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娥》夏目竹均

2、冬雪 冬雪

　　我出了玉露殿，在宫人的带领下到达冷宫。
　　时值冬天，四下一片荒凉。冷风刮过我的脸，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温小主，杂家就带到这里了。”李公公侧过身道。
　　“多谢李公公了。”我低头回道。
　　不过一会儿，所有人都离开了冷宫，只余下我和玲珑站在原地，任寒风刮动衣襟。
　　我看着满天鹅毛大雪浩浩荡荡地飞舞，想起温情提起皇上时眼中难以躲藏的爱意，想起沈净舒为了皇宠背弃了家族，头一次觉得自己的无力。
　　如果说她们是因为对皇上的爱意入宫，那么我呢？
　　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只记得当时家中除我以外再无其他适龄女子可以入宫，为了不让父母为难，我自己主动提出的。
　　“娘娘还是莫要在雪中站着了，姑娘如今处境本就不好，再得了什么病，怕是无人会在意吧。”玲珑见我出神，不禁忧心。
　　玲珑是我当初入宫后母亲给我的丫鬟，很是忠诚，便是温家发生了这档子事也没有离开我，反而选择留在我身边，也是很难得了。
　　“我知道了，劳烦你忧心了。”我拢了拢身上的斗篷，走进冷宫。
　　进了冷宫，我才发现里面并不像外面一样破财。尽管家具十分简单，也都落满了灰尘，但至少大体上没有什么漏风漏雨的地方。
　　“看来她们不打算在住宿方面难为娘娘。”玲珑见了，舒了一口气。
　　我笑笑，不置可否。
　　“好了玲珑，先把这里简单清扫一下吧。”我挽起袖子，想拿起角落里扫帚。
　　“这种粗活，还是让玲珑来吧，娘娘千金之躯，只在旁边看着就行了。”玲珑见了，想从我手上夺过扫帚。
　　“我如今不过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还谈得上什么千金之躯？”我侧身躲过，“何况这种情况以后也只会多不会少，难道玲珑你能全做了去？”
　　“这……道理是如此没错，可娘娘以前毕竟从未做过这些。”听了我的话，玲珑停在原地。
　　我拿起扫帚开始扫地：“以前没做过并不代表以后不会做。”
　　玲珑还是坚持她来打扫。我见以理服人不行，便眉毛一横，加重了语气道：“玲珑，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是主子，我的决定轮不到你来干涉。”
　　“……奴婢明白了，是奴婢僭越了。”
　　打扫完一切，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娘娘饿了吗？”玲珑将被褥铺好，转头问我。
　　“我不饿。”我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外，雪已经晴了，一切都是一片白色。
　　“娘娘在看什么？”玲珑走到我身后替我捏肩，问道。
　　“在看雪。玲珑，宫中有多久没下过雪了？”
　　玲珑捏肩的手停了一下：“尚京靠近海边，鲜少下雪，上次下雪好像是在……五年前。”
　　“五年前啊……好像是我刚入宫那会儿。”我闭上眼睛，思绪回到了五年前。
　　五年前的我尚是一个闺中少女，并没有意识到这深宫中的人心诡谲，所幸的是我背靠温家，倒也没有什么敢欺负到我头上。
　　除了沈净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