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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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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距离云桢做梦已经过去了大半月。恰逢“望果节”国子监放假七天,让学子与家人同乐,一起过节。
前三天,云桢天天坐在院子里看枝头繁花。云桢是个奇怪甚至古怪的人,谁也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有时候一发呆就是一天。
“你姐这是咋了。都这样三天了,天天天没亮就坐在这里。”常威边啃梨边说,突然她深吸一口气:“云桢莫不是傻了吧!好可怕!”
云松立即一巴掌拍到常威头上“别乱讲!我姐就是奇怪了点。”
云桢慢慢转过身去,白了常威云松一眼:“我听到了。”云桢是听力受损,但她又不是聋了,只要不是特别小的声音,她都能听到。
云桢也觉得很奇怪,明明这两人前面还打得不可开交,现在怎么这么要好,天天都是天刚亮,常威就来敲门了。这俩是真的形影不离,难舍难分。
缘,就是这么妙不可言吧。
“啊,姐姐你在说什么啊?”常威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云桢。
别看常威一脸憨厚,最喜欢用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装傻了。
云桢笑了笑,随即一招手。云松和常威就像两只小广告一样围到云桢旁边。
“咱们今天跑出去完吧!干它一票大的。”云桢眼中发着光。
云松有一瞬间的发愣,多久没有看到姐姐眼里的光了。自从姐姐做那古怪的梦开始,姐姐就越来越压抑。
“可是,娘说了,今天咱们必须好好待在家,还派了好几个丫鬟监视咱们,根本出不去啊。”云松拧着眉头。
“哎呀,去嘛去嘛,小松松,你最好了。”云桢扯着云松衣袖撒娇。
“yue~云桢,不要这样,杀伤力太大。”常威觉得简直是辣眼睛。
“姐,你真是人间‘油’物。”云松面无表情。
“谢谢夸奖,果然还是你懂我啊,小松松。”云桢朝她抛了个媚眼。
云松深吸一口气:“算了,报官吧,送她进去。”
最终,在云桢插科打诨(死不要脸)之下,云松和常威终于同意和云桢出门。
左相和夫君都不在家。
几人对着大管家又是求情又是撒娇,好不容易烦得大管家同意她们出去一个时辰。
几人刚兴高采烈出左相府,云桢就偷偷和云松说了什么,气得云松脸色铁青,立马想要回去。但最终还是被云桢连哄带骗的拉出去了。
几人出来时已经是华灯初上。看着街上灯影绰绰,适婚女男皆手提华灯,戴面具。真是浪漫,说不一定未来的夫婿早在多年前就在老街上有过一次擦肩,一次回眸。
云桢坐在轮椅上,并没有拿灯,也未戴面具,很是引人注目。
云松和常威倒是准备齐全。云松皱着眉上下打量云桢一番:“云桢,你要不要带个面具,拿个灯?”
“不要,面具把我清丽无双的脸遮住了,还怎么迷死一大片小公子。”云桢不知为何就是不戴面具。
“你们可得跟紧我,不然以我的魅力,随时会有小公子把我掳回家。”云桢似乎心情颇好。
云松,常威非常默契的“切”了一声:“就你?怕不是被小娘子掳回家吧。”
“你可闭嘴吧,云松。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云桢懒懒的笑着。
但云松明却明显更靠近云桢了。
随后几人继续往前。在一个字谜摊前还遇到了武韩初。
“啧啧啧,云桢,你今天是真的骚包啊,生怕别人看不到你啊?也是,对于单身狗来说,这望果节是不可多得的机会。”这货不开口云桢还没认出她。“不过,你这模样,估计是小娘子看上你呦。”武韩初还是改不了嘴贱。
“闭嘴。”云桢淡淡道。
“云桢小姐,云松小姐,阿威。”旁边的红衣男子笑着对她们行了一礼,原来是阮朱曦。
寒暄了一会儿,两伙人最终决定组团游玩。
云桢走着走着又感觉到了一道恨意满满的视线,同样的,回过头却又没有人。
被人窥伺的感觉可真不好,就是不知道云桢是被捕的蝉,还是最后的黄雀,
云桢正想着,和一人擦身而过。而后,云桢几人就被人潮冲散。
来了!
云桢立刻站起往前奔逃,她立刻感觉到了四周有人随她而去。
四处奔逃下,云桢还是被一张大网困在一条暗巷中。
几个穿着寻常衣服,带着面具的人缓步跺到云桢面前。
云桢眸色冷冷:“柔然军情处,夏弋。幸会幸会。”
为首一人眼睛一眯:“云家长女,云桢?”
“既然如此,那便留你不得。”夏弋说罢,挥刀便要刺向云桢。
“云桢!!!”一声惊吼分散几人注意力,云松赶到。云桢笑了,只要云松赶到,她就死不了。
夏弋的刀未停,云桢躲闪下还是被刺中左胸,却也挣扎着爬出大网。
云松眸色渐深,几下解决掉小喽啰之后直逼夏弋后背。
夏弋狼狈躲闪。
“云松,我来助你!看奶奶怎么收拾你!小瘪三!”常威此时也赶到,大吼一声然后被夏弋一脚踢到角落和云桢作伴。
云桢:……好家伙,这就是“仰天大笑出门去,一言不合就嗝屁”吗?
云桢直呼好家伙,真希望常威战斗力能和她的嘴巴一样强。
云松渐渐占领上风,夏弋不敌便想抓云桢做人质,常威却用她庞大的身躯将云桢挡得严严实实。常威眼睛一闭,心想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人再伤到云桢。
夏弋三角眼一瞪,大刀就向常威砍来,云桢用尽全身力气将常威推开。夏弋顺势将云桢抓起挡在身前,退至墙壁。
“你再上前一步,我就要她小命。”夏弋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云松。
夏弋暗想,云松此人武艺如此高强,一定得除,否则必成心腹大患,怎么才能将这一消息传回柔然?
“就不劳烦您动手了。”随之一道清脆的嗓音,夏弋只觉胸前一疼,低下头却见一柄利剑穿胸而过。
袖里剑上淬了毒药,见血封喉。云桢以命博命,袖里剑此中夏弋之前,先从自己的身体穿了过去。夏弋从没有想过情报竟然出错,一时不查竟命送于此。
云桢吐出一口鲜血,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将袖里剑收回,猛然转身,有一剑剑刺向夏弋。
“这是为了我云家四十三条性命;这是为了娘爹;这是为了云松;这是为了被你们烧死的无辜百姓;这是为了我大周战亡的将士……”
云桢几乎杀红了眼,一剑一剑将早已死去的夏弋捅得稀巴烂。
“云桢……云桢……”云松看着几欲癫狂的云桢,小心翼翼将她搂过,只见云桢一愣,回首一望。
一口气散去,云桢倒在云松怀里大口大口吐着鲜血,却还颤着手抚摸着云松的脸安慰到:“别,别怕,我……”深吸一口气,云桢才艰难地把话说完:“我不会死的,我先吃了解药……”
云松嘴唇发抖,胸中像哽住了一口气,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死死抓住云桢的手。
云桢眼神渐渐涣散,嘴唇却渐渐发紫,终是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云松眼中包着的泪一滴一滴落在怀中云桢的脸上。
常威呆愣在地上,一动不动。突然像上了发条一样,连滚带爬的向远处跑去……
……………
武韩初永远也忘不了常威像个疯婆子拉着她,走到那条不起眼的小巷时,她看到的一切。
暗巷深处,血腥味四下弥漫,黑暗里只有一个跪着的人影,怀中似乎抱着什么人。
踏着粘稠的血液走近,火把的光亮一照,周围横陈着几具尸体,跪着的人猛一抬头,鲜血斑驳下,是熟悉的脸!云松!
云松锐利而充满杀气的眼神让人不敢靠近,一开口却是哭腔:“救救云桢。求你……”
武韩初此时才看到云松怀里被血色浸染,生死不知的人竟是云桢!
武韩初立马召来随行国医为云松诊治,施针解毒,药材像不要命的用,才险险将云桢救了回来。
云桢再次睁眼看到微亮的天光时,不由的笑出了眼泪。
“与天斗,我终是胜天一回……”云桢伸手遮住了眼泪。
“胜天一回?你知道你差点死了,活下来也是命数有损吗?”云松红肿着眼睛,冷冷道。
云桢才看到云松端坐在她的床前,原本爱美爱洁的小娘子此刻活像是逃难而来的难民。
“噗嗤。”云桢一个没忍住就笑出了声。
云松立刻瞪大了双眼,气呼呼的看着云桢。
云桢摸了摸云松的双颊,唉,瘦了。
“亲爱的小松松,给我倒杯水吧,最爱你了。”云桢沙哑着嗓子。
云松像是被烫到一般跳起来,捂着脸,看看云桢,又看看桌子上的水壶。
云桢点点头,云松才默默给云桢倒了杯水,给云桢喂水时,云松的眼泪止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云桢摸摸她的手:“别怕,姐姐没事了。”
“嗯。你明明都让我好好跟着你,可我还是跟丢了。”云松瓮声瓮气答到。
看着眼底青黑的云松,云桢拍拍床示意云松上来睡觉。
云松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小心翼翼的抱住云桢,将头搭在云桢颈窝处蹭着:“姐姐,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小怂,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自责。不过,你好臭,离我远点!哈哈哈!”云桢哑着嗓子推着云松。
“你还说我,你更臭。”云松就要抱着云桢,怎么都推不开,云桢只好摸摸她的头。
云桢心下感叹,云桢早熟,但从小到大却是云松这个妹妹照顾姐姐更多。两姐妹互相依赖,真不敢想象要是其中一个不在了,剩下那个该怎么活。
云桢抱住妹妹的狗头,心里无比庆幸终是改变了梦里的结局。
云桢知道,夏弋是为她而来。
柔然想要侵入大周政治核心就必须攻克两相。梦中望果节当晚夏弋等人为胁迫问桢为质屠云家四十三口,左相夫妇外出逃过一劫,云松和常威偷跑出去也恰好躲过。后以云桢为筹码逼迫左相为柔然做事,左相与柔然对抗无果又得知云桢早已亡故后一病不起,不久就与世长辞。
云松知道真相后愤而投身军营,却在十三州遭到算计被俘,因不愿投降而被活刮!
还好,云桢改变了事情的走向。想到这里,云桢心情颇好的抱着云松的鸡窝头揉了揉,才发现云松已经睡着了。
窗外,左相云淄抱着哭红眼睛的夫郎,欣慰的笑了,孩子们终是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