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在哪里》谷泉yky

46、我们创造了属于自己的童话故事（陆苇番外3）

　　表白失败之后，再见面会不会觉得尴尬？我不觉得，因为我没打算放弃。在我一点希望都没有的时候，我毅然决然的来到这里，于暗夜之中寻求一束微弱的光。现在，她就在我的面前，我怎么会因为一次的失败就止步不前了呢？相反，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我再也不必小心翼翼了。我，陆苇，开始正式的追求袁紫蕙。
　　我是怎么追的？
　　呵！没那么多的浪漫和感动。我们俩都是老师，在学校要注意影响。下班了呢？安平，巴掌大的一座小镇，装不下多少罗曼蒂克。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不会。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哄女孩子开心。所以，那一段时间，我所能做的，无非就是有意无意的找话题和她尬聊，出差回来带一份小礼物什么的。但这样也挺好的，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的过着。
　　可是忽然有一天，大约是新学期刚开学不到一个月的样子，她又开始忧郁起来。我断定又是和姜杉有关，我不方便问，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心里不免有些嫉妒那个贵公子，有个女孩为他遍体鳞伤，却仍旧对他念念不忘。
　　又过了几天，她刚上完一节课，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喝水。然后接了一个电话，便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我担心她在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糊涂事来，马上跟了出去。在操场上喊住她：“紫蕙，你干什么去？”
　　“我有点急事，出去一会儿，第四节我就回来，耽误不了你班的课。”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没有回头看我一下，直奔着门卫室跑去。我在她刚要进门的时候拉住了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一会儿就回来。”说着，她要挣开我的手。
　　“袁紫蕙！”我有些急了，我这一声吼，吓了她一跳。我稍稍控制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你为了他连学生都不顾了，这样值得吗？”
　　袁紫蕙一头雾水：“你怎么知道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我一时语塞，确实，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但依旧嘴硬，“你作为一名教师，因为一点私人情感就抛下学生，你这是……有损师德！”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我有些过分了，于是马上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懒得跟你解释！跟我走！”她拉着我进了门卫室，跟值班领导请了短假，然后直奔安平镇卫生院的方向。
　　医院里，一个女孩儿头上裹着纱布躺在病床上，看她枯瘦的身躯，毫无血色的面颊，就好像一具刚从坟墓中扒出来的尸体。看到这一幕，袁紫蕙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最好的朋友，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在不耽误工作的前提下来看她一眼，过分吗？”我有些惭愧，看着眼前形容枯槁的女孩，也不免难过起来，发生了多残酷的事情才能把她伤到这个地步？她醒了，和紫蕙相拥而泣。
　　我走到紫蕙身边，让她安心在这里陪她的朋友，第四节的课我来上，于是提前离开了。
　　我回到学校，开始忙着手里的工作，无暇顾及刚才紫蕙会不会生我的气，我现在的重中之重是要备好这多出来的一节课。还好，在第四节上课前，紫蕙赶了回来。她只与我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就去班级了，这时候我才想起，她会不会因为我刚才的那些话生我的气？这段时间以来建立起来的好感会不会瞬间崩塌？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不怎么说话。她像往常一样，上课、备课、批改作业、找学生谈话。旁人看不出一点异样，但是我能感觉到，她的内心极其压抑。
　　周末，我躺在宿舍里，想打个电话给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知道她朋友的事情一直在困扰着她，她需要有一个宣泄口，但我不知道我合不合适？如果让她误认为我要探听她的隐私，那就不好了。
　　这时候，听见操场上有动静，我起身站在窗口往外看，是袁紫蕙！她一个人在打篮球。我马上穿好衣服，跑了出去。
　　我接过她抛出去的球反手一个扣篮，球稳稳的落入篮筐中。显然，她看见我有些意外。但也因为有了我这个球友有些惊喜，不自觉露出一抹微笑。这是这几天，我第一次看见她的笑。我们又玩了一会儿，最后实在跑不动了，瘫坐在篮球架后面的石墩上。
　　“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我跑回宿舍拿了两瓶矿泉水和坐垫，重又返回到操场上。
　　四月里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风和日丽。我们俩就这么坐在操场上，心情也舒畅起来。
　　“没想到你还会打篮球。”我说。
　　“谈不上会，就是喜欢。不过，你的篮球可是挺一般的。”她笑道。
　　我不置可否，“我会打网球，有机会试试？”
　　“我不会。”
　　“我教你。”
　　半晌的沉默。
　　“你……好点没有？”我还是忍不住地问出了口。
　　“嗯？”她好像并没有领会我的意图。
　　“看你这几天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你的朋友？”
　　她没说什么，又是一阵沉默。
　　“我没有心情不好，只是有些感触，原来，真的有人为了爱可以不顾一切。”
　　为了爱？不顾一切？我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说她……”
　　“我做不到。”袁紫蕙拦住了我的话，自顾自地说道：“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太薄情寡义了？”
　　“你不是！这个时候是不需要同理心的。”我真的怕她联想到自己。
　　她笑了笑，说道：“我知道，我想通了。她遇到的那个人值得她那样做，而我遇到的人，不值得。”
　　我长舒一口气，虚惊一场。
　　“你真的会打网球吗？”她突然转移了话题。
　　“那是当然，小学的时候就开始学了，后来差点就成职业选手了。”
　　“是吗？在哪学的？我也想学。”
　　“有我这么优秀的免费教练，你还用找别人吗？”
　　我追求袁紫蕙的事，在这所学校里已经不是秘密。当然，我没追上，也不是秘密。
　　期中考试之前的模拟训练，我正监督学生们答卷。突然发现坐在后排的一名女生鬼鬼祟祟，我装作不经意的踱步到教室后面，然后穿过另一排同学绕到她身后，趁她不注意一把夺过她手中作弊用的本子。为了照顾她的颜面，我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真的快要气炸了。心想着一定要抽出一节课的时间好好强调一下考试纪律。
　　下课以后回到办公室，随手大开刚才没收的本子，心想着学生想作弊的题，应该是不会，看看是哪种题型，考前再着重练一下。没想到翻开一下，竟让人哭笑不得。
　　“老师，您千万别生气，我一道题都没抄，是她们让我这么干的。”
　　再往后一翻：追求语文老师的八大秘密武器。
　　看来，这个问题要比考试作弊还严重。她们的这种恶作剧我自然是不会放在心上的，作为一名具有职业操守的老师，批评教育她们这种不务正业的行为十分必要。但碍于我不是这个故事里的主角，作者能给我三章篇幅的番外已是感激不尽，事业型的陆苇我就不多说了，只谈谈我和紫蕙的感情线。
　　孩子们的说法还是有道理的，我不能一直这么不温不火不紧不慢，我得有点具体的行动。
　　她生日的那天，我做足了功课。我在镇上的一个饭馆里订好了包间，穿上提前网购的玩偶服，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动漫，只是想着中国人应该都喜欢熊猫吧！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她的到来，给她一个不一样的生日惊喜。
　　时间差不多了，我躲在门后，听着包间外逐渐清晰的脚步声，心也跟着砰砰低跳起来。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我马上冲到她面前，张开玩偶服那一双浑厚的双臂大喊：“surprise!”
　　可能是被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吓到了，袁紫蕙“啊”的一声向后闪了一下，我怕她摔倒，本能地伸手去搀扶，可是我忘记了我伸出的不是手，而是熊掌，原本就紧张的我因为惊吓到了她又满心的自责，穿着笨拙的玩偶服实在是不方便，三下两下的就把自己摔倒了，摔倒之前不小心磕到了身后的椅背闪到了腰。
　　于是，袁紫蕙的生日，没了蛋糕，没了蜡烛，而是陪我坐在镇上的盲人按摩馆里。此刻的我正趴在床上，任由按摩师“蹂躏”着我的腰。真疼啊！但是不敢喊，今天的笑话已经够多了。袁紫蕙坐在我的对面，看着我额头上伸出的汗水和紧咬的牙关，想笑，又觉得不太礼貌，“疼吗？”
　　“不疼。”我咬着牙说道。
　　“好了！”按摩师说：“明天再按一次，就差不多了。”说着就去接待别的病人了。
　　我趴在那里，感觉舒服了一些。袁紫蕙坐到我的身边，低下头来看着我。我根本抵抗不了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于是把脸埋到了枕头里。
　　回去的时候，我双手托着腰，走得十分缓慢，袁紫蕙因着我的缘故也不能快走。我们俩就这样在夕阳下“艰难”的前行，一段小路经走出了悠长岁月的错觉，以至于身后的一对老夫妇都轻而易举的超越了我们。
　　我望着那对老夫妻，心中竟生出了一丝向往。人这一生可能有各种各样的宏图大志，可是，平凡又何尝不是一种追求呢？
　　“陆苇！”
　　“嗯？”
　　“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嗯？？？”仿佛依旧是幻想中的声音，那么让人难以置信，“你是认真的吗？”
　　“不想再为不值得的人浪费时间了，你不是说过，你应该有优先被选择的权利吗？”
　　我们，就这样，相爱了。或者说，我不确定是不是“相爱”，因为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够取代那个人在他心中的位置。但是我不在乎，只要她在我身边，我就安心。
　　我们之间的相处很简单，工作，约会，平淡而真实。她再也没有提起过那个人，也再也没有为那个人伤神过，智商我没有看到过。结婚，也缘于一次偶然。
　　那是我们在一起的一年后。
　　由安平镇政府举办的篮球比赛进行的如火如荼。我是不想上的，毕竟这不是我的强项。可是学校的现状是，如果我不参加，根本凑不成一支篮球队。这几年，学校的教师性别比严重失衡，除了我之外，最年轻的男老师也40+了。校长说，名次不重要，只要能上场就行。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结果，我们没能创造奇迹，而我，也光荣负伤了，右手手臂骨折。吃饭要用勺，裤子只能穿不用腰带的运动裤。上课呢？板书是写不了了，只能麻烦紫蕙做成课件。数学的课件很麻烦，如果没有板书辅助，有些计算题必须一步一步的通过幻灯片演示出来，所以，我们通常都要忙到十点多。
　　这天忙完，所有的老师都已经下班了。她无意间看到我的外套上有一处污渍，于是很自然的说了句：“衣服脏了就别穿了，让学生笑话，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不用，我这周回春城复查，到时候让我妈洗就行了。”
　　“那多麻烦！”说着就来脱我的外套。
　　我下意识的用左手护住衣服，“真不用！”
　　她瞪着我，说：“怕我非礼你啊？”
　　“不是！不是！”我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这么拿着我的衣服回去洗，陆老师肯定会觉得我们还没结婚我就使唤你，影响我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就因为这个？”
　　“这不重要吗？岳父岳母的态度不重要吗？”
　　“那好，既然你这么在乎我爸妈的想法——”
　　“——你别生气……”
　　“我们结婚吧！”
　　“什么？”我以为他在闹小脾气，没想到……
　　“结了婚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照顾你了。怎么，你不愿意？”紫蕙坦然得好像再说别人家的事。
　　而此时的我，大脑一片空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怎么会不愿意呢？我做梦都想，我就是……就是……从恋爱到结婚，都是你先提的，弄得我……好尴尬呀！”
　　“那好，你就当我刚才没说，然后你重新提。”
　　还有这种操作？想想我们这一年的相处，多数也是这么插科打诨过来的，配合她已经是一种习惯，于是马上附和道：“好！你听好了，”我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说道：“袁紫蕙……老师，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好呀！”紫蕙粲然一笑。
　　就这样，很让人难以置信地决定了我们的终身大事。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可是我知道，看似水到渠成的故事，中间穿插着多少阴错阳差和命中注定。她不是公主，我也不是王子，我们依然可以创造属于自己的童话故事，拥有最美好的情感和最幸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