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枝鹤

2、02 睡觉

　　我知道这样喂它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更何况我没有能力收养它。

　　有一天，我看到一个姑娘蹲在地上喂它，我感到一阵欣喜，又隐隐感到一点点失落。

　　不过。

　　能被其他爱它的人收留的话，我的感受其实不重要。

　　我不能带走深山中的珍宝，也不能阻止别人带走它。

　　因为有人喂它了，我没敢上前，怕它失去得到新主人的机会，但是单元门是我的必经之路。

　　我总不能去爬天台吧？

　　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转头出去绕了两圈。

　　等我因为一只烤鸭腿伤害了钱包的情感以后，我又回来了。

　　小姑娘已经走了，它在原地舔了舔毛。

　　看到我回来，走上来喵了两声。

　　似乎是在责怪我怎么这么晚才来。

　　我是怎么从几声猫叫中听出这样的情感的？

　　是错觉。

　　我坐在花坛上，打开刚买的鸭腿。

　　它上前等着我喂它。

　　我例行摸了摸它，从头顺到尾。

　　“刚刚不是有人来喂你吗？”

　　“喵喵喵。”

　　“我听不懂啊喂。”

　　“喵喵喵喵。”

　　这回我知道它想说什么了。

　　我强硬地拒绝了它想吃鸭腿的请求，从口袋里掏出猫粮想喂它。

　　它坚定地拒绝我。

　　我搓搓它的毛。

　　**

　　我也不只是在这一个地方碰见它。

　　有一次，我在外边买东西，就看见它领着一群猫过街。

　　白的，黑白的，橘色的。

　　它走在前边，像是这群猫的老大，威风凛凛的，胡子翘得高高的。

　　看到我走进，停下脚步，站着看了一会儿，像是才认出的感觉。

　　它围着我的脚绕了两圈，随后带着自己的猫群走远。

　　这像不像要出去逛街，在街上看到认识的人类，就过来打个招呼？

　　角色配置是不是颠倒了啊喂。

　　我提着红色塑料袋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然后又看着它走远。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有一次，就更有趣了。

　　我上班的地方在一个破旧的院子里，里边有两栋小楼，上下四层，分配给我们的房间很大，有几扇大大的窗框刷着红色油漆的玻璃窗。

　　虽然很旧，但是坐北朝南，光线很好，冬暖夏凉。

　　我们的办公桌都在窗边，我的桌子对着院子里的柳树。

　　长长的枝条随风飘扬。

　　是一位美人。

　　有一天中午，我从家里回来上班，我甩着门钥匙刚坐下打开窗。

　　我是很喜欢这个窗的，坐在窗前，蓝天与树，还有院子里的一切生灵似乎都是我的。

　　开始我也没在在意，直到停笔望向窗外的时候。

　　院子来了新的客人吗？

　　一卷花色的毛团睡在树梢上。

　　它半天都没动静，只有柔软的肚子在一呼一吸之间微微的颤动。

　　唉，睡得可真香。

　　我还在上班呢。

　　过了一个小时，它翻过身来，熟悉的样子，是经常来我楼下的那只猫。

　　怎么，猫咪的活动范围这么大？

　　它很久以后才睡醒过来，眯着眼打着哈气，眼睛怎么都睁不开。

　　困着困着，它又瘫回去。

　　睡不醒呢。

　　同事看到我一直往外看，凑过来。

　　“看什么呢？”

　　我努了努嘴，小声道：“猫。”

　　“哪里哪里？”

　　他左看右看，就是没找到。

　　“你是不是瞎啊，树上。”

　　“我还以为在院子里，嘿嘿，我们的树终于长猫了。”

　　女同事抱着文件进来，听到我们说话：“哪里长猫了？”

　　“外边树上。”

　　“真好看。”

　　“狸花啊，毛毛的，是真胖还是虚的？”

　　女同事白了他一眼：“小猫咪听了还不把你打得喵喵叫。”

　　我笑了笑。

　　下班的时候，我低头收拾桌子，抬头的时候它就没了。

　　我还以为它已经走了，结果出院子的时候，我听见身后有猫叫。

　　我回头——

　　它小跑地跟上来，喵喵地叫我。

　　等我一起下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