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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知书,别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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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府
殷羡留了继夫人一条命,她被送到了庄子上“颐养天年”,至于殷珣,没了继夫人耳提面命,干了几件糊涂事,被殷羡设计撺掇着伤了鲁国公的宝贝儿子,被赶出京城去了凉州旁□□。
殷家主早被殷羡送去的两个美人的糖衣炮弹迷得四六不分,如今殷羡凭着听雨阁的本事早已经将殷府牢牢攥在手里。
书房里,殷羡穿着象牙白绣有浅金暗花的交襟袍立在窗边,看着缥缈的落雪,身后派去麓州的杀手正向他汇报着情况。
“确认慕亭已经死了?”殷羡隐在袖袍下的五指蜷了蜷,对即将到来的答案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是,阁主。我们的人射的那箭虽被人挡了,但后来不知从哪又射出一支箭,正中慕亭要害。属下扮做士兵跟随军医进了帅帐,躺在榻上的慕亭已没了呼吸。挡下我们那支箭的郇家小姐也是伤重昏迷,听说情况也不太好,由郇家亲兵护送着赶回蒲州见家人最后一面。”
“好……”蜷着的手指脩然舒张开,一个隐忍着看似平静说出的“好”字都有些兴奋的发颤,旁人如何他并不关心,慕亭已死,李曦身上的婚约也就没了,但想起几日前北境传回的消息,他舔了舔嘴唇,自言自语,“还有萧珩啊……”
修长的手指搭在窗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五年前分明已经死了的人,五年后又突然出现,中间没有露出一丝痕迹,他拧着眉,直觉这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对手,况且这人在李曦心里的分量始终不一般,要更慎重一些才好,现在李曦被启帝软禁在宫里的情况也让人担心,“联系宫里的暗桩,务必保证长公主的安全。”
“是,阁主。”
陆知书今日来殷府里寻殷婉是有大事要请她帮忙拿主意的。几日前父亲回来,自己给父亲准备的礼物令父亲很高兴,自己便随口道了一句“三殿下的眼光果然好”,没成想这就引来了老父亲的打探。
陆征询问陆知书最近是不是和释王爷有来往,还问她觉得李晖这个人怎么样。陆知书对李晖印象不错,对方还帮自己挑到了令父亲满意的礼物,便对陆征实话实说了。
陆征听完沉思了片刻便问了她一个问题:“倘若陛下要给你和三殿下赐婚,你可愿意?”
就是这么个问题困扰了陆知书这些日子。她对婚嫁之事还没有认真考虑过,有自己父亲在前作为榜样,她对未来夫婿的要求便是如母亲在世时,父亲对母亲一样好就行,但又不想太过于好了。
陆知书生母早亡,陆征因对亡妻情根深种一直没有续弦。她自小就看着陆征孤零零的在外行军打仗,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她知道父亲过的并不好。
因此她对婚姻的要求不高,相敬如宾即可。因此当陆征问起她愿不愿意嫁给李晖时,她即使对李晖没有儿女之情,也没有马上就拒绝这个提议。因为就李晖给她留下的风光霁月的印象看来,他确实是一个能跟自己相敬如宾的好丈夫的人选。还有一点,李晖的样貌承袭了李家人的优良传统,对喜欢看好看的人养眼的陆知书来说是十分符合审美的。
但即使这样她也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因为在她即将说出将就的话时,她脑中忽然闪过了殷婉的身影。
自己未来夫婿该怎么选的事,是不是该和作为闺中密友的阿婉商量商量?
于是纠结了几日,今日她站在了殷婉的面前。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又不说话。”殷婉依着陆知书的要求将下人都遣了出去,房里只留了她们二人。
毕竟是婚姻大事,姑娘家的自己说起来总是有些羞耻。好在陆知书是武将家里出身,比寻常闺阁女子更加放得开些。她并没有扭捏太久,待殷婉关好门走回床边坐下后拉过她的手道:“阿婉,我爹要给我说亲。”
陆知书感到手中的柔荑似乎轻轻的颤了一下,动作细微,狐疑的看向殷婉。见殷婉不露声色,又觉得是自己感觉错了。
“陆大人给你说的是哪家公子?”殷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语速慢了下来。
“哪家?嗯……天家的。”陆知书耍了个俏皮。
殷婉真想敲敲面前人儿的脑瓜子,自己都要急死了,这人还有心思开起玩笑!
“是三殿下吧?”
缮王和太子倒台后,李晖因替启帝挡了一剑从众皇子中脱颖而出,成为多数人默认的下一个太子。如今朝局不稳,皇帝需要陆家坐镇,那么从适龄的皇子中选中李晖同陆家女儿联姻也是理所当然能想到的。
这对殷婉来说并不难猜,但并不妨碍陆知书对殷婉的聪明才智佩服的五体投地。自己只说了这么些殷婉就能猜到了,阿婉果然是冰雪聪明。不知道以后谁家公子有这个福气能娶到如此秀外慧中阿婉。
只不过……
一想到殷婉日后也要嫁人,她怎么就有点不是滋味儿呢……
心情突然变得沉重,陆知书闷闷的应了一声:“嗯。”
殷婉心里一紧,“陛下要给你们赐婚了?”
陆知书摇摇头,“爹爹说了,主要看我的意思。”
“那……你想嫁给三殿下吗?”殷婉追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缓。
陆知书又摇摇头,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声音拔高了些,但好在陆知书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注意到。
“三殿下人很好,待人有礼,长的也好看……嫁给他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是我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太行……”
陆知书越说越觉得自己奇怪,此时她脑子里充斥着殷婉的身影,可明明本尊就坐在自己身边。
殷婉听着陆知书的话,眉头越皱越深,好在陆知书话里有了转折,突然抬起脸来看着自己问:“阿婉,我想听你的,你觉得我该嫁给三殿下吗?”
面前的陆知书正当妙龄,一双秀目澈似秋水,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
陆知书眼里的殷婉呢?肌肤胜雪,容色艳丽,娇魇如画,风姿卓越……好像一切美好的形容词都不足以准确的表现殷婉在自己眼中有多么的绝色。
人如何能不饮酒,便醉了呢?大概是眼前的绝色佳人也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盯着自己的倒影呈现在对方清澈如水的眼瞳中时,便将自己溺在她的眼里。
“知书,别嫁。”
空灵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味道,发出声音的饱满丰唇也令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但被迷了心智的陆知书却成了被动的那个,对面那人先她一步,将红唇送上。
同为女子,阿婉怎么能……
但是,好软,能闻到阿婉身上的香味,不想推开……
陆知书认命的闭上了眼,渐渐的眼底泛起湿意,水润的嘴唇在殷婉轻柔的攻势下微微张开一些,灵活的“小殷婉”立刻便趁机闯进来与“小知书”缠上。
脑中有些乱,零碎的画面走马灯似的过着。兔子、营帐、软塌、被仍在一旁的衣物……
陆知书脑子里轰然一声,僵在那里,口中忘记了回应。
殷婉停下,因为呼吸不畅有些轻喘,凑近陆知书轻声细语道,“怎么了?”
“阿婉……秋猎……我们……”
陆知书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殷婉轻笑出声:“想起来了?小淫贼。”
“我不是!”陆知书的声音陡然大了些,却无从分辨。复苏的记忆里那夜的确是自己先用的强……
“没关系的,知书,那夜……我与你同样欢喜。”
话语有些羞耻,一贯是清冷的殷婉脸上也不免泛起红晕,勾住了陆知书的心。
“阿婉……”
唇瓣再次相贴,轻微的水渍声响起,床幔不知何时被放了下来,将里头的热浪与室外的寒凉隔绝开。
小陆过一会儿转移了阵地,移到了殷婉的耳廓,冬日里殷婉的耳朵偏凉,冷不防的被温热包裹湿润,暖意流遍全身。
“喜欢?”陆知书抵在殷婉唇边低声问。
沉浸在暖流中的殷婉感官灵敏,愉悦之极,“喜欢。”
“那继续。”
灼热的呼吸顺着脸颊往下,沿着修长的侧颈线游移,每到一处就给殷婉带来一阵几乎颤栗兴奋感。苏麻了身子。
床幔内两道交叠的身影像交颈的鸳鸯,室外大雪纷飞的凉意完全不能驱散床幔内升起的湿热。
另一边,聚在释王府里的李晖、闻人礼和吕晋也收到了盛易铭传回的慕亭已死的消息。
李晖面上带着笑,跟着跳动的烛光忽明忽暗,“果然这世间男女无论有多出尘,一旦沾染了情爱,该下狠手的时候一点都不留情。”
闻人礼面上也是透露着喜悦,压低了声音,“慕亭一死,秦牧被牵制在北境,如今正是殿下拿下皇位的最好时机了。”
说到秦牧,三人想起还有一个萧珩,吕晋道,“就是不知这突然冒出来的萧世子会不会回来坏了我们的计划,他跟公主……”
李晖沉思了一会儿,“萧珩时隔五年再次现身便是在陷入危难的北境,五年间隐姓埋名……想来五年前萧家被灭门的真相他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他还愿意出现,我看也是他们萧家人的‘仁义道德’作祟。就算他对李曦当真余情未了,鞑靼攻占两州,他要在短时间内夺回并班师回朝也不是易事。只要我们抓紧时间在他和秦牧李旸回来之前完成大计,他们也无可奈何。”
吕晋:“殿下的意思是……”
“等盛易铭带着大军回京那日,便动手吧。老师那边,也该催催李曜动手了。”
闻人礼点点头,又问:“那陆征那边怎么处理?”
李晖笑:“有母妃留下的东西,陆征就算不帮我,也不会阻碍我。”
闻人礼和吕晋悬在心里的石头放下,他们为了旧主辅佐李晖至今,眼看大事就要做成,两人面上皆是透着欣慰。
临近蒲州城的小道上,一辆马车四平八稳的行进着。车厢内支着简易的担架,上面躺着的人依旧昏迷不醒,褪去面具的面容因失血过多显得苍白,却依旧不难看出是个面容姣好的男子模样。
此时她正给叶蓉帮忙给昏迷不醒的“慕亭”替换包扎伤口的纱布,外头驾车的是一个从没见过的人,听常跟在慕亭身边的夜七介绍,那人叫夜三。
名字起得真简单,一个夜七,一个夜三,加上之前跟着叶蓉来过蒲州的夜四,郇念儿怀疑这些人的主子给他们起这名字纯粹就是图方便。
遇袭当日夜里,夜七带着夜三和叶蓉来帅帐,给不知哪里寻来的死尸换上了慕亭的衣物,戴上面具。
原来不是丑八怪。
初次见到“慕亭”真容的郇念儿如是想着。
夜三看到伤重的“慕亭”当场就跪下了,还是夜七压低声音骂醒他让他先办正事。
夜七向郇念儿解释了大致的来龙去脉,隐去了此“慕亭”非彼“慕亭”的事实,只说是不得已需要将军诈死。也是考虑到郇念儿背后的郇海到底是大启的臣子,云南王是外姓王,慕明禹的身份还是不宜透露太多。
好在郇念儿知道这也是李曦和慕亭商量好的计划,就没有多问,还自告奋勇的提出可以帮忙转移“慕亭”。于是便有了后面郇家小姐伤重,需要赶回郇家见家人最后一面的事。
夜七作为慕亭亲近的副将,自然不能离开引人怀疑,于是带着慕明禹上路的任务便落在了夜三手上。长年的训练也让夜三很快恢复了情绪,知道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
某日。
“报——”负责传送战况的驿使疾步飞奔进大殿,“启禀陛下,我军已顺利拿下麓州,褚氏一门反贼尽数被缉拿,随大军一起在回程的路上,等候陛下发落!”
“好!”近些日子坏事连连,如今捷报传来,启帝一扫面上的阴郁,龙颜大悦,“不愧是威震云南的威武将军!拟旨!待王军归来,威武将军慕亭晋封为正三品怀化大将军,择吉日与长安长公主完婚!”
有了骁勇善战的慕亭,启帝觉得自己也不用太过畏惧萧珩了。有李曦横亘在中间,慕亭和萧珩必会相争。
群臣:“恭贺陛下,喜得良将佳婿。”
可来报信的驿使还未离开,跪在原地似乎有话要说。启帝平复好激动的心情,见驿使还在,难得好心情的面带微笑问:“可是还有事要禀报?”
驿使的表情有些难看,再开口道:“陛……陛下,威武将军他……”
见驿使吞吞吐吐,启帝原本带笑的脸沉了沉,“威武将军怎么了?”
驿使一咬牙,猛地将脑袋往地上一扣,“威武将军在战乱中被敌人的箭失射中,伤重不治,已经……战死!”
启帝失魂落魄一屁股瘫坐在龙椅上,慕亭……就这么死了?
群臣神色各异,不明真相的一部分人认为继镇北王萧鼎之后,又一员虎将陨落,难道真是大启国运不济?
启帝也突然想到了萧鼎,有那么一瞬间,他竟觉得这是报应?脑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在众人的惊呼中,启帝就这么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