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吃》干余

6、私单

　　新组长带领二组制作《圣域2》已经进入尾声，周烟依旧是所有人中进度最快驳回最少的，公司的氛围差不多进入奄奄一息的状态，大家都累了，往常还会有几个人相互调笑让气氛不那么沉闷，到了最后关头竟然没一个人表现的有精神气。
　　“组长，我把东西打包好发你了。”周烟将最后的文件发过去。
　　“嗯。”江怜接收对方的文件。
　　周烟起身，拿着杯子倒了一袋速溶咖啡粉，离开位置去茶水间接热水泡咖啡，顺便再到处走动看看其他同事的进度。
　　一连坐了三个多小时，站起来的时候筋骨得到舒展十分惬意。
　　虽然她刚来公司第一年就有幸分到了公司的大项目，徐方舟也格外器重带她，但她还是觉得自己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够好，要说大项目分下来的时候要她担任组长一职收下全组挑剩下的又难又累的部分她不能打包票说能做好，公司内卷的又十分厉害，其他组的组长不一定就愿意帮着她。
　　简单来说就是她觉得自己到了瓶颈期，觉得自己这技术不能再得到提升了，就她现在这个程度要去大企业混主管怕是不容易，连大企业的组长都不一定能吃下。
　　喝几口咖啡，她来到组长的身后，说起来她还从没认认真真的看过组长的实操，只偶尔瞟过一两眼对方的进度，速度挺快的，东西也很好，这次正好她做完手里的工作还有半个小时才到下班时间，正好看看组长是怎么处理一些复杂结构的。
　　江怜听到身后有人喝水的声音，她知道身后是谁，还没等对方安静观望一分钟，她便起身对着身后的人说道：“你跟我出来一趟。”
　　“啊？”周烟猝不及防被cue到，有些呆，“叫我？”
　　“嗯。”江怜已经走几步路了。
　　周烟只能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老老实实的跟上去，经过一干同事，有那么一两个抬眼看了看她跟组长。
　　其中就有梁涵那实在算不上好意的眼神。
　　目送两人离开办公区，寂静的人们才低声交流起来。
　　“喂，你看江组长也叫周烟出去了，跟以前徐方舟还在的时候一样！”
　　“这次某人没话说了吧？难不成周烟还勾引了江组长不成？”
　　“真好啊，一准是私活，羡慕小周啊。”
　　“人家是能者多劳，你就老老实实干活吧。”

　　跟着江怜出来一路到了公司的小会议室，一进去江怜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银色U盘，插在会议室内的电脑上，吩咐周烟：“把门关好。”
　　“哦，好。”看来是要给她看什么机密文件。
　　“关好了就坐过来。”江怜坐在会议长桌的正中央，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我给你看些东西。”
　　“嗯。”周烟再次确认门锁，来到江怜身边坐下来，鼻尖飘散着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水味。
　　“这些东西你能做吗？”江怜点开一个文件包，里面陆陆续续显现出一些零零碎碎的物件PNG格式图。
　　“道具啊……”周烟看了看原画的色调和材质要求，“要PBR方向的吗？”
　　“嗯，还有几个小场景，你能做多少个？”
　　周烟皱起眉想了想：“一共多少个？”
　　“道具三个，场景二个。”
　　“什么时候要？”
　　“下周五。”
　　“这不是只有三天了吗？”周烟失声。
　　江怜很是淡定：“都是很简单的模型，效果要的比较多，你能做吗？”
　　周烟默然，能做倒是能做，看起来并没有多难，可是只有三天时间，她要是只选一个的话剩下的都会落在江怜身上，但她觉得就算是江怜一个人也是可以完成这些量，说不定真的是为了提拔自己才只叫了自己出来。
　　“能……把那些道具都交给我吧。”
　　“行，把你U盘给我，我拷给你。道具一个五百，三个一千五，到时候我微信转账你，你有我的微信吗？”
　　“还没……”
　　“我加你。”江怜划开手机屏保，快速按几下，周烟手机上很快收到好友申请，“我看你做东西挺快的，只有些小问题需要解决，没事我都处理好了。《圣域2》的那五组怪兽都是些NPC的角色没什么挑战，这几样东西都是国内的大制作主要物，你好好做，做好了发我看看。”
　　“嗯，多谢组长。”
　　“不用谢，你东西做完了就回家休息吧，不用等下班了。”
　　“啊？这不好吧……”周烟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来着，可老杨就好这形式上的事，就是捱也得乖乖等到下班打卡的时间再走，“这算早退，月末要扣钱的。”
　　“没事，你回去吧，早点休息好了明天去会议室做我发你的东西，不会的来那边找我。”江怜十分笃定的说道。
　　周烟还坐在原地，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问道：“组长为什么单就叫我出来了呢？”
　　“没什么特殊的理由，二组里面你的能力最突出，正好我手上有单子，朋友介绍的不好拒绝，你愿意做的话我很高兴。对我来说太简单了，浪费我的时间，我不会收你中间费的。”
　　理由充足，天衣无缝。确实像组长这样的大神再来做这些道具着实是大材小用了些，人家不愿意也正常，没有挑战性。
　　单就这一个理由，她就十分信服，至少对方是很率性的，没有扭扭捏捏的找蹩脚的借口。
　　周烟这才安下心来，虽说组长没理由不安好心，可她还是经受不住这么突如其来的偏爱，就连徐方舟都是在熟悉了三个月后才公然偏向自己的。都说能力最重要，但在职场上除了本身实力外，很快就会发现人情更能少吃亏的得到更多的红利，一个单子给谁做都可以，完全要看组长的个人偏向。
　　“我知道了，东西我会好好做的。”周烟向对方承诺。
　　“嗯。”

　　周烟回到自己的机位，开始关电脑收拾东西，一旁的张娟被惊的瞪大双眼：“你这就要下班了？还有十五分钟呢，你不怕老杨请你去办公室喝茶啊？”
　　“组长叫我早点回家休息，明天去会议室给她做东西。”
　　“果然是找你派私活，可以啊小周，这么快连新组长都认可你的实力了。”
　　“其实就是给人打苦工罢了。”周烟谦虚说道，有时候身边是有这样一些朋友，对他们行业什么都不懂，随便接一些乱七八糟的活，说是大制作却也不摸清楚接的模块，像小道具这样的估计连人家公司自己都不屑给自家的员工做，都承包给外人，学不到半点有用的东西还浪费人时间。
　　不过既然组长愿意给自己赚这个外快的机会，那她也不介意的，反正后三天她闲着也是闲着。
　　“小周好好干啊，飞跃了以后别忘了提拔我一下子啊。”张娟半开玩笑。
　　“哟，我当什么事呢，又是给人做劳工去了，你不会真以为这种时候组长找你是为了提拔你吧？”
　　“瞧你酸的，这亏你还吃不着呢，眼红鬼。”
　　这时候江怜端了一杯水进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戛然而止，周烟看一眼低下头去的梁涵，对着江怜点点头：“组长我走了。”
　　“回去吧。”
　　“嗯。”
　　众目睽睽之下，周烟就这么离开了公司跑去前台打卡，江怜目送她消失在公司大门口才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手机，看着名为“周烟”的对话框出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专程叫周烟过去会议室给她单子，虽然杨经理有意无意的老是提到她做项目很不错，自己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帮着多带带她，可她并不是会对这种官话上心的人，手里的项目她大可以推掉不做，但似乎不这样她就无法与这个人说上话。
　　总想和她说点什么，产生交流，江怜时不时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还会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很多东西。
　　周烟是怎么做到和自己激吻后立马就恢复如常的？只有她在不停的回想闪现起那天的事吗？
　　那可大事不妙，她知道，周烟跟她们不是同一路人，是实打实的直女。
　　圈子里有条哲学满满的名人名言，喜欢直女的要么从此怀疑人生怀疑爱，要么做舔狗做的众人皆醒我独醉。
　　所以有事没事别想着要掰弯一个直女，因为直女真的比你想象中的会撩。
　　因为她们撩人不自知。
　　也许她是空窗期太久了，内心感到孤独寂寞。她这人，意外的怕一个人，也许是尝过只有一个人的苦，她想在每次下班回家后，能拥抱温暖的身体，能和喜欢的人亲吻，能一起躺在床上相互咬耳朵，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她只有这些小小的要求，平平淡淡长长久久，可意外的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前女友们一开始都说是奔着后半生都相知相守所以才要和她在一起，最后劈腿的理由也都是受不了她对生活规划的整整齐齐的模式感，让人心生厌烦。
　　劈腿的理由高度一致，难道错的真是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