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在哪里》谷泉yky

20、我需要一点时间休养生息

　　松大很小，只这一个晚上，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都看见了；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松大也很大，大到这样的事情，层出不穷。所以，我所有的心烦意乱，悲伤难过，也许过不了几天，就不值一提了。只不过，今天晚上，我真的很难过。
　　回到宿舍，我把自己埋在被窝里，努力的消化掉这些消极的情绪。明天就考试了，我不能这么没出息，因为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影响学习，影响奖学金。
　　过了一会儿，袁紫蕙从外面回来，跟随他一起进来的还有鸡蛋灌饼的味道，也是奇怪，平时这个味道，都会让我味蕾大开，可是今天，却让我感到格外的油腻。
　　那味道离我越来越近，我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差点没跟这份鸡蛋灌饼“亲密接触”。原来，袁紫蕙已经爬上我的床头，正拿着鸡蛋灌饼在我眼前晃悠。“香不香？给你的。”说着，就要把它放在我的枕边。
　　我马上阻止，“会渗油的。”虽然中午和晚上都没有吃饭，但是我是真的不觉得饿。
　　“套了三层塑料袋呢！你真不吃？”
　　“不饿，不吃。”
　　“那好吧！我放你桌子上了，明天给你做早餐吧！”说着，袁紫蕙下了我的床，“今天晚上欧菱要请你们班的袁野吃饭，叫我和姜杉作陪，我是吃不惯西餐，这不，我们俩又去食堂买的鸡蛋灌饼，还是这个香啊！”
　　“你们四个人一起吃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个问题。
　　“嗯！”袁紫蕙应着，随即觉得有些不对劲儿，问道：“你这关注点不对，听这口气，你好像知道这事儿。”
　　“哦……”看来，我还是在意，在意他们俩是不是单独相处，“今天上午，欧菱要我陪他俩去，我怎么去呀？多尴尬呀！没想到她找了你们俩。”
　　“看来，姜杉真的猜对了。”袁紫蕙会心一笑。
　　“猜对什么？”我有些紧张，心想他猜的事情应该跟我没有关系吧！
　　“欧菱对袁野有意思，但是袁野好像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你都不知道今天晚上姜杉有多过分，他故意逗欧菱，净挑贵的点，最后买单的时候，吓了我一跳，一千多块，欧菱的脸都绿了。这不，出来以后欧菱就嚷着要袁野请客喝奶茶。”
　　这时候，欧菱也回来了。欧菱回来，这个寝室就算是齐全了，因为这学期，吴蔓已经很少回宿舍住了。但是我们大家也都没有在意，毕竟她是春城本市人，经常回家也是正常的。
　　欧菱一手拿着一杯奶茶，另一只手拎着两杯奶茶，气喘吁吁的走进来。“来，给你们的。”然后把奶茶分配到我和袁紫蕙的桌子上，“不用谢我，袁野请的。”然后坐在袁紫蕙对面，一副诉苦的样子抱怨道：“你家姜杉真的是……非人哉！点了那么贵的东西！他不买单就算了，还拦着袁野，我今天真的是大出血呀！”
　　袁紫蕙笑了笑，安抚道：“好啦！眼光要放长远一些。”
　　欧菱摆了摆手，“算了，懒得跟你们计较。”然后转身抬头看向我，问道：“对了，春天，你和企管的那个班长是怎么回事儿？这么长时间，我怎么不知道你俩还有故事呀？”
　　“什么企管班长？什么故事？”袁紫蕙一头雾水的看着我。
　　“我和袁野去买奶茶，看见春天和那个班长手拉着手……”
　　“不是手拉手，是他拽的我！”我打断欧菱的话，疾声厉色的样子估计是吓到她们了，“那不是故事，就是一场事故，算了，不解释了，睡觉！”
　　无论是谁，都会更喜欢欧菱一些吧！如果我是男孩子，也会喜欢她。李春天，别再想了，你没机会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因为今天是十点的考试，所以我没有定闹钟，睡到了自然醒，又或者说，是饿醒的。起床，浑身无力，脑袋也晕乎乎的。下了床，看见桌子上的奶茶和鸡蛋灌饼，挺好的，至少不用着急去食堂了。一口奶茶下去，感觉胃里凉凉的，不太舒服。于是到了一点热水，喝下去，舒服多了。然后又把鸡蛋灌饼和奶茶消灭掉，感觉有了些力气，收拾收拾去了考场。
　　这为期一周的考试，我几乎每天都是这么过来的，除了考试的时间，我分不清早中晚，饿了就吃，不管是不是吃饭时间。而且实际上，我很少感觉到饿。这是失恋后遗症吗？我虽然感觉不到，但是我的身体感觉到了，尤其是我的肠胃。它开始折腾我，起初为了不耽误考试，我买了黄连素片，勉强支撑着。到考试结束以后，就愈发严重了，就在宿舍里的最后一个人离校返家之后，我发烧了。
　　看来，这一场失恋，让我损失惨重，我需要一点时间休养生息。所以，这个暑假，我不能回家了。
　　坐在医院的输液室里，我会想着这些天愚蠢且可笑的自己，每一场考试，每一次与袁野相遇，我都不敢面对他，或者说，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虽然我知道，我所有的这些心理波动他并不知道，虽然在他心里，我不过还是往日里那个普通的李春天，可是，我就是害怕看见他。我低头走路，低头答题，低着头承认这一场跟他有关的暗恋，以我惨败结局。我不是败给了欧菱，我是败给了命运。
　　输了几天液，恢复得差不多了，开始给文帅做家教。他妈妈原本担心这个暑假我回家了，文帅就没人管了，这回不用担心了。其实我觉得，现在的文帅是不太用人管的。相反，他还会替我操点心。他说：“姐，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感觉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没事儿，就是一个人住在宿舍里特别无聊。”
　　“无聊好办呀！我带你打游戏。”
　　“算了，你玩的那些游戏我都不感兴趣。”
　　“我给你介绍一个片子吧！日本动漫，适合你们女生看。”
　　“什么动漫？”
　　“《地狱少女》，我班女生都特别爱看。”
　　“这名字听上去……有些瘆得慌。”
　　“对呀！你不是感觉一个人无聊吗？你看完了，就会觉得满屋子，满走廊都是人，就不觉得无聊了。”文帅不怀好意的窃笑着。
　　“你耍我是不是？”抄起一本书卷成筒打得他跪地求饶。
　　最终，我还是看了《地狱少女》。我宁可被恐怖的氛围笼罩，也不愿意满脑子都是袁野。胡思乱想的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也能拨通地狱通信，我会让阎魔爱带走谁呢？这么一想，大伯和大伯母吗？算了，虽然他们做过一些缺德的事情，但也不算罪大恶极。可笑，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如果袁野知道我内心如此阴暗，一定会厌恶我吧？
　　怎么回事？又联想到了袁野？我到底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走出他的阴影？
　　慢慢来吧！有些事，有些人，总是这样，你越想忘掉，就越忘不掉。那还纠结什么呢？想起他，就想想他的好，不能和他在一起，就做一个和他一样的人。记得当初，他最吸引我的，就是他的阳光、乐观和善良。我以为他一路顺畅，却不知道那是历经坎坷后的从容，被所有人否定过后依旧自信自强。如果我能学到他这些优点，以后的人生，即使没有他，或许也会好过一些吧！也算我没有白白喜欢过他一回。
　　无所事事的每一天，好像比以往忙碌的时候要长很多。我开始尝试着走遍松大的每一个角落，这才发现，那些我生活圈以外的，松大范围以内的，竟然是一个不容小觑的世界。我发现了两条从学校正门到食堂的捷径，四五家味道还不错的小馆，北门虽然常年关闭，但是门上的铁条坏了一根，从这里穿过去大约50米就可以进入袁野家的小区……又是袁野！
　　但是这些天，再想起他，好像没那么难过了。爱情好像没有电视剧里演得那么撕心裂肺，所有的伤心和痛苦好像都是有保质期的，过了这个期限，你就会发现，日子还要过下去，因为人，总要活下去。这期间，袁野曾经给我打过几个电话，但是我都没有接，可能对他而言，我还是原来的李春天，我们还是原来的好同学。但是在我看来，在我的心里，我们之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正在很努力的与他诀别。所以那时候，我不知道我接了他的电话，能不能够和他正常通话，会不会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胡言乱语起来。也许现在，他再打来，我就会接了吧！
　　在等到他的电话之前，我等到了高杨的电话，他来春城了。
　　他到松大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那个时候，我还懒在床上，没有吃早饭。他在早餐店给我带了包子，我坐在路边一边吃着包子一边与他闲聊。大致就是些为什么来春城，什么时候回去的话题。
　　原来，他已经来了好几天了。在春城一家4S店做销售的李立春——说来可笑，我在松大一年了，刚刚知道李立春在春城工作——给他找了个在店里打杂的活，说是短期工，也就干两个月，高杨心想正好不耽误秋收，赚点零花钱也是好的，就来了。
　　“那你今天是休息吗？怎么有时间过来找我？”我问道。
　　“什么呀？我不干了，今天就回去。”
　　“不干了？你这才干几天呀？”
　　“这种打工的活我是真干不了，”高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干活赚的是辛苦钱，你看那些管事的，一个个吆五喝六的，就好像自己是多大的官儿似的，我受不了那份窝囊气，还是回去种地比较适合我。”
　　“你这个脾气呀！应该改改了，这方面，你得学学我春哥……”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高杨像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瞪圆了眼睛盯着我。
　　“我……说错了什么吗？”我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高杨收回自己略显夸张的表情，仰头望天，说道：“我很久都没听你提起过立春了，更别说‘春哥’了，怎么，想通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可能就是忽然……想通了吧！”
　　“立春这些年也是真不容易，我不读高中是因为不是学习的料，他可是生生的被你大伯母逼着退学的，他那么喜欢读书，可惜在他妈眼里，只有钱。你心里还能有些怨气，可是他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毕竟是自己的爹妈，摊上了，能咋办？这些年，你对他有气，都不愿意去了解他。他脑瓜子好使，人又能说会道的，这不，去年提的销售组长，要不是没学历，今年就能升到店长了。”
　　高杨碎碎念着李立春的过往，让我依稀的回忆起了小时候的事情。的确，李立春是一个很适合读书的孩子，爸爸说过，如果他能参加高考，成绩一定在我之上。过去我心胸狭隘，思考事情爱钻牛角尖，总以为一家人便是一丘之貉，冷落了与他的那一份兄妹情。现在想想，终究是自己错了。大伯与大伯母的自私自利，没有影响我的人生，却是生生的断送了春哥的前程。这些年，父母的不理解加上我这个做妹妹的怨恨，他的内心应该是很煎熬的吧！毕竟，我们这些人，都是他最亲的人。好多年想不通的事情，就在这几天，好像忽然都想通过了。
　　高杨推了推我，“喂！想什么呢？”
　　“没什么。”
　　“你不是还有些日子才开学吗？跟我回家好不好？”
　　“算了，不回去了。我给一个孩子做家教呢！”
　　“你就这么缺钱吗？”
　　“不是钱的事儿，之前答应一个同学，帮人家忙的。就这一个暑假了，开学就不干了。”
　　看我坚持，高杨也就不说什么了，继而换了一个话题，说道：“我这难得来一次春城，带你出去玩好不好？我请客。”
　　那还等什么？这些天都快无聊死了，“事先声明，出了南湖公园，我哪里都不知道。”
　　“一个南湖就够了，走！”
　　那一个下午，真的是这个假期以来，最快乐的一天了。我玩了所有以前想玩但舍不得玩的项目，你相信吗？光旋转木马我就坐了三次。还有海盗船，过山车，跳楼机……高杨是不敢的，从海盗船上下来他就吐了，然后就说什么都不陪我了。但是我好像是玩上了瘾，一发不可收拾。跳楼机从上到下坠落的那一瞬间，感觉灵魂都出窍了一样。出窍就出窍吧！换一个没有喜欢过袁野的灵魂，我就不会再伤心难过了。
　　吃遍了游乐场附近的小吃摊，爆辣的烤鱿鱼一手一个，大快朵颐。高杨说：“吃吧！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在游乐场的出口，看见了一排照大头贴的机器。现在正在看小说的你，知道什么是大头贴吗？呵呵！那可是个暴露年龄的东西。高杨拉着我一起照，我果断拒绝。他有片刻的尴尬，然后迅速释怀，拉着我离开了。因为合照大头贴，是闺蜜、兄弟、情侣才会做的事情。我和他，哪个都不是。
　　大约下午四点左右，高杨把我送回了学校，开着车回家了。我看着他的车消失在滚滚车流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21岁的高杨，在农村，该到了相亲的年纪了。
　　然后肚子一阵疼痛，瘫坐在路边。偏巧不巧，这时候袁野的电话打过来了。我原以为已经做好面对他的准备，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太狼狈了，不能接。
　　我坐在路边，缓了好一会儿，感觉舒服一点了，看了看时间，再有一个小时，就得去文帅家了。我试图在学校附近找一家药店，这时候，袁野的电话又来了。之前只打一遍，这一回却接二连三的打过来，是不是系里有什么要紧的事？想到这，我接起了电话。
　　“喂！袁野，找我有事吗？”
　　“为什么不接电话？”他的语气有些急躁。
　　“我……没听见。”
　　“你在哪儿？”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竟然不记得走出了多远，回头看了看，已经看不到学校的大门了。
　　见我没回应，他催促道：“你到底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反正就在学校附近。”
　　“附近有什么显眼的标志吗？”
　　我又四处看了看，说道：“有一家交通银行。”
　　“你在那里等着，别乱走，我去找你。”
　　肚子又开始疼了，我真的不该吃那么辣的鱿鱼串。因为要等袁野，不敢再四处走动。事实证明，我这个路痴，就是走，也未见得能找到药店。
　　大约十多分钟的时间，袁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