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俺梦见自己当了皇后还绿了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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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睁开眼，我坐在高处，看着下面跪拜的乌泱泱的一片人，而周围张灯结彩，奢华异常，嗷，我想起来了，好像是皇后的册封大典，现在是接受臣民跪拜，一会还要去举行祭天大礼。
我端坐在高位之上，看着众人的战战兢兢，侧过头想看看我夫君也就是天子的容颜，可是不知是我们之间的空气太过厚重还是为何，我竟然看不清他的眉眼，只模模糊糊看到他紧绷的下颌，以及不威自怒的气势，让我有些不敢言语，怪不得，下面的臣子丫鬟怕成这样，生怕有些过错，想来，这位帝王的手段定然狠辣。
祭典的途中我仿佛是被牵着走的木偶。我想看看那位在地上抖的特别厉害的妇人，本来这等地方是不允许有闲杂人等在的，可她竟然让众人惧怕的皇帝破例，倒是稀罕。我看到她面前的地面已经润湿一片，饶是我再如何迟钝，也看得出来那位女子的伤心欲绝，地上的是她落的泪。我心中悲戚却不知从何而起，想去安慰安慰那位妇人。可是身子却不由自己控制，全程毫无差错的进行完了大典，回到自己的永乐宫安坐，接受后宫嫔妃跪拜。
进行完一系列繁琐的礼仪之后，天渐渐暗了下去，永乐宫中的众人也都散去，除了一些丫鬟在扫洗，这里渐渐冷清了下来。我依旧端坐在我的皇后之位上，内心竟不觉欢喜，而是更加浓重的悲伤弥漫在我心头。
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我以为是皇上身边的太监来通报。刚起身准备迎接圣驾，没想到竟被一个跌入殿中的妇人扑了满怀，我不知所措，却也伸手稳稳的接住了她。那妇人抱着我泣不成声，断断续续的说对我不起，还有什么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如何取舍都是剜心之痛。
我感觉有些恍惚，却也轻轻安慰的拍拍她的背，心中疑惑开口却是：“母亲，我明白，你放心，我不会让皇上知晓的，从今以后，我便是镇国大将军的大女儿，让我姐……妹妹好好和心悦之人成婚，我就不幸福了，她可要好好幸福，替我也幸福下去。母亲，父亲功高盖主，民间此起彼伏的呼声让他更是悬于崖壁摇摇欲坠，不然皇帝也不会急着娶我用来挟制陈家，父亲要早做打算。”
我混沌的大脑好像流过一丝清明，是了，我想起来了我是镇国大将军陈兴国的次女陈茗。一月前，父亲九死一生打败边境进犯的敌国大兵，班师回朝。皇上当天就下了封我陈府大女儿为皇后的圣旨昭告天下。姐姐之前早已与一位穷书生两情相悦，我父亲本不是那等嫌贫爱富之人，那穷书生来提亲之时怕姐姐嫁过去受苦，便让他金榜题名之后再来定下亲事，却不想被这皇帝强插一脚。姐姐每日以泪洗面，但是还是决定为了家族牺牲自我，那书生日日在府外相求，只盼姐姐一见，甚至还想出私奔的办法，可我姐姐从小风光霁月，受的教育也不能做出这等不顾亲人死活只顾自己的做法。于是我跑去与父亲母亲说辞，让我前去，反正我还没有心悦之人，与姐姐也不过差两岁，我和姐姐平日深居简出，无人知晓，还能让姐姐幸福。
经过我的强力争取，于是我坐在了这层层高墙之内的永乐宫。送走母亲后，说不害怕是假的，从小母亲便告诉我们姐妹俩，臣子深宅就像老虎一样吞人，而这皇宫，更是饮人骨血，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如今我正深处其间。
夜晚，皇帝来我这里留宿，他定定凝视着我问“你怕吗？”他的眼眸太过深沉，我心中慌乱，怕他识破，又想姐姐不过大我两岁，脸上脂粉又化的厚重，皇上又没见过姐姐，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在皇宫的一年就这样过去了，看过了宫中各种争斗，我也学会了弯弯绕绕察言观色，学会了显山不露水。不知道是不是托我母亲日日在宫外替我祈福的功劳，我竟也安然活到现在，还没被谁毒害。这一年中皇帝果真是做到了雨露均沾，从不曾见他对谁喜爱有加，对比其他人，皇上在我父亲屡次传来战功的面子下对我算是关爱有加。
可是旁人不知晓，我却越发胆战心惊，每次从皇上那里听到父亲的战功，皇上虽是笑着说的，他眼里的阴霾却是越来越深。
在这诺大的后宫，我孤身一人，没有人能分享我内心的恐慌担忧，尤其是我看着后宫那些嫔妃为了家族实力争宠，而被她们踩在脚下横死的尸体日渐增多，而破灭的家族的越来越多。我不知道为何没人对我出手，可是我的害怕却从没有消除，我感觉到背后的漩涡被那只巨大的手搅动得越来越混，我知道这一切始作俑者都是皇上，于是我面对皇上时更加战战兢兢了。
久而久之，我竟患了郁结之症，每日得用药温养着，不过也幸而如此，皇上嫌少来我的永乐宫了。每日请脉的也从那位年迈的太医变成了跟在他身后的医童，那医童也不过刚到舞象之年，瞅着还比我小一岁，却是少年老成。日日请脉在我耳边念叨，小到每日饮食细微之处都要注意，什么最好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以宽解心结……
我渐渐兴头起来了，第一次在这后宫中感受到温暖，竟是从一个太医身上，这也让我渐渐燃起了对生的一点点希冀。我知晓他不过是医者仁心，大抵对病人都这样，却在暗藏欢喜等待他为我诊治。我渐渐对他吐露曾经的乐事，比如带着姐姐扮成男装跑去军营逗爹爹玩，又比如在何时何地，我悄悄爬上树枝眺望远方，再比如我经常乔装打扮溜出去给长姐母亲买吃的，还有好玩的……
他每次都认真听着，听到有趣时还悄悄抿唇偷笑，其实我发现了，可是却不拆穿暗地洋洋得意，哎嘿，我把这个小老古董逗笑了。
只不过，听我童年趣事越多，他眼里的困惑便越来越浓，直到他有一次问我：“传言陈家大小姐深居简出，可是娴静才女的名声可是声名远播，倒是二小姐是个活泼可人的性子……”他未完全道明，我却知道他心中猜想，反问：“你看我在这宫中的言行举止难道不娴静温柔?难道配不上我在外的名声?”
“就是因为娘娘在宫中表现得和传闻中一模一样，微臣才困惑怎么娘娘口中的自己更像二小姐。”他的目光沉沉，有些灼人。
这件事牵扯甚大，一个不慎就是欺君之罪，我不能也不想让他牵扯其中。于是我第一次发了脾气，让他下去，一连几天都没让他来请平安脉。
后面还是他继续托人给我熬药，又是给我做药膳，我才允他继续伺候。我和他都默契没提此事，便也算过去了。
相处时间长了，有次他眼神专注的看着我，让我有些羞赧又故作镇定，他说：“娘娘不像看上去的，时常看娘娘与人疏离，看似坚强其实胆小善良，别怕，有微臣在，您就永远都不是孤立无援的。”
我听着他一口一个娘娘，有些失落，明白他这是提醒我与他的身份差距，却也心知肚明，明白我和他的不可能，又欣喜他对我的承诺。可我也不是木头，我看得出来他时常躲闪的眼睛里的爱意汹涌，为我诊脉时捧住我的手时的珍视，对我的衣食住行更是一百个用心……
我和他都明白这不宣于口的欢喜，也明白暗藏在规矩言语中的关心，他会为我打探宫外的消息，打探朝堂上的局势变化。
我知道了这一年那穷书生果然高中榜首，与我妹妹成婚倒也是恩恩爱爱。皇上这一年多都在架空我父亲的兵权，除去了我父亲的左膀右臂，接下来，应该就是斩草除根了，希望父亲已经做好准备。而接下来我就应该让父亲的动手没有后顾之忧了，当年进宫前父亲与母亲枯坐了一夜，才唤我进去，告诉我进宫这一步便是死棋，当今圣上城府极深，定会拘着我当人质，他以后对镇国府动手定然也不会放过我，可是父亲要保宗族，还要保母亲长姐，到时候我只能成为宫中的一枚死棋。
我知道这一天快来了，我不怨父亲母亲，他们对我从小极尽宠爱，除了我一个女儿身没能出去太远见见这大好河川也没什么遗憾了，还好长姐并不知情，不然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任我赴死入宫。
我委托小太医为我寻了见血封喉的毒药，他在我殿外站了许久，我才听到他远去的脚步声。我知道他向来聪慧，之前那陈家二小姐的事定瞒不过他，联系我家中前前后后一想想，定然是知道了我的打算。我知晓这对他而言太过痛苦，可是没办法，我在宫中孤立无援，至于什么陪嫁丫鬟嬷嬷什么的，因为我早知道我是来赴死的，又怎么能带着她们进这个龙潭虎穴，我当真是除了让小太医帮忙没别的办法了。
过了两天，小太医才从宫外回来，一来就直奔我这，跪在我面前递了一袋状似面粉的药给我。我看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我知道他的挣扎和痛苦，我也知道他知道我的无路可走，所以两人都没开口。只是固执执拗的互相对视。
从那以后我就格外轻松，仿佛终于卸下了伪装，天天往皇上书房凑，日日亲手做羹汤送去给皇上喝，终于还是让我悄悄偷听到了皇上想下手的日子，皇上让死士混入战场，伺机杀死父亲他们。想来父亲驰骋沙场那么多年，皇上的心思他不是想不到，又不想坏名声又想把这功高盖主的将军给杀掉，这种方法是最稳妥的，到时候就说混战中被敌军偷袭而死，既不会失民心又可以将百姓军队怒火转向敌军，一举两得。而父亲应该要借此脱身，不然只要有陈家一人在，皇上永远不会心安。
皇帝狠辣谨慎，我本来想着他疑心深重，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皇帝，没想到从他登基以来，百姓倒也安居乐业，只是近些年边境敌军蠢蠢欲动，多次进犯，如今有镇国大将军，动静倒也少了。而且要是国内突然没了皇上，那敌军便可趁朝堂动荡之时大举进攻，那么百姓将民不聊生，纵然我再怎么恨皇帝，却也不想百姓遭这无妄之灾。便放弃了拖皇上入地狱的决定。
在皇上动手的前五天，我与皇上共进晚饭，或许皇上心中有愧，最近对我越发和颜悦色，甚至可以说有些包容，连续几天在我这里歇下。
晚上皇上本来还准备继续来的，可是我称病推了。其实我在后院那个小太医悄悄给我绑的秋千上慢慢荡着，夜风凉爽，我双脚不停的荡悠，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和父亲母亲长姐玩耍时候的模样……
我有些体力不支，想着小太医为我寻的药当真是好，竟然感受不到痛苦，就是渐渐的脱力和困倦。我想着要是最后见一次小太医就好了，他一向唤我娘娘，都没唤过我真实姓名。这样想着，没想到小太医竟然真的出现在我面前。他第一次打破了规矩，拥着我，轻声唤着：“阿茗啊，我的阿茗，别怕，有我呢，有我呢……”
后面他说的话我都听不清了，我彻底陷入了昏迷。我没想到，我还能醒来。准确的说我是被马车的颠簸震醒的。我被送往了一个远离京都的一个山林中，袅袅炊烟升起，我看到了我身着布衣的母亲，看到了卸去铠甲在砍柴的父亲，也看到了那个传闻中朝堂新贵我的姐夫，还有大着肚子在喂鸡的长姐。
父亲说，他们陈氏一族都是从军，暗地互相打了招呼，在皇帝的人动手时悄悄换了人皮面具，让家中从小养着的死士替他们受了。然后悄悄从军队脱离出来，如今，陈家的人散落在各地隐秘的地方，先退隐一段时间再慢慢回归人群。父亲也倦了那些打打杀杀，如今皇帝手段让朝堂稳定，邻国也不敢轻易动手，也啥时候回归一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踏实生活了。
最后的最后，我终于还是问了父亲我是如何被救出来的，虽然我知道肯定是小太医帮我的，可是我现在还没看到小太医，恐怕他凶多吉少。父亲说：“早在传出皇后薨了的前一天，有个太医传来书信，说让我们放心，不用告诉他我们脱身之后的落点在哪里，只给他派一个能信得过的得力干将，他要救陈茗。我们一看他得知你的事情，应当是你极信得过的人，便派了你安叔去宫外河边候着。没想到你竟然就趁着夜色在河里漂了出来，寻常侍卫也不会经常看那么深的河的，所以倒是安全出来了。你安叔捞到你的时候，气息全无，吓了一跳，一看那小太医的夹在你身上的信封，才知道他给你点了穴，闭住了气息。”
“那传闻中宫中皇后是怎么死的?”我沉声问，掩在袖下的手却在止不住的颤抖，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猜测。
父亲说，听说永乐宫走水了，那火势大的，里面的人也就隐隐约约看得出来个人形，皇帝多疑，又怎么可能凭一个尸体就认为那是皇后呢，反倒让他认为这是我想逃走的计谋，当即便要下令封锁宫门，严查各个出口。而当时我还未顺着水流漂出皇宫，若是此时严查，说不准会败露。我的小太医怎么舍得让我有那么一丝丝的危险呢。于是他直接冲入了火场，抱着那具丫鬟的尸体痛苦哀嚎着要救皇后。而在这之前，他还故意透露出对我的爱慕之情，也表明了我对他的拒绝之意，这等事情皇上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他从来没把那么微小的一个太医放在眼里，又看他医术高强，就没有动他。皇上看他在烈火中被焚烧的痛苦万分，却也坚持抱着那具焦黑的尸体，皇上从小在这阴险狡诈的后宫长大，看到多的是那些为了求生出卖朋友妻子，甚至有的还为了地位权利而毒杀亲子，也不信有人会为了让别人重获自由而让自己被活活烧死，由此便信了大半，便撤回了大部分人来救火以免烧到周遭的宫殿。
听说那日皇宫里的大火，将半边天都烧红了。我的眼眶也被烧红了……
黄粱梦醒，我睁开眼睛，眼底湿润，仿佛看到那场大火的熊熊燃起，我好像过了一遍别人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俺梦见自己当了皇后还绿了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