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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或许她回来了或许她没有 这个盛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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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透明玻璃,将目光抛向窗外,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伴着丝丝的风,那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了潲雨。
时钟指向一点半,外面有些暗,没那么晴朗,二楼书房飘窗处,婉烛穿着收腰棉质吊带小白裙,白裙没过她的小腿,这到不是很重要,她坐在飘窗柜上,左手搭在右手上,侧着脸,精致的锁骨线条,看的让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锁骨虽然好看,但是手臂处的伤痕依然触目惊心,裙子遮住了她腿上的青紫,看的不是那么惊心动魄。
邢昃川坐在工作桌处办公,手指在电脑键盘上飞跃移动,一脸的认真。
窗外除了落下不同的雨水,或者窗外的树叶“沙沙”乱晃,就真的没有多大的变化了。
她又将目光移向邢昃川那里,她很喜欢邢昃川这幅专注的样子,就像——
那时候他们都还是高二生,褪去了高一时的玩心与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傻气,但依然褪不去少年的稚气。
在学校里,最期盼的是夏日,最讨厌的也是夏日。
夏日里女孩子们暗地里较着劲的搭配比美,男孩子们肆意的在足球,篮球场上挥洒汗水,而每当男孩用手背挥去汗水,他们自己都感觉自己挥的不是汗水而是帅气的气息。
当课间和体育课不再拥有时,教室里的闷热是十台电风扇都挥之不去的。
身旁的男孩会在课间二十分钟跑出去和好兄弟一起结伴打个篮球,距离上课一两分钟去洗手池那处洗把脸,随意的抹了把脖子就匆匆回到教室。
回来的时候带着水渍与汗臭味,熏的女孩立即要昏死过去抢救。
但在上课的四十多分钟里,头顶的风与窗外的风会带走男孩身上不该有的味道。
他会认认真真的握着笔在书本上奋笔疾书,男孩最拿手的就是数学,每次数学课他就像上帝的宠儿一样,十分的会展现自己。
在她愁眉苦脸咬着笔杆思索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时候,他会欠揍的凑过来说一句,“呦,我们烛大小姐也有不会的时候啊。”女孩除了恶狠狠的瞪他一眼,没有其他过多的动作,因为有了的话,下一秒,男孩一定会举手示意,“老师!西婉烛对这道题很有一番自己的看法!”
可即使女孩不会偷偷的掐他胳膊,他存了琢磨的心思也会高高的举起手来,扯着全班都能听见的嗓门儿,“老师!西婉烛很不看成你这道题的解法!”
老师摸着光秃秃的脑袋,又推了推鼻尖的眼镜,糙这一口浑厚沙哑又浓重的乡音,“呐,这个西婉烛同学,你起来说一下你的看法。”
女孩的脸通红,耳根子也跟着红了起来,她的手里攥着中性笔,食指与食指绞着,心里没有心思再问候身边的男孩,早已经被全班同学的目光盯的无地自容。
女孩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才让男孩感受这件事情闹过头了,立马站起来,笔挺着身体,带有少年的淘气与慌乱,“老师,西婉烛她比较害羞,我能帮她把她的思路解说出来。”
这时,仿佛老师的眼镜像是动漫镜头一样,镜片闪烁了一下,女孩到底没有注意,她只关注到了老师光秃秃的头被灯光照的发亮。
耳边是少年解说题目的声音,不像小说霸总沙哑低沉磁性的公鸭嗓,也不是什么温润如玉苏苏声线,只是少年展现自我的自信铿锵有力的声音。
在空气中流动的好像不是从少年嘴里吐出来的数学数字符号,而是少年的锐气与锋芒。
这时候应该像电视剧或者小说一样,随着少年的话语音落下,伴着下课铃声,但偏巧,距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
数学老师赞善的点了点头,那个镜片好似又闪了一闪,将眼神又瞟去少年身旁的少女。
女孩依旧通红着脸,额间的碎发也垂了下来,半掩半遮的挡住女孩恶狠狠的眼神。
“好啦,西婉烛同学也先坐下吧,有不懂的多问问你旁边成绩好的。”随着这句话的提点,女孩坐了下来,鼓着腮帮子乖巧的点了点头。
坐下的那一刻如释重负,立马伸出手狠狠的掐着男孩胳膊上的肉。
男孩一脸强装镇定的模样,带着勉强的笑侧过头看向女孩,挤眉弄眼的求饶,“阿烛,阿烛,好阿烛!快放手!要脱层皮了!疼疼疼啊!”
女孩咬牙切齿的低着声音,“知道疼?下次你照旧这么干!”
“狗改不了吃屎!”女孩松开手,恶狠狠的骂道。
男孩右手揉搓着红透的左胳膊,他没有生气,嬉皮笑脸的凑过去,真的很像个讨赏的小狗,“我下次不这么干了,那你得答应我,晚自习得让我教你题目!”
女孩没有应声,依旧握着笔在书本上记记画画。
“明明你身边有我这么一个唾手可得的数学天才,你咋就偏偏找齐白熹那小子?”
女孩嗤之以鼻的一笑,“因为人家不像某个人,得了便宜非要卖乖,教个题目还要奖励!人家只会安安心心的教我题目。”
男孩目光瞥了一眼坐在右上方的齐白熹,“他敢要奖励吗,不安安心心的教你题目也不怕断子绝孙。”
整节数学课上,不仅有数学老师乡音的教学,还有学生私下的窃窃私语,好像少年时代的征途上总少不了其他的伴奏。
那天的晚自习,男孩没有如愿教女孩数学题目,他佯装不在乎的撇了撇嘴,眼睛还是粘在窗户那边,时不时的瞟上一眼,身后的好兄弟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后背,“我说你这么离不开她啊?”
少年怎么会清楚青春的矛盾,作为局外人的他们只会打趣当事人。
男孩会给后桌一个白眼,继续埋头刷习题,可突然的,眼前密密麻麻的试题怎么也读不懂,看不进去了。
他想去老师的办公室去看看女孩。
但在晚自习中任何理由都不可以随意走动。
晚自习的白织灯在头顶风扇打转中交织着,夜间的气温依旧闷热,风扇的摇摆就和墙壁上的时钟一样让人感到煎熬。
桌面上的习题册翻了一页又一页,这才将少年焦躁的心给定下来。
习题册上的试题越做越少,时间却还是慢腾腾的流逝,他会翻过一页就看一眼墙壁上的时钟,从原先的一指向六,又从六指向八。
时间再怎么流逝,也没有下课铃声来的让人感到愉悦。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下课铃声那么的美妙,身临其境般的好像站在茂密的森林中,听见轻快的布谷鸟叫声。
他在习题册上随便找了一题,拿着笔拿着习题册慢悠悠的走去教师办公室,步子虽然不紧不慢,内心还是有着抑制不住的莽撞。
礼貌性的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得到老师一句“请进”他才打开了门进来。
在见到女孩的那一刻,抑制不住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他趁着老师抬头低头的功夫对女孩眨了眨眼,女孩忍不住的抿唇偷笑。
那笑意里面也有着女孩藏不住的窃喜与夷悦。
少年时的悸动好像很容易满足,课桌底下不轻易的勾勾手指,那个手指都得酥麻了一天。
就像现在,男孩站在她的身侧,微弯着身子听着老师的讲解,其实耳朵里半个字也没听进去,面上却还是“嗯嗯哦哦”应的勤快。
他偷偷的用小拇指勾了勾女孩的手,耳根子比女孩红的还要快。
女孩看着男孩的侧脸,面上演的一派认真,真的就吸引了女孩悸动的心,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这个盛夏的天里,不仅有着少年的意气风发,还有女孩心脏的跳动。
———
婉烛转过头看向邢昃川那里,差不多停留一两分钟的时间,她就起身打算离开书房,邢昃川的余光瞄到婉烛这里,停下手中的动作,出声询问道,“嗯?阿烛去哪?”
婉烛停下脚步,眨了眨眼睛,显得有些呆萌可爱,“去画室,想画画了。”
邢昃川站起身来,“要我和你一起吗?”
婉烛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忙你的吧。”
说完,邢昃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那抹倩影消失在拐角直到看不见,他才悄悄的跟了过去。
画室在三楼采光最好的房间里,房间里面林林总总的满是婉烛的画作,只不过这些画是婉烛失踪前画的,画里都给人一种阳光的感觉,好像她就是阳光本身,来传递温暖的。
这还是她回来第一次开始画画,还不知道她会画些什么。
婉烛画画有个毛病,就是落笔的颜料,不论丑的好的,落下了就不会擦拭重画,她不喜欢很多东西重头来的感觉。
就像她高中的时候。
婉烛在高中时期不再像小时候、初中时那么的又矮又挫又胖又丑。
高中时的她虽没有小说中那般人神共愤的绝美容貌,只不过在同龄人中的样貌算是出挑的。
青春期的孩子对美的事物都会有种占为己有的想法与欲望,自然而然追婉烛的也多的不行,不过也不会严重到围着学校多少多少圈的夸张。
顶多一个班级二三十来人,总有那么七八个明目张胆的喜欢,或许还有那么一两个默默守护暗恋。
但对于追求者,婉烛都是伸手阻绝,邢昃川以为她只是不喜欢那些人,喜欢的是自己才会拒绝,但是问了才知道,其实不然,婉烛说,“我不想浪费任何时间去维持一段短暂的情感。”
那一刻,邢昃川犹如当头一棒,敲的他醒目过来。
婉烛一直都是个很有个性的人,而且个性极具强烈,学生时代最常见的被老师撕作业本重写的场景数不胜数,婉烛也经历过,但对于重写,除非老师在做梦,要不然不可能会重写。
对于婉烛来说,她的劳动成果你可以看不见,也可以不在乎,甚至可以践踏,但是你摧毁了还要她再复现一个,除非婉烛的脑子被你的操作给秀逗了,不然不会俯低姿态。
———
邢昃川默默的跟在婉烛身后,婉烛并没有去三楼,她在二楼的每个房间简单的看了一下,最后去了一楼找了崇烛园的李妈。
邢昃川隔着远,并没有听清楚她们谈了什么,只是大概三四分钟的功夫,李妈就走在前面,婉烛跟在她的身后,走到了三楼的画室门前,李妈又说了几句就先离开了。
邢昃川站在楼梯口的隐蔽处,看的心酸,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婉烛好像不仅忘记了所有事情与人,她对这个世界都带有一种陌生的感觉,而在李妈带她去她曾经最喜欢的画室,她就好像第一次踏入,第一次认识这座房子。
她像个不认识这座老房子的“新女主人”一样。
看的让人很心酸。
邢昃川并没有进去,他只是站在楼梯口沉思了好一会儿,才默默的转身离去。
婉烛画画的时候喜欢一个人,而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以什么样的心态面对他最爱的女孩儿。
下午七点一刻,到了晚饭时间,邢昃川从书房才办公出来,他上了三楼,去了画室,轻轻的打开房门,婉烛还坐在小板凳上画着画。
她右手拿着调颜盘,左手拿着水粉笔在画板白纸上差不多要画好的画做最后的点缀。
婉烛偏爱暖色调,所画的画大部分都是实景暖色,这次也不例外。
她所画的是一片麦田,目光所及之处均是金黄色的麦子,像有风拂过,带起一片麦子舞动,左边的画沿处有个小道,小道的远处有个黑色略小的房屋,这个屋子在幅画里显得十分的突兀,黑色的房屋仿佛散发着一股阴郁气息,让这幅画有些大跌美的价值。
婉烛最后在右下角署名,标注日期落笔,然后再做最后一次的审视才放下笔来。
邢昃川走了进去,婉烛察觉身后有人便回了头,见是邢昃川有些欣喜,像个讨夸奖的小孩儿一样,讨赏的问道,“阿川,来看看,画的怎么样?”
邢昃川盯着那幅画好久,才悠悠开口问道,“这个小黑屋很突兀啊,你为什么在这画个黑色的小黑屋呢?和金黄色麦田颜色相匹配的的屋子不可以吗?”
婉烛的目光也看向那画里的小黑屋,她没有开口说什么,耳边传来邢昃川的嘀咕,“感觉……很奇怪啊这画”
婉烛这才开口,“这不是画,是实景,我只画实景画。”
邢昃川目光从画上移开,盯着婉烛良久,“实景画?什么地方会在麦田附近建个黑色木屋?”
婉烛摇了摇头,“忘记了,但……我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幅景象,这个黑色木屋我见过的。”
突然的气氛就安静了许多,两个人都凝视着这幅画,感觉下一秒两个人就要被吸入画中。
“少爷,小姐,吃饭了。”画室门口传来李妈的声音,两个人这才回过神来,“嗯,来了”应了两声就一起离开了画室。
一楼的厨房带有说话的人气味儿,只有这个画室里,显得格外的奇异,那个黑色的小木屋依旧给人一种阴郁黑暗的感觉,仔细观察,居然可以在那个麦田处发现一团身影,好像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
———
现下已经是八月初,再过两天就是西家老太爷西雄的八十八岁寿宴,婉烛和邢昃川在广贸商城逛着。
他们去了家具城闲逛了一会儿,婉烛钟爱文具区,不论是学生时代,还是如今步入社会时,她都偏爱去商场里逛逛文具店。
文具区的书本地方,结构十分奇特,三角形框架区域里全是笔记本,错题本,日记本等等……
而在某个拐角处,有一个女孩子站定那三角形框架前,从框架上拿下一本画有梵高向日葵的本子,本子并不是很精美,跟普通的本子一样,只是女孩一直盯着本子,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婉烛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女孩的头发被随意的扎成了一个丸子头,她的脖颈处赫然一个条项链绳,身穿着JK服,搭配着黑色帆布鞋,婉烛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仅仅是侧脸就让人感觉会是一个很好看的姑娘。
婉烛看的出神,女孩也转过身来,向他们这处走来,这时候婉烛看的清楚,女孩一双含情脉脉桃花眼,勾的人心魂都快没了,高挺的鼻梁,薄唇涂了一层口红,显得她清纯又靓丽。
女孩走到离婉烛差不多一米距离,眼睛突然发亮,带着激动和喜悦喊道,“邢昃川!”婉烛一愣,这个女孩儿认识阿川?
邢昃川也是一愣,看清楚来人后才回过神来,嘴角带着官方的笑来,打着招呼,“哈,这么巧?你也在这啊。”
女孩笑容放大,对着邢昃川点了点头,邢昃川揽过愣神的婉烛,介绍道,“介绍下,这是我的妻子,西婉烛,阿烛,这是我高中毕业工作认识的朋友。”
婉烛看向女孩,女孩的眼中带有逃避和期盼的情愫,婉烛看的分明,只见下一秒女孩扬起友好的笑来,露出洁白的胳膊,伸出手来,说道,“你好,我叫商妮佳。”
婉烛木木的也伸出手与她握好。
———
几个人说了几句话就要散去,婉烛被邢昃川牵着离开了这里,商妮佳望着他们的背影出神,不禁又想到了那个夏天。
而那本放在三角形框架上画有梵高向日葵的那个本子被她拿了下来,伸出手指在上面摩挲了几下。
那年夏天是商妮佳高考结束的时候,她为了体验生活,再为了大学的学费便找了份工作,是在沛城秋江区附近的一个工厂里工作。
在那里每天有着又累又永远做不完的活,每天六点起,八点下班,累的她对生活都快没了希望。
持续在这里干了两三天,她换了岗位,去了另一个座位继续做活,而和她背对着的男孩吸引了她的注意。
男生高高瘦瘦的,穿衣风格极具吸引人,一见钟情可能就真的是见色起意的含蓄词。
她对这个男生有了微妙的情感,她悄悄的将心放在了那个男孩的衣角,她没有勇气和自信伸手去触碰去接近他,她只能用余光偷偷的去跟随。
夏日的灼热能让内心的巧克力融化,绵柔细软的在深处沉淀,少女的心就跟这个巧克力一样,融的心底都化开了,明明不是春天,也没有什么小鹿,仅仅是一个回身他站在身后端着盘子的模样,就足以让少女乱了分寸,慌了马脚,再是一个趔趄,差点在他面前滑倒,肩旁微微撞上他的肩侧,“轰”的一声,所有理智在那一刻都停住了,没说一句抱歉,惶惶然的走开了,余光依旧瞟着身后,希望能再见他的身影,忽然懊恼的拍一下脑门儿,他还要和往常一样去买水喝来着。
此后,她会在厂车到站的时候,上车前察准时机跟他坐同一辆车,他们永远不可能坐一块,但是能和男生坐在同一辆车,她就感到很满足了。
天公作美,祸兮祸福,那天的夜晚迎来突如其来的暴雨,她惊喜的从包里拿出了雨伞,周围一片哀怨声,都在抱怨雨来的不是时候,偏偏在这个下班点下了起来。
她打完卡,打着伞迎着雨在雨中漫步。
她依旧如常,等待着男孩的到来,跟随他坐同一辆车子。
她提前坐在比较靠后的一辆车上,盼着男孩的身影,她佯装不在意的目光在一个接着一个走进来的人身上扫视,直到看到了少年,少年身上湿漉漉的,她心中有了一个念头。
从厂子到宿舍公寓只需要五六分钟的时间,车子到达目的地,她挨到最后一个下车,步子迈得又快又大紧跟着男孩,在那个短暂的避雨大桥下,她瞧准时机,将伞放在他的头上,为他遮去大片的雨水落下,她怀着欣喜与忐忑的心问道,“要一起吗?”
男孩愣了几秒,呆呆的回道,“昂?嗯哦,好。”
女孩的个子只到男孩的肩膀处,她将伞稍稍举高一些男孩依旧弯着腰,她又再次出声道,“我个子不大行,要不你来打伞?”
男孩接过伞,将伞往女孩这边偏了偏,问了一句,“你那边没有淋到吧。”
一把单人的伞,笼罩在两个人的头上,女孩的左臂处的短袖早已经浸透,女孩将身上背的斜挎包往怀里揽了揽,又摇手说道,“没没没,你往你那里打点吧,我这没事。”
平时看似很长的一条道路,在这一刻载满了少女的怦然心动,道路上不经意间的胳膊触碰,灼烧了女孩的半边肌肤。
也是这个晚上,她觉得这条道路变得好短好短,时间过得好快好快。
同一个道路,或许变得快的应该不是时间,而是少女的心思。
她回到宿舍,是满心的激动与欢喜,她与宿舍里的阿姨分享这个事情,心情好的唱着歌,脸上的雀跃是怎么也抑制不住的。
她幻想着下一次的雨天,还能同在一把伞下行走。
第二天清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见宿舍阿姨说着今天会有雨,她开心的从睡梦中苏醒,快速的洗漱好,掐准时间去坐厂车,她再次盼望着,直到看到了男生。
男生的手里只有两件物品,一个手机,一把雨伞。
瞬间,斜跨包里的伞变的有些灼手。
她恍恍惚惚,带着满心的期盼,休息的时间不停的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已经确信今天下班时间会有雨,她不打算拿出自己的伞,想着他看见了,或许也会过来询问一句,“要一起吗?”她期盼着。
可惜,美好经历只有一次,天气预报上连续三天的雨水,前两天都落空了,她已经对第三天失去了期待。
期盼着下雨的心变的煎熬。
而这第三天,她什么也没有携带,伞也没有,只有一部手机。
她起的晚,出来的时候外面正下着淅淅沥沥的潲雨。
她慢腾腾地走着,雨水滴湿她的头发,她等待着男生出现在身后,却迟迟没有,车子启动离开,她也没有见到男生。
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在自己的岗位上等了又等,直到看见他身影的那一刻,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今天,她换了一批从来没有做过的长线,长长的线得挂的很高,线条交织的像个鬼脸,白织灯在她头上方照耀,照的她眼睛生疼,她站在梯.子.上两条腿都在颤抖。
她看着图纸,脑袋晕乎乎的,男孩儿走了过来,说了一句,“这个线我做过。”
男孩靠得近,手指熟练的在线条上摆弄,女孩儿一点也没看进去他的操作和顺序,只有那魅惑人心的手,这一次,他靠的那么近,近到女孩可以看见她放在男孩衣角旁那颗跳动的心,带着夏天的炙热与心动,她清晰中又带着些许的模糊,在那一瞬间永远的凝视着他的眉眼,永远的,永远的。
下班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她走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打起了伞,男生的步子迈得很快,女孩儿得加快步子才能稍稍把距离拉近。
男孩好像有了预感一般,微微侧头一次,又回过头一次,看见了女生,他放慢步子,把雨伞挪了挪,问了一句,“下雨了,一起吗?”女生期盼了一天又一天的同一把伞下同走的时刻,却被神经反射给拒绝了。
她支支吾吾,磕磕绊绊说了好几个“不”字,好半天也没说个明白,但是只要人听了都会清楚,她在表示拒绝。
男生依旧在身后嘀咕了一句,“雨下大了诶。”她懊悔得想要扇自己一巴掌。
她觉得,下一次的雨天,估计男生就不会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