了?”之前收到萧珩的来信,提到过启帝下密旨的事,也说了有几个关卡的将领念着萧家的名望给他开了方便之门,但北境一路回来那么多的关卡,不一定每个将领都会如此,因此李曦还是忍不住的担心。
萧珏:“将军手下的暗卫上一次来报,说再过几日便可抵达潼关了。”
“潼关啊……”
过了潼关,便是过了长安最后一道屏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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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里,民间里这些日子都人心惶惶的,朝臣们也几乎都是无心早朝,李晖干脆给他们放了假,有事直接递折子就好。于是他成天呆在屋里批阅奏折,却很难保持平稳的心态。真是奇怪,以往他不得势时尚且能泰然处之,如今成功在即,他却越发不安起来。
“殿下。”
来人是闻人礼,应该是带来了黑麟令的消息,这算得上是李晖目前放在心上最重要的事,于是他的视线迅速从奏折上移开,“怎么样?找到了吗?”
闻人礼在李晖迫切的目光下摇了摇头,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落下,李晖第一次没克制住自己的怒气,将手里的奏本重重摔在地上:“找不到!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皇爷爷到底把黑麟令给了谁!既然当初属意由我来继位,为什么不将令牌一块儿给我!”
“殿下息怒!”闻人礼蹙着眉,在他的印象中,李晖一向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得极好,“殿下,先帝不将黑麟令给您,想必是怕被李烨发现,您当时不过是个婴孩,如何能护得住这等物什?而臣身为先太子的太傅,又被李烨盯防的紧,自然也不能将东西交给臣。先帝既然属意您继位,一定是将东西藏在了您能找到的地方,殿下不可操之过急,自己先乱了分寸。”
李晖发完脾气也缓过劲来,“先生说的是,是孤失态了。”他拾起地上的奏本,吹了吹上面看不见的灰尘,“时间不多了,萧家大军从北境出发也有些时日。既然黑麟令一直找不到,就执行第二个计划。看好蓬莱殿,明日早朝,孤就要改朝换代。”
翌日早朝,李晖带着他自己拟好且盖好玺印的禅位诏书上了朝。闻人礼当庭宣布启帝病中,无法再处理朝政,并宣读了禅位诏书。
众臣听完圣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发一语,外头守着的就是盛易铭带着的禁军,不要命了才敢在这时候去碰李晖的霉头。
但偏偏,朝廷里就是有那么几个老臣敢“身先士卒”,宁致远首当其冲:“三殿下,你这是大逆啊!”
李晖的表情冷下来,“宁相,孤是皇叔钦封的太子,又有皇叔的禅位诏书,何来大逆之说?”
宁致远:“陛下是封你为太子,但那时陛下并不知你并非他的子嗣。陛下立的是三皇子,自该由真正的三皇子来当太子!”
李晖笑了笑:“真正的三皇子?宁相说的是李曜吧?好啊,宁相若能将我三堂弟请到这大殿上,孤便将着帝位双手奉上。宁相,你请的来他吗?”
宁致远当然无法请来李曜,早在他准备好实施计划那日他便派人将李曜控制了起来。原本还想利用李曜亲手毒杀皇帝,但不知这人是不是提前得知了什么,和闻人礼打起了太极迟迟不动手。既然棋子不听话,李晖便将这棋控制了起来。
宁致远知道李晖既然这么说了,那李曜多半是凶多吉少。两方对峙着,但更像是李晖在享受对手绝望前的最后挣扎。
“殿下!不好了!”驿使从大殿外一路疾跑进来,打破了两方僵持的沉默。
李晖眼皮一跳,还是勉强维持镇定,至少要先问清楚出了什么事,“何事慌张?”
驿使:“萧家世子率领萧家军,已经于两日前抵达了潼关!潼关守将放行,如今萧家军兵临长安城下,请求面圣!”
李晖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闻人礼也同样疑惑:“之前陛下分明下过圣谕要沿途关卡全力阻止萧家军在短期内进京,为何不过短短半月他们就到了潼关!?”
“探子来报,北境入京沿途关卡的将领见到萧家军旗便打开城门放萧家军过关,只有三两关卡尝试拖延时间,但那萧珩着实蛮横,遇到这样的便直接下令冲关,后面的关卡见状便是有力阻拦一二也无心了,这才让萧家军一路顺风顺水的抵达了潼关。”
盛易铭怒道:“都是群忘恩负义的东西,享着朝廷的粮饷吃里扒外!”
吃里扒外?
朝廷的钱取之于民,而这么多年民生安乐,萧氏一门居功至伟。
宁致远听到消息大喜:“萧家军回来了,尔等逆贼还能猖狂几时!”
“你住口!”李晖命人将宁致远拿下:“不瞒诸位了,五年前萧家覆灭皆因皇叔猜疑,如今萧珩回来,其心昭然若揭,定是为了颠覆我李氏江山,这才是真正的叛贼!”他将视线投向殿中的文武百官,“陆征听令!孤命你率兵助守长安城,定要逼退萧家逆贼!”
因着那枚簪子,陆征应下了李晖的命令,离开了大殿。
“兵部侍郎吕晋,调派京中所有可调用的军队,全力支援陆将军。”
“臣,遵旨。”
“盛易铭,集合宫中禁军守住这里,连一只苍蝇都不准给孤放出去。”
这是要拿文武百官做质了……
“还有,去蓬莱殿请长公主和皇后娘娘。”
“卑职领旨!”
安排好后,李晖才对大殿上的百官道:“众卿莫慌,就随孤在这里等候陆将军的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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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守军见陆征来了,都仿佛有了主心骨。陆征站在城墙上往下看去,萧珩率领的萧家军都严阵以待,久违的象征萧家的黑色麒麟旗帜又在大启的土地上展开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陆征会与萧家军对阵……”陆征呢喃一句,回头环视了一周守城的士兵们他就知道,这一战赢不了,这些士兵对萧家人,没有战意。哪怕过了五年,哪怕萧珩兵临城下,萧家军仍是百姓心里的仁义之师。
陆征叹了口气,“开城门。”
赶来的吕晋正好听到起这句话,连忙阻止:“陆将军这是何意?殿下将长安安危托付于你,你怎能如此行事!”
陆征冷哼一声:“本将欠故人之情,自当由本将偿还,与长安城万千兵民何干?吕侍郎放心,本将开城门是去和萧家小子一战,来人,替本将军护好吕大人。”
陆征一声令下,立刻便有士兵左右“护着”吕晋。
长安城门打开,陆征单枪匹马从城中出来,往萧家大军越行越近,最后在距离领军的萧珩面前十步停下。
“我陆征行军数十载,只服过一人,便是尔父萧鼎。”陆征开口,“年少时不知人外有人,直到遇上了你父亲,我找他博弈过无数次,只为了和他分出个高下,但我从未赢过。”陆征挑起枪头,“今日在此,不妨让你萧家枪法与我陆家枪法再比上那么一回,若你胜了,这长安城你想进便进,若你败了,今日就此退去,就当我履行了故人之约。”
萧珩幼时也总听萧鼎谈起陆征,他说陆征是个矛盾的人。陆征以铁血治军闻名,你要说他无情,他却对家中妻女百般柔情。陆征不贪恋权柄,但你要说他忠君,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就算换了一个皇帝,他也不是很在乎,依旧会在回京的时候上交兵权,一如当年先帝薨逝他就将兵权交给启帝一样。
但萧鼎也说过,他很欣赏陆征,陆征活得很自由,很随性。
于是萧珩答应了陆征的挑战,同意与他单打独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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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去蓬莱殿“请”李曦和秦后的盛易铭苦这张脸回来了,“殿下,蓬莱殿四周不知哪来的一队奇兵,将蓬莱殿护的水泄不通,我们的人一时没法攻进殿中。”
李晖再也维持不住泰然自若的神态,破口大骂,“深宫之中出现奇兵?你这个羽林军统领是干什么吃的!”他目光阴鸷,“去,准备火攻,把人给我逼出来。”
放火烧宫殿,而且还是当朝皇后的宫殿,势必引起很恶劣的影响。而且动静太大,宫城之外的人也会看见,到时候就算李晖登基,这都会是他身上的一个污点。盛易铭不敢置信,“殿下?”
但李晖此时明显有些失了理智,眼看大事就要成了,变故缺一个接着一个的来,他自恃的冷静也丢了个干净,“没听见吗?要孤再说一遍吗?”
盛易铭顶着满朝文武吃惊的目光应下:“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