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以言志》淮竹丶

6、终

　　原来，一起都是梦。

　　“滴，滴滴，滴，滴……”

　　“他有反应了？！他有反应了！！”

　　一名护士听见电子仪器响了赶忙跑出病房，去找凌医生。

　　霍言慢慢挣开眼，看到的是白白的天花板。左边是桌柜，上面放了几束花还有几篮新鲜的水果。

　　很快，门外走进几个人，是医生和护士。

　　“你醒了？我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霍言只点了点头，任他检查，其余的什么话也没说，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已经不止一次做这样的梦了，没有时间限制，有时梦很长，有时又很短。

　　“这次比以往好很多，你可以出去走走散散心，后花园的栀子花开了……”

　　栀子花，是郑志喜欢的。霍言听到栀子花时，黯淡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光。

　　凌医生叮嘱完又叫护士继续看护他，记录完检测信息就离开了。

　　霍言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很晴朗，便对身旁的护士说：“你先出去忙吧，我去洗个澡。”

　　“好，有什么事可以按呼叫器。”护士说完就开门出去照顾其他病房的病人了。

　　霍言缓慢地起身下床，走进浴室洗澡。

　　过来十几分钟，霍言洗好了，出来换衣服。小水珠一滴一滴的从头发流到下颌，胸前，腹肌，细腰或是更深处。

　　住VIP病房的人很少，走廊上的就更少了，寥寥无几。霍言一个人走在走廊上更显得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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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花园里人还不少，儿童，老人，成人。霍言单独走到一处人少、清静的地方。

　　看着周围的栀子花，霍言不禁垂头闻了闻栀子花，微微抬起眼眸看着花自言自语：“夏季的栀子花开了，开得很茂盛。阿志，你要不要看看？”

　　“阿志，我很想你……”

　　过了一会儿，霍言走到一棵树旁边，慢慢地坐下靠在树上。霍言一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都是他与郑志的过往。

　　这是哪？

　　霍言一睁眼，只看到郑志站在他面前。霍言颤抖着把手伸出去握住他的肩膀，一时不敢相信。霍言抬手想抚摸郑志的脸庞，郑志却突然转身跑了。

　　“阿志，你去哪？”

　　郑志在前面跑着，霍言在后面追，可怎么也追不上。

　　“阿志，你慢点……我快追不上了……”

　　霍言跑得太急，一不小心摔倒了。双手努力地撑起身体，从地上爬起来，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阿志。

　　霍言感觉脑袋头痛欲裂，双手捂住脑袋。一阵眩晕，画面一转，眼前一片火海漫天。

　　“快走！！走啊！！！”

　　他的阿志躺在火海中，火焰像一群野兽，慢慢地将他吞噬着。周围的几个消防员向前拦住霍言，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

　　“阿志！！”

　　郑志在庞大的火势里垂死挣扎，火焰的灼烧令郑志疼痛无比，最后放弃了抵抗。侧过身朝着霍言的方向启唇说了什么。

　　记得要好好活着……连着…我的那一份，好好的，快乐的活着……

　　隔着大火与烟雾，明明听不到，却又觉得他就是这么说的。

　　“阿志！！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霍言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破其他消防员的钳制，向郑志那跑去。火势突然增大，火焰暴涨起来，把霍言向外推出。

　　霍言强忍着疼痛想爬起来，但刚被火焰冲击，怎么也起不来。眼睛渐渐模糊起来，渐渐的什么都看不清了。

　　不甘心！！！我不甘心！！！我的阿志……

　　泪水从脸庞滑落，却也无能为力。

　　回忆仿佛无止尽，漩涡一般，令人沉陷其中。

　　“郑志，我们都出生入死这么多回了，我叫你‘阿志’好不好？”

　　“好。”

　　“阿志？”

　　“嗯？”

　　“阿志。”

　　“怎么了？”

　　“我就是觉得有些太美好了。”

　　霍言自己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甚至眼泪还在不停的流着。霍言抬头望向天空，天上只有一抹残阳抬手，又抹了抹眼泪，缓慢的起身走回病房。

　　回到病房，里面有人，是苏俞。

　　“你去哪了刚醒就跑出去溜达。”

　　“没去哪，去看栀子花了。”

　　“多注意休息啊，尽快让自己好起来。三年了，我们都等着你回来呢。”

　　三年，他的阿志离开他已经三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瞬即逝，但他的阿志一直留在他心里。

　　苏俞走到霍言面前，将手搭在他的肩上，面色十分复杂。他知道郑志的死是霍言难以释怀的痛，但做消防员面对生离死别是难免的。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我尽量吧，病情也不是我说的算。”

　　看霍言现在状态还挺好的，苏俞抬手拍了拍霍言，开口说：“行，那你先休息吧，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嗯。”

　　霍言走到床边慢慢坐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发呆了一阵，霍言向后倒，仰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思绪满天飞。

　　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后，霍言决定还是要积极乐观，好好的生活，这样才能不辜负他的阿志的牺牲，要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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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院回归部队后，苏俞也没忘了当初自己的承诺，提拔霍言做上了队长。

　　新生们在去食堂的路上，每次都能见到霍队长，霍队长时不时会跟他们打招呼，新生们都很喜欢他这个队长。

　　在食堂里吃饭，新生们每次都能看到霍队长餐盘里有两个鸡腿，新生们以为霍队长喜欢吃鸡腿。但是他总是不吃，吃完其他饭菜，再单独拿了个小袋子包起来带走。

　　很奇怪，为什么霍队长这么喜欢吃鸡腿？但是为什么要打包呢？送给女朋友吗？

　　有一次，几个很勇敢的新生去问了霍队长，他

　　们以为霍队长会像以前一样耐心的回答，可这次却恰恰相反。霍言沉默着，没有回答新生们的这个问题，冷硬地走开了。

　　每个周末霍言都会请假出去一趟，他去了游乐场，玩遍了游乐场里的游戏项目，除了摩天轮。碰到一、二个新生陪着女朋友一起去玩也会友好的打招乎问好。

　　傍晚，霍言坐在摩天轮上，俯视底下的城市和风景，不知不觉间显出一般寂寞。

　　从摩天轮上下来，霍言坐上外面的公交，前往墓园。

　　37°的燥热被公交上空调的冷风吹走了，只有一片安静。

　　下了公交车，霍言在一旁的花店挑了两束栀子花和香槟玫瑰，捧着它们慢慢走进墓园。

　　晚上来墓园的人很少，但霍言还是来了，每个月来一次。

　　淡淡的月光斜照在墓碑上，霍言蹲下去把两束花，放在旁边。看着墓碑上的郑志，霍言无声的哭泣，哭着哭着就笑了，在那自言自语说了好多好多关于这个月内发生的有趣的事情。

　　完结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