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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没必要吓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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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光返照似的偶遇如果类比的话和冬天的太阳差不多,都称不上温暖,跟冰箱里的灯一样屁用没有。
高楚寒和家里的关系缓和了一些,刚跟庄岩分手的时候老是生病,一个人在医院打吊针,想上厕所连个拿吊瓶的人都没有。只能把吊瓶挂在厕所门上,这样根本连门都没办法关紧,还会有人在他裤子脱了一半的时候猛地把门打开,搭配着不停的道歉声,他的手开始回血,实在是惨不忍睹。
每到这个时候强烈的孤独感会让他突然想家,会跟妈妈打电话,说想念她做的红烧茄子。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怎么会听不出来高楚寒生病了。隔天妈妈就大包小包的从老家飞了过来。这些年,高楚寒倔的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回家过年,也从不提一句让父母过来。
有了妈妈高楚寒的生活稍微恢复了点人气儿,一天三顿饭总算能按时吃到嘴里。也没再往医院跑。卧室的墙上挂着两张巨大的照片,是高楚寒和庄岩的合照,妈妈没开口问。
只是有次在整理书房的时候,一大堆包装纸被叠好放在抽屉里,有些还因为实在太多了被挤到了抽屉夹缝里,妈妈一拉开抽屉散落的到处都是。
晚上等高楚寒回家后,妈妈拿了些过去给儿子看,问:“这些包装纸还要不要了?太多了,不要我就扔了。”
高楚寒看到妈妈手里的东西,马上回道:“要呢,我都还要呢,这些不能丢。”
“都是废纸皱皱巴巴的,你留着干嘛?”
“哎呀,妈,我还要呢,你别乱扔我东西。”高楚寒从妈妈手里把包装纸拿了回来,然后去书房又一张张的重新叠好放进去。
这些不是废纸,是以前庄岩给他买花时候的包装纸,花的保鲜期最多一周,枯萎了就要扔掉。但是每次的包装纸高楚寒都会叠好,然后在角落写上年月日和花名,不知不觉已经攒满了一个抽屉。
父母对高楚寒的期望很高,虽然家里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从来没缺过高楚寒什么。跟父母出柜是挺自私的一件事,父亲从那时起便一句话都没再跟高楚寒说过,他的脾气估计也是随了父亲。从家里剥离出来,日子过得摇摇晃晃,年齿渐长人生还在摇摆。
妈妈在高楚寒家呆了一个月,要离开时拉着儿子的手在机场依依不舍,说:“有时间就回去看看,带上照片里的那个男孩也可以,你爸也想你了。”
高楚寒点头答应,他没法告诉妈妈那个男孩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家里所有的陈设保留的都是人造的幸福。庄岩的东西还都好好的躺在那个房子里,什么都没变什么都没丢,靠这些冰冷的物件来体察抚慰自己多少有点自作自受的意味。
两个人谁也没把那次碰面放在心上,毕竟都不是爱吃回头草的主儿。日子还是要按部就班的过,但好像缘分没有想要放过他们的意思。
一个高楚寒在酒桌上认识的富二代,留学回来脑袋空空,在国外那些年光顾着泡妞了。现在回国之后投资一个赔一个,完美的避开了所有赚钱的点。
旅游业如此萧条,民宿的风早都刮过了他偏偏要现在往火坑里挑。又是选址又是装修,把手里的钱霍霍的差不多了,可生意还是不见起色,一拍脑袋想拍个微电影宣传宣传,然后找到了高楚寒。
这几年公司网罗了一些拍摄和剪辑的大牛,一方面是给自己公司的自媒体宣传搭台子,另一方面公司有时候还会接一些政.府单位的公益宣传片,也是为了和有关部门维系关系,在有好的政策时能帮衬些。
这富二代请高楚寒吃了几次饭,可他真的不想帮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忙,微电影虽“小”但整个拍摄流程和环节一样不能省,麻烦的很。你给他拍好了他觉得是应该的,拍不好又会在那一直逼逼赖赖。
秦墨一直劝说看在他爸面子上能帮就帮吧,又不是不给钱,高楚寒老怼秦墨:“他老子做生意那么厉害怎么养出这么个废物儿子?”
趁着周一早会,高楚寒把这个事给拍摄组说了一下,下午拍摄方案就出来的七七八八,本来要拿来给高楚寒看的,但是高楚寒觉得这么小的事情没必要事必躬亲,他们自己决定就行。
直到拍摄前一天才把扔在一边的整体方案拿起来瞅了两眼,翻着翻着就把圆子叫了进来,说:“帮我订机票,这个项目我要跟。”
高楚寒不是个做事没有计划的人,每天工作都排的很满,突然说要跟项目,很多事情都要重新沟通安排。
圆子有点为难的问:“老板,可明天约了李总要去他们公司的,李总好难约啊,要不我给你订下午的票晚点过去你看行吗?”
“难约就再约呗,还有你搞不定的事情吗?”高楚寒难得露出个笑模样,圆子当然知道没戏,也只是垂死挣扎一下而已。
早上大家都到机场集合,虽然是个小项目,导演、制片、摄像、照明、化妆、服装、道具、剧务一个不少,还带了些设备,浩浩荡荡的就准备出发。高楚寒一身休闲背了个双肩包就去了。到了之后躲在人群里,一点老板的样子都没有,倒像是来春游的高中生。
托运的手续办完马上要过安检了,高楚寒问:“演员怎么还没到?”
负责制片的女孩说:“他们堵车堵到路上了,但应该能赶得及。”拖拖拉拉一直到舱门都要关了演员才到。
这次预算有限,本来制片想去找两个不知名的小演员来客串一下,毕竟拍摄时间不长。但现在的演员不管你有没有名气都敢漫天要价。关键是甲方需求是要有点高级脸,所以只能到模特公司里找了两个凑合一下。
他们是最后登机的,急哄哄的赶过来,直到座位上都没看清旁边坐的是谁。还是高楚寒先开的口:“嗨。”
多熟悉的声音,这人愣了一瞬然后伸手把跟自己打招呼的人戴着的口罩拉下来才看清。他眉头微皱没有回答,飞机开始放起飞前的广播,两个人并排坐好看空姐做安全演示。
飞机按时离开地面到逐渐平稳没花多久的时间,伴随着机舱的轰鸣,他们就跟普通的陌生人一样并没有聊天。这人一上飞机就开始睡觉,空姐开始给乘客送饮料,送到高楚寒这排时,给了高楚寒一杯水。旁边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在假寐,空姐没有叫他,高楚寒替他要了一杯可乐。
庄岩以前很喜欢喝可乐,高楚寒说这玩意儿杀精,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庄岩每次都能用身体力行告诉他这根本没有科学依据。想到这,高楚寒看了一眼庄岩的睡颜,心头有点发热。
正当高楚寒看得入迷,这人的眼睛突然睁开,有点不客气的问:“看够了没有”
“喝...喝可乐。”被抓包的人不知道说什么,顺手把那杯可乐递给他。
“你以前不是不让我喝可乐吗?”
高楚寒觉得自己也没什么资格再对这人管东管西,于是回答道:“喝吧,喝你喜欢的。”
这人手刚摸到杯子底飞机一阵颠簸,杯里的可乐撒了一半到他的腿上,高楚寒慌着直接用手去抹,但被一把攥住,“你很喜欢摸前任大腿?”
高楚寒的脸有些发烫,他没想那么多,可被人指出来了他只能从地上放着的背包里拿出包纸巾递过去:“那你自己擦。”
可乐很快渗到牛仔裤里变成一滩污渍,那包纸被捏在手心里没有用。
飞稳后陆续有人站起来在机舱里走动,制片过来打招呼,“这是我们高总,这次是他带我们一起去完成拍摄项目。”
“高总好,我是庄岩。”他冲着刚刚摸了自己大腿的人颔首点头。
制片寒暄了两句后就走到前两排跟另一个演员打招呼。
人刚一走庄岩就开始发难:“你挑的我?”
“不是,我昨天才看到方案。”
“哦。”
三人一排的座位挤得要命,高楚寒坐在中间,他旁边的那个大叔已经靠着窗户昏睡过去。庄岩好像也并不太想搭理他,前一晚确实没睡好,一直在看拍摄的方案,想着第二天如果见到了要说些什么,结果今天一句也没用上。
高楚寒拘束的靠在椅背上想着眯一会可还没几分钟就睡着了,或许是久违的庄岩身上的味道催他入眠。
庄岩的胳膊搭在了他们中间那个共用的扶手上,他的肩背很宽,高楚寒以前就老是夸他,说他是衣服架子。一起坐电梯的时候还会突然蹿到他的背上,也没有真的要背,就是手攀在他的脖子上,脚在地上拖着走,有点耍赖。
经济舱的座位确实很窄,庄岩如果坐正的话,肩膀都快碰到高楚寒东倒西歪的脑袋了。无意识的习惯最可怕,高楚寒的脑袋最终还是靠在了庄岩的肩膀上,还没睡一会,后座有个小孩突然尖叫把高楚寒吵醒了,他眯着眼看到是庄岩,换了个姿势,把脑袋往脖子那里又埋了一下,嘟囔着:“肩膀低一点。”
庄岩照做,高楚寒眼睛闭上了没超过三秒钟突然惊醒,他猛地坐直一脸尴尬的解释:“对不起对不起,我睡懵了,我以为是以前呢。”
“没必要吓成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