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曹雪芹来写《三国演义》》红里拉

5、第五回 刘玄德惊马跃檀溪 徐元直入主荐诸葛

　　江东一事按住不表，且说那刘备往刘表处赴宴，不曾想为蔡瑁所迫，幸得的卢跃檀溪，方逃了性命。这刘备仓皇逃窜之间，早与赵云等人失散，失魂落魄间，忽而峰回路转，得遇一小童，引至水镜先生司马徽的住处。水镜问道：“这早晚时候，明公到我这里做甚么？”刘备便将襄阳所遇并那蔡氏欲加害的事一并说与他听，那水镜笑道：“明公别怨我多嘴，合该有这一遭，刘景升怯暗，蔡氏兄弟专权，你还在这一处与他们胡孱，早晚要生事端。”刘备道：“我如何不知道，只是这里哪里由得我做主呢，寄人篱下，无奈罢了。”水镜道：“这话说的不是。将军有才德，只是不得几个体己人使。”刘备道：“你这句话是说到我心里去了，既有这话，想是已经有了打算，不如说与我听。”水镜道：“这又奇了，你又是读过书的，如何还来问我。疏不闻：伏龙凤雏，两人得一，可安天下。如今两位且高卧着呢，何不请了来？”刘备喜道：“倒也听过，只不知是谁，还要先生教我。”那水镜却不言语了，只推说天晚路滑，恐路上回去打着灯不防头摔了，便留刘备一晚，第二天洗漱齐整了再回去也不迟。刘备见他有意回避，也不好纠缠，只得作罢。

　　第二日辞了水镜，刘备欲回马入城，行至半道，忽见市上一人，葛巾布袍，皂绦乌履，长歌而来。歌曰：“天地反覆兮，火欲殂；大厦将崩兮，一木难扶。山谷有贤兮，欲投明主；明主求贤兮，却不知吾。”刘备听了，心内不觉有趣，看他模样行止皆不一般，想是那水镜先生头里说过的甚么伏龙凤雏了，便也不分辨，上前就拜：“我听先生言语分明，胸怀大志，想是避世隐居的贤德，只不知是卧龙凤雏哪一个？”那人却笑了：“哪个都不是，我原不是这里的，你怎么识得我？我打颍上来，你且唤我单福就行。”刘备听了，又言语一番，更喜欢了，乃拜为军师，伺候承奉，自不在话下。

　　却说这单福亦并非他真名姓，他本姓徐，单名一个庶字。因年少好游侠，犯了几宗事故，为避祸方才改了名。这徐庶平日自恃才高，又有些过人的机智，心气自是与别个不同，只是想如今那曹操帐下已是莺莺燕燕，孙权门下亦是才德圆满，哪里还有他容身的地方，故而就被众人忘却了。如今方得了刘备这个机会，如何不仔细抓牢。况这刘备也是个感恩的，见徐庶几次退敌，便知道了徐庶的好，亦知自己是捡到了宝贝，如何不珍惜爱戴，又想这一个已然是这样，只不知伏龙凤雏究竟何般人物，莫非还在徐庶之上不成。一时竟不能想象，百般思量。再一想这徐庶风流俊秀，常在外面行走，想是交结深广，兴许与伏龙凤雏认识也未可知，不如拿言语试之，横竖得个准话，也不用这般牵肠挂肚，教人难受了。

　　便有心与徐庶攀扯，提到伏龙凤雏，夸说听闻如何高明，如何标致，如何做人好，举止大方，斯文儒雅，无一处不令人可敬可爱，“人人都说曹操手下的荀彧和郭嘉好，如今据我看，倒不及这伏龙凤雏的万一了。”徐庶揣知其意，便笑道：“若说明聪伶俐倒还好，只是这标致一则，想来说的也不是凤雏，倒是卧龙还有几分相似，只是他乖觉得很，再不好说话的，你又说他做人好，我竟不知了。”刘备听他话里有意，便问道：“你认得他？”徐庶道：“怎么不认得，我打他处过来呢。”刘备忙道：“果真如传言那般？”徐庶笑道：“只恐有过之无不及呢。你既这么爱他，不如我给你做说客，讨了他来，何如？”刘备笑道：“你这是顽话还是正经话？”徐庶道：“我说的是当真的话。”刘备道：“那敢自好，只是怕他不乐意。”徐庶便笑了：“你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呢，就体贴起他的心意来了。”刘备不觉赧然，只笑道：“人家的一片心意，说与你听，你只管打趣我，我不跟你说了，去问别个也是一样的。”徐庶啐道：“不是我托大，他的事，若不是我，旁人未得那么仔细呢。况且就算我去做这说客都还未必成的，这会子你去请甚么张三李四，或是玉帝王母的，也都不中用。你也别心急，且听我细说。他原是琅琊阳都人，复姓诸葛，名亮，字孔明，因父母早亡，便跟了叔叔到荆州投奔刘表，却不想没几年，他叔叔又一病死了，只得带着幼弟并一二家仆隐居此地，因他才学颇高，机智过人，我年少时与他郊游，拜为知音，方才知道。”刘备不等他说完，便说：“既这样，我们何不接了他来。”徐庶回道：“请他，他说‘侯门公府，必以贵势压人，我再不去的。’”刘备笑道：“他既是风流才俊，自然骄傲些，就下个帖子请他何妨。”徐庶道：“哪里就这般容易了，我先前莫不说合他的？只是他因才气比别人高了八斗，心气也就高了一些，况且治乱行军，他虽擅长，心内却深厌恶之，再不肯出来替别人劳碌的。你若真有心，还得亲自上门请他，就这样，还未必能得呢。”刘备道：“你说的是，我这就差人准备东西，亲自登门拜访。”徐庶慌忙拉住他：“你又急甚么，这会子天晚了，就算去了也不得见，不如明日准备妥帖了再去，也不失了礼数。”刘备还不情愿，又听徐庶的话有道理，便强捺心意，差人先去把次日要用的东西备好。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便遣人备车马去拜访等后话，暂且搁过，此时不能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