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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生灭如常 你是我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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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呀?娘娘?你在想什么呢?”,一直到阿月伸出自己的小手在她的眼前晃了好几次,苏晚意这才缓过神来。她其实想过无数次自己将来会找一个什么样的伴侣共度一生,年少绮梦也曾幻想过有一个霸道总裁冷面帅哥对自己死心塌地,掏心掏肺。
然而现在——
“霸道总裁”“冷面帅哥”正斜眼觑着她,一双眼好似一潭死水古井无波,连一个表情都欠奉。
造化弄人啊~
阿月次次唤她娘娘,这个与崔子钰有关的天大便宜其实她不太敢占,但是看他似乎也从来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行吧,坏人我做,苏晚意闭了闭眼,壮士断腕般地清了清嗓子,“咳咳……那个…阿月,你别再折煞我了吧。我…与尊神,我们早就说好了,等到烛……”
“你是我定下死生血契的妻子,是蓬玄天宫的主母,和合仙宫亦归冥府所有,她叫你一声娘娘有何不妥。”不知是不是故意,崔子钰很会挑时候地冷哼着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
刚刚还挺融洽的气氛,被他生生掐断了。
阿月小心地捏着她的衣角,一双溜圆的眼睛在他们二人间来回打转,为难地开了口:“要不……我先走?”
“不必!”两人异口同声的一句话,吓得阿月小脸一皱,手里捏着的苏晚意的那片衣角不知是该放下还是该继续捏着。
一股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洋溢,渐渐变成了三个人的沉默。
“或者我们说说正事吧。”好半天,阿月再次鼓起勇气缓和气氛,决定要好好表现一下自己作为“正缘尊神”的能力。“娘娘你掐诀唤我,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眼下正事要紧,至于这离婚的事情……日后再提吧。
苏晚意将昨天发生的事情老老实实说了一遍,阿月的小脸再次皱成了一团,“这……听起来就是很正常的事啊,和之前的养鬼人有什么关系?”
“你作为冥司神祇,发生此事,竟未想过召鬼差来问清缘由,这五百年看来活的也不是很清明,不如明日便回到斗姆元君座下继续侍奉洒扫。”崔子钰冷声呛人的样子让苏晚意忽然觉得十分陌生。
和想象中高高在上的神祇一样熟悉,却和印象里的他天差地别。
阿月被他训了一番,撇着嘴掐诀唤来了此地当值的鬼差,一般的鬼差如果没有大的功绩或犯了天大的错误,到他几百年寿命殆尽的那天都不太可能见到崔子钰这尊大神。其实别说崔子钰了,就连阿月这样身负神职的小神都是他们难得一见的。所以两个鬼差甫一见到崔子钰面如寒霜的样子,以为自己不知何时闯了大祸颠倒了阴阳两面的秩序,直吓得勾魂索和长执签都脱了手,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一直到阿月开口问话,他俩才渐渐反应过来,扶着东歪西扭的帽子站起来回答道:“回尊神的话,那女子四日前便已经生魂离了体,不过冥府从未有下派过此人的生卒信息,小人们已经上报了城隍老爷,待城隍老爷定夺了。”
她在苏老头的一本古书里看过,凡人死后会有鬼差根据冥司下发的生卒信息去勾走魂魄,如果从未收到过一个人的生卒信息,那只有一个可能——阳寿未尽。
“竟有人拘走了生魂?”阿月显然和她想到了一块儿去,面上也是一副十分不可置信的样子。
凡人的三魂七魄中蕴藏着的力量,远非一般厉鬼可以比肩,且凡人的生魂即没有经过厉鬼那样痛苦的死亡,没有戾气,更好炼化,不容易反噬饲主。不过强拘生魂已犯了修道人的大忌,一般受了戒律的修道之人最忌“恶心邪欲”,会增添业障,对自己的修行更是百害而无一利。更不要说这样的行为已经影响了正常的阴阳轮回的秩序,生魂离体一段时间后躯壳便会死亡,魂魄虽在,却浑浑噩噩,无异于杀人。
“古往今来,或有非凡机缘之人得以证道成仙,亦有心思叵测之人,修炼邪道,妄图以此获得力量窥探上界,愚蠢之极。”崔子钰好像对这样的事情一点儿也不惊讶,淡淡的开口。
“那灭…不是,我老师的魂魄如果可以找回来,还有没有机会还阳?”虽然灭绝总是不近人情,但她其实从没有挂过谁的期末测试,也没有真正为难过谁。苏晚意对她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心存同情,想要为她试一试。
“娘娘您这就问对人啦!”阿月眨巴了一下眼睛,凑到她身旁附耳道:“冥府众神里,或主生死,或主轮回。却惟有尊上一人执掌阴阳交替,万物之始,可主万物生发。您今日开了口,帝君这么疼爱您,她既阳寿未尽,哪怕仅剩残魂一缕,帝君亦能为她重塑魂魄,再入轮回的。”
传说中,“中界至尊、东岳圣帝、慈光救苦威权自在天尊”主管世间一切动物、植物与人的出生大权。他是整个冥司里唯一能主生的神祇。
眼前这个清隽的男人手中亮起的一道莹光化成了小小一轮月牙状的锋芒,翩跹着朝远处飘去,阿月立马回过身去追上那抹银光,转瞬间就没了踪影,她也想迈开步子去追,却被崔子钰拦住:“让阿月去追就好,找到了炼魂人,她会掐诀召唤我。”
听了这话,她不再言语,一时间二人只余缄默。崔子钰从始至终都将她护的很好,虽然神祇不能插手凡人的太多事务,但他依然明里暗里对她偏私了不少。现在想来,在中天神殿那一晚,本该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小登科之夜,彼时见她害怕,他什么也没有做,反而将她完好无损地送了回去。后来在北星大厦,他一字一句教她念诵宝诰,前阵子又为她追查母亲的死因,而她除了惊慌失措以外,提的最多的就是想要与他解除血契。可他好像对解开血契这个提议兴致缺缺,反而还有些生气,甚至平日里还利用定魂珠的特殊功能频频现身,还有那天给她留下的披风,他完全不像是一开始那样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样子。
其实,他好像也从来没有嫌弃过有她这样一个食五谷,又无法勘破三障的凡人妻子。
反而还总是在她的面前,在冥府小神阿月的面前也毫不讳忌地为她一个凡人正名,称她为结下死生之契的妻子。
想到“妻子”这两个字,她的心里溢出一阵又一阵近乎酸涩的感觉,纵观古往今来的话本里的仙凡畸恋,白素贞与许仙,人妖恋,最后白蛇被镇雷锋塔下,几世轮回后许仙又可会再记起千年前的一段情缘?祝英台与梁山伯双双化蝶而去,而扪心自问,蝶的寿命并不长久,风消雨歇后,二人还是逃不开喝下孟婆汤两两相忘的下场。更不用提什么孟姜女或者是什么牛郎织女。地上的凡人与天上的月亮,难道会有结果吗?像他这样与天地同寿的神祇,与她相伴的几十年不过沧海一粟。
这一世结束,她投入轮回,生灭如常,生死如常,循环往复。
他依然是蓬玄天宫外那轮清冷孤寂的月,不染尘埃。
“镇压了烛龙后,你若…不想我再出现,我……”他的话还未说完,一只红线编造的小小鸳鸟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伸手环住了她的腰际,一挥袖摆——
还好苏晚意找的是个没人的角落,现下大部分的学生又都去了北操场自发为灭绝送行,不然肯定有人要被凭空消失的苏晚意吓得生魂出窍。
一时间耳边只余呼呼的风声,苏晚意不敢睁眼,突然的双脚离地吓得她一声惊呼,抓住崔子钰的宽大的袖袍直往他的怀里钻,而他确实一副很受用的样子,一阵闷笑引得胸膛一震一震。
直到双脚平稳落地后,她依然觉得双颊一阵又一阵地发烫。可偏偏这个人不知道羞耻为何物,竟还凑到她的耳畔得寸进尺地低语,“你害羞了?”
他的唇近乎贴在她的耳畔,冰凉的气息惹得她半侧身子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她有些微恼自己的不争气,恨恨地转过身去,只余崔子钰在身后抱臂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