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出头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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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怜从自己床上醒过来时，脑中仔细回顾了在周烟家度过的几天时光，虚无缥缈的，像是海上的泡沫。
昨天一天脑子里都混混沌沌极其难受，回到家中也还是没能回过神，她起身去卫生间洗漱，像是遵循某种规律秩序那般将自己打扮整洁，站在镜子跟前发呆出神。
昨天好像连一句正儿八经的再见也没有和她说吧？就这样自顾自的睡着了。
不过好在今天去公司，也还能再见到她。
她一下子有了些精神，关上门的时候脚步都轻飘飘的。
平时走过那么多次的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街景也都焕然一新，清晨空气清新，不禁慢下车速，不再忽略那样的怡然。
偶尔这样也挺好的，什么也不想，就只是单纯的享受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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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烟很早就到了公司，本来她请的假也没敢太久，杨海全也是明白她的处境，批假的时候并没有不情愿，只是她昨天回到租房，一下子来了太多的事，她不亲自到公司看看心里总不安心。
魏璐也出事了，骑单车的时候让一个闯红灯的外卖小哥给撞断了腿，在医院住院有几天了，室友们有空都去那边照顾着，没告诉周烟也是知道她家里的事怕她担心。
张娟知道她回来的消息后，直接拨来一通电话，总部那边一个合作公司的主美亲自到了他们这家小分部，和杨海全聊项目的事，这主美有事没事就喜欢往他们B组钻，还大刺刺的坐在请假的江组长的位置上。
周烟一听又来一个大人物头都大了，京翎最近是要大变天吗？一个个的都来这里谈项目，是嘉兴的行情变糟了还是监管又发什么神经。
搞不懂，她只好一大早就到公司打卡，没想到一向卡点来的张娟居然早早就到了工位，更让她反应不过来的是就连原先排好的组员和位置，也都变了。
“小周，你的位置在这儿，你快过来。”张娟招呼着她，神情鬼鬼祟祟的朝门口张望。
周烟不敢怠慢，一路小跑过去，所幸位置还在张娟旁边，桌面上的东西也都整整齐齐，应该是她不在的时候张娟搬她整理的，心里小小感动一下，一会一定请喝奶茶。
“公司怎么了？怎么大伙都那么紧张？”B组氛围也没像现在这么压抑的啊，大伙来的比平时不知道早了多少，还都不说话，周烟刚放下自己的包还没完全坐下来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张娟左右看一下，然后小声说：“还不都是那个多管闲事的主美，她又不是大胜的领导，居然跟杨海全说我们的组员配置有问题，要按她说的排，她才来大胜几天啊。但杨海全提到她的时候姿态放的很低，好像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这个点，马上就要到了，一会你别太冒头，这人特喜欢找茬。”
周烟大致明白了经过，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个主美，是要带项目过来这边吗？”
“是的，杨海全说这项目要是我们吃下了总部会给提资，涨一千呢。”
“我的天，这么多，真不是在画饼啊？”
“嘘……她来了，别说话。”
张娟伸出手指禁声，连忙专注自己的电脑跟前，周烟小声说道：“午间休息请你喝奶茶，谢谢你帮我整理机位。”
“小事一桩。”
周烟还是好奇的朝着门口望去，果真走进来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那女人长相上并非张娟说的那样，一点也不刻薄，倒是属于温柔清淡的那种，很漂亮很耐看的长相，画了淡妆，身材也是纤细凹凸有致，要不是张娟说的她行事上凶神恶煞，周烟真要以自己的眼见为实了。
不过位置换了啊，江怜的机位被提到一个单独空地的地方和周围人都隔离开来，那陌生女人就那样自然而然的，走到组长的位置上坐下来，随意把玩桌上的小摆件。
周烟有些小小的失落，难得在家和江怜将距离缩小了，可回到了公司，用不了一周，两人的关系就会回到原点。
由朋友变成同事和上下级。
大概所有人都以为，今天也会和平时一样度过一个战战兢兢的工作日，主美一直没说是什么项目要拿来做，说是要等他们组长回来，没听说过让甲方等的道理，可杨海全全然没有去催江组长的迹象，那个主美也没其他不满的情绪，只是会往他们B组钻而已。
但这一天江组长回来了，且脸色由刚进来时的轻盈变得沉重。
“谁让你们换的位置？”江怜十分恼火，组员配置是根据项目来定的，目前她没有收到任何项目进入的消息，组员却直接来了个大变动，是谁给他们的权利？
所有人低头大气不出，怕自己成出头鸟，好在那主美还算有骨气，直接起身承认自己的手笔：“是我，B组组员的成品我都看过，这样的配置很合理。好久不见，江怜。”
好久不见，原来这两人之前认识吗？
怪不得她愿意等着江组长回来，果然肥水不流外人田。
熟人就好，熟人就能松一口气了，免得一直担惊受怕的怕自己哪个没注意把这位主美惹毛了以后项目黄了，杨海全发飙绝对会吃人。
可组员们果然还是太早放松了，没想到这两人何止是熟，那简直是水火不容，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你有什么权利打乱我选的组员？”江怜不仅不给对方面子，还对着手底下的人严肃说道，“我只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回到原来的位置，之前坐什么地方，现在就回去什么地方。”
她这话一出，没一个敢动的，一个是组长，一个是大项目大肥羊，这这这，听谁的他们都得被剥一层皮。
见没人照做她的吩咐，那主美脸上有些得意，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对江怜的冷淡丝毫不介意，依旧笑着说：“你别为难他们了，他们也是听吩咐办事，我这次来带了项目过来，我们去会议室谈好吗？”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江怜冷言冷语，目光依旧对着自己的组员们，“我再说一遍，从前在什么地方的，现在就回到什么地方，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依旧鸦雀无声。
所有人甚至不敢抬头面对这样一个修罗场，大家在心底都有一把尺，得罪了江怜，顶多就换个组呆，但是得罪了这个主美，怕是在这行都难的混下去。
有哪个傻子才会连这么简单的选择题都会做错呢？
还真有这样的傻子。
在这样安静的连呼吸声都特别大的空间里，果断的起身，无视那主美刺一眼扫过来的眼神，将自己的东西收到盒子里，还有一大罐子棒棒糖，径直走到自己原来的工位位置上，很大声的将盒子放在桌面上，理直气壮的说道：“这位置是我的，你哪的呆哪儿去。”
位置上的男同事都要哭了：周烟，你坑我呢？你看不清形式吗？还拖我下水。
她当然看得清形式，她的腿到现在都还在发抖，她不是一个可以任性的人，没了工作对她就是一个致命打击。
背后的主美好整以暇的打量眼前这个不自量力的人，都忍不住讥笑出声了：“小姑娘，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你进公司几年了，还这样冒冒失失给别人添麻烦。”
周烟握紧攥着盒子上的手，给自己鼓气：“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组员调配确实是组长的权利，你不是大胜的员工，更不了解大胜的具体情况，这样随意调配我们的位置，只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周烟真是疯了，张娟都为她捏一把汗，当然也不无幸灾乐祸看戏的。
像这样的刺头，她见得多了，主美不仅不恼，还游刃有余的抱着胳膊看她：“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能随意调配你们的位置？你现在跟我说的这些话，会给你带来什么后果？”
“我知道。”周烟僵硬的肩膀松懈下来，也不再惧怕身后这人，转过身正面对着她，眼神没有一丝躲避，“你能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碾死我，但是我也一样能站起来。”
还是太年轻了，主美有些遗憾的想着，这小姑娘的言外之意她都懂，但是遇事沉不住气，以后也照样走不远。
还想说什么，可江怜却狠狠抓住她的手腕，打断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不是要跟我谈谈吗？那我们去会议室谈。”转身，对着所有人再次说道，“最后一遍，所有人，回到原来的位置上，要是我回来发现谁还没动，明天就别来了，你们来，我就不来。”
撂下这句话，江怜拉扯着那人不由分说的走了，二个活阎王一走，组员们就炸了锅。
“周烟啊，你真不该，江组长平时是挺照顾你的，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工作开玩笑啊！”周烟原来位置上的男同事惋惜着，却也已经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这场闹剧总算也以江组长为胜结束了。
只是可惜了周烟这只出头鸟。
张娟也是一连叹气：“小周呀小周，平时你不这样的啊，江组长顶多也就辞职换个公司继续做她的组长，可你不一样，你现在正是上升期，你还年轻，得罪了人以后的路还要怎么走？”
奚落的人也有，梁涵搬着东西到她对面，故作惋惜：“哎，可怜了咱小周，这么优秀的大好青年，这星光大道就这么折了。”
“你少说两句，刚也没见你这么能说。”张娟帮衬着刺她两句。
梁涵依旧很开心：“反正她就要走了，我就不跟你们计较那么多了。周烟，咱们好聚好散啊，虽然你马上就要走了，但我们毕竟同事一场嘛，你走那天我会去给你送行的。”
“梁涵！你别太过分！”
“哼，谁让她出风头的，活该。”
“你……”
周烟一句话不说，沉默着将自己的东西拿出来摆在桌子上，对任何人的话都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坐回椅子上时，顺手拿了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纸，放到自己嘴中。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出头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