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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至国子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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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桢是个老倒霉蛋了。
三岁,人贩子以为云桢是个漂亮的男孩,用一块麦芽糖诱骗之。
云桢:看不起谁呢?一块麦芽糖就想骗我?切……诶?诶?云松,别,别去 ……
拉不住,真的拉不住 。
云松何许人?左相次女,云桢双胞胎妹妹。四肢十分发达,天生神力。头脑十分简单,仿佛脑髓缺失。
最终还是被家人找回,可惜云桢双腿自此不良于行。
六岁,两小童当街打架,误伤路过的云桢,致其听力受损。左相勃然大怒,誓要讨个公道。结果打架两小童,一个是皇女,另一个也是皇女。
左相: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九岁,太后寿宴上,觥筹交错间,云桢被右相小儿子衣裙不小心绊倒,扑倒于大殿。丢脸就不说了,门牙还摔缺一块。
至此,云桢成了同龄人之间的笑柄。左相也觉得云桢这孩子有些许倒霉,将云桢养在家中,不再出门。那些关于云桢的传言才渐渐消失,甚至没什么人记得左相还有云桢这个女儿。
云桢对此倒是不甚在意,因为她有一个困扰着她长大的秘密:她能预知未来,而且不是什么好事。
云桢是五岁开始做梦的。第一次就梦到清贵大家沈家被灭门,吓得云桢哇哇大哭。云桢那时只觉害怕,她还不知道“灭门”是什么,只是看到黑衣人拿刀砍人。由于惊吓过度,病了一个多月。尽管大人们都遮遮掩掩,可云桢还是听到了沈家的消息“前天晚上……七十三口人都没了……连上月刚出生的孩子都没了,造孽哟……”云桢一听到,立马跑到左相书房,等了整整一天,也没有等到左相,左相主夫又在白云寺上香未回。她想说“还有一个小妹妹藏在枯井里”。云桢说话迟,会说话了以后也不怎么能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很是口吃。她和奶爹“那里,那里”的也说不明白,奶爹还以为云桢饿了,急匆匆去给云桢加餐。逼不得已,云桢只能求助云松。云松看着姐姐着急的样子,立马从狗洞爬出去找左相,在刑部找到左相,悄悄告知左相。左相又怒又惊,马上去沈家寻找,可惜小女孩本就受伤,长时间没有得到救治,早已经死在井底。
云松回家后被左相狠狠收拾了一顿,却没有把云桢供出来。云桢也好是消沉了一段时间,后来拼命的学习说话,改掉了口吃的习惯,甚至有点话唠。
云桢开始断断续续做一些预知的梦,开始她试着改变梦中的结局,可是从来没有成功过,渐渐她麻木自己,让自己好受些。
除此之外,无能为力。
云桢每次做梦,都在心里狠狠地朝天竖中指:我真是谢谢您了!
云桢由于长期心里装着事,又被困在家里,活得很是压抑。左相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于是在云桢十四岁那年决定让两姐妹去国子监上学。
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
今日云桢两姐妹就该去上学了。
国子监从来不是一个安安生生的地方。
相比起云桢的排斥,云松兴奋得像一只哈士奇,跑过来跑过去,跑过来跑过去,跑过来跑过去……啊,头疼。
“云桢,云桢,你说国子监有高手吗?把我打趴下那种……”云松眨巴着她的大眼睛,趴在云桢腿上抬头看着她。
云桢: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云松,你要上演无人生还?不是你打死在座的各位就是在座的各位打死你?还有,起来。”
云桢一掌把云松的头打偏,她脑子里一天天就只知道打打杀杀。
云松摸着被打偏的头,傻乎乎的问她:“啊,还可以这样吗?”
“当然不可以!你要不找个兵营去当兵吧!国子监不适合你。”云桢推开云松,推着轮椅往前去。
“云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云松追着她一直问。
“上个学有这么兴奋吗?”看着憨批妹妹,云桢一笑:“叫姐姐,没有什么为什么。上马车,咱们先出发。一会儿爹再看到我们又要哭了。”两姐妹这个爹啊,人精明干练,哪哪都好,唯独碰到她们姐妹的事情,又是护短又是多愁善感的。
“姐姐,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没有人敢欺负你。虽然你男男腔的,身体又不好,长得也像个男孩子。但是我不嫌弃。我会保护好你的。”云松追上她,把她抱上马车。
“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昨天私自上街的事告诉娘。”云松最怕她娘,只要跟她一提左相,保证她乖乖听话。
“好嘛,好嘛。就知道用娘吓我。”云松嘀嘀咕咕。
“你说什么?小怂?”云桢揪着林松的耳朵,云松又菜又怂,因此,云桢还给她起了个小名“小怂”,她很不喜欢。
“什么啊,云桢,我是顶天立地的女子,你叫我小怂很烦啊!”云松微恼。
“噢,小怂,小怂,小怂。”云桢故意逗她。
“啊啊啊啊~死云桢!”
“叫姐姐!”
………………
随着两姐妹的嬉笑打闹,马车渐行渐远,走向未知的远方。在那里,等着她们的,又是怎样的命运呢?
“云桢,今天咱们到得太晚了,食堂没有吃的了。把爹给咱俩准备的糕点拿出来,垫垫肚子。”云松边说边拿汗巾擦着脸,马车在山下就上不来了。云松背着她,一路走上来,出了好多汗。
“给,吃完,咱们早点洗漱休息吧,我的好妹妹,今天辛苦了。”云桢笑眯眯的把糕点递给她,想给她捏捏肩。
“咦~恶心吧啦的,你还是不是女子了,干嘛学男子说话。”云松像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边说边抖。
云桢:算了,是我错,这个憨货,她不配!
吃完糕点,姐妹俩先洗漱完,躺下后云怂怂又开始憧憬以后的学习生活,而云桢渐渐进入梦乡。
云桢做了一个梦。
很悲伤,很压抑。
大周朝建朝200年,开朝武皇原是官家小姐。
武皇以武建国,开科举,建国学并提倡男子自强,周朝男子奉行“一家不安天下以何安?一院不平天下何以平?”因此大周男子不仅管家治学,心胸格局亦有超常者,更有甚者武学也出众。
这下,有些老古板可坐不住了,因此,近年来,常有“男子无用”与“男人当顶半边天”的辩论出现。
武皇把官员分成科举派与世家派,以达到权衡的目的。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近二十年,世家子弟人才辈出,死死压住科举子弟。因此两派的政治斗争愈演愈烈。
在如此严重的政治矛盾之下,大部分人忽视了柔然的蠢蠢欲动,导致近些年柔然越发壮大,渐渐已有威胁周朝之势。近来,柔然动作频繁,边境百姓不堪其扰。
而云桢梦中的三皇女,武韩初,为人亦正亦邪,武艺高强,学富五车。与右相长子阮朱曦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两人情深意切,互许终生。可惜,柔然进犯,老皇帝吓尿,准备用和亲手段安抚柔然。奈何老皇帝膝下无子,宦官献计,让女皇封阮朱曦为安城公子和亲柔然。
敢惜妾身归异国,汉家长策在和藩。
并没有什么作用。安城公子和亲第二年春,柔然铁骑压境。阮朱曦于战争前夕刺杀柔然大汗,以身殉国。
恰逢武韩初政治斗争落败,与太女之位失之交臂。
人生失意时,武韩初投身军营,以身御敌。
这边是战士们浴血奋战,那边稳坐天子堂的新女皇却割地赔款,苟且于一时安稳。
武韩初最终击退柔然,登上至尊宝座,开创了初治盛世。然而和她一起长大的姐妹却在战争中全军覆没。
立于顶峰之上,却无一可信之人 ,真真是应了那句“坐拥江山,无边孤寂”。
惨。
第二天早晨,云桢是挂着眼泪醒来的。梦里云家只有一句“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作为结局。
雨后的天空,蔚蓝纯洁。但云桢的心却没有放晴。
“云桢,云桢,国子监食堂的饭好好吃。”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云桢头疼欲裂,却不得不打起精神。
云怂的脑子果然应该捐掉,哦,应该捐不掉,因为她没有脑子。
“啧,你吃饭像打仗一样。”云桢揉着太阳穴。
“打仗?不要打仗,我希望永远都不打仗……”云怂怂边吃边嘟囔。
不希望和平永存呢?
“好了,不要说话了。”云桢捏住她的嘴,她像一只小松鼠,边咀嚼边用卡姿兰大眼看着云桢。
“好了,再卖萌,你的口水也不好吃。”云桢嫌弃的看着眼前的菜肴。
“谁是云松,出来!”
云桢和云怂怂对视了一眼,彼此都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四个字“来者不善”。
“怂怂,把我抱到轮椅上,有事我好先跑。”云桢立马指挥云松把她抱到轮椅上。
“云桢,你可做个人吧!”云松边说边把她抱到轮椅上,什么叫口嫌体正直,这就是。
“怂,把门关上。”云松白了她一眼,大步走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门刚一关上,云桢尽量不让轮椅发出声音,然后俏咪咪的移动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院子里的情况。
“就是你昨天在莲子街打了我妹?”啧啧啧,这个声音一听就不好惹啊。
“你妹?昨天当街调戏良家夫男那个?”怂怂,不愧是你,先发制人。
“放你娘的屁,你有证据吗?谁看到了?你说调戏就调戏啊?我妹身体一直单薄,倒是你,身强体健的。”
Emmm……身体单薄和调戏良家夫男有什么关系?大妹子貌似不怎么聪明。云松可以解决,云桢悄悄松了口气。
“你有证据吗?谁看到了?你说我打了就打了?”云松不慌不忙,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老娘不需要证据,给我打!”这脾气,挺火爆,一言不合就动手,可惜脑子不太行。这波啊,这波叫送人头。
听着院子里噼里啪啦的声音,云桢转动轮椅回到桌边,倒杯茶喝喝,今天的菜咸了。
不一会,喊疼声此起彼伏。想打云.武痴.松,不可能,根本不可能!说送人头就是送人头。
不过,这国子监的效率不行啊,这都快完事儿了,还没有人来管管?
云桢正想着,突然“轰”一声,门被两个鼻青脸肿的人压塌了。
云桢,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暴露在了所有人眼前。
同时,她也看清了院子里的情况:院子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十来个人。喊疼声,抽气声,哎呦声,声声入耳。唯一站着,哦,不,跪着的那个,同样鼻青脸肿。此时她才看清这大妹子,一脸横肉,身材魁梧。果然很不好惹,可惜遇到了硬茬。
此时,这大妹子像是如梦初醒一样,猛的朝云桢冲来,估计是想用她威胁云松。
看着像山一样的大妹子,云桢慢悠悠拿出袖里剑,对着大妹子,按下开关,原本二十厘米的剑一瞬间变长近一米。
别说,这大妹子胖归胖,还挺灵活,看到云桢拿出剑,立马急刹车。
此时此刻,云桢的剑离她的肚皮只有0.01厘米。
云桢看了看被吓出一头冷汗的大妹子,又歪头看了看一脸阴沉的云松,又同情的看了一眼大妹子。
恭喜你,放出一头史前巨兽。
那天,大妹子哭得很有节奏。
云桢慢悠悠把剑收好。
等国子监博士姗姗来迟,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博士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常威,哦,大妹子叫常威,脸色铁青,并通知双方家长来国子监。
而云家姐妹早就让常威改口了。手段不重要,也不要想象,不美好。
常威的中分都被打成空气刘海……
被罚在博士书房外的云家姐妹等人,百无聊赖。
“略损啊。”云松调侃云桢。
“你也不是好人哪。”云桢和云松相视一笑。旁边的常威好像哭得更伤心了。
“这不是谁家那小谁吗?第一天来国子监,就欺负同窗?品行堪忧。”来人是一个俊美的小姑娘,狐狸眼,薄嘴唇。年纪与她们相当。
来人是齐玉,三皇女手足之交,梦里惨死在战场。
“表姐,你怎么才来?”常威边哭边跑向齐玉。
众人似乎看到齐玉的手抖了一下,然后被常威扑倒在地。
又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