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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章 ...

  •   第三天,长乐宫偏殿异常安静,没有人来探望魏君行,让邹期和邹晓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他们什么意思。
      直到午后,邹景远和邹茹来了。
      刚进门,邹茹就坐到桌旁,给自己和邹景远到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开口问,“菲菲,晓晓怎么样了?”
      邹菲端着水盆,“今日好多了,差不多能醒了。”放下后,又接着问,“皇姐,你们怎么这么急?”
      邹景远和邹茹一人一句回答。
      “我们是从父皇那来的。”
      “接受了他一大堆批评。”
      “说我们是不孝子女,要告发我们。”
      邹菲坐到他们身边,好奇地问,“为什么啊?”
      邹茹递了个眼神给邹景远,他才开口,“昨晚父皇找我说他要出宫陪晓晓解毒,最后不欢而散,今日我先把消息散布给那些朝臣,果不其然他们去父皇那里闹了一顿。”
      他顿了顿,“我终究还只是太子,没有威信,他们只认父皇,不过这样也好,我可以陪阿楚去走走。”
      “皇兄,你知道吗?你提皇嫂时嘴角都是带笑的。”邹菲打趣道。
      邹景远只是笑,笑意却更深了。
      “那些老头子在父皇面前闹完,父皇又来找我们兴师问罪了。”邹茹接话,“一大堆说教,最后还是同意我们出去走走,就先以游历增长见识的名义。”
      邹景远想起来刚才皇帝对他说的最后的话,“年轻人就该出去闯荡,你们几个就去吧,燕京有朕坐镇,那些人啊还不敢来造次。只要朕活着一天,朕就替你们守青龙!”
      邹菲指着他们,“你……们两个?”
      “不啦!还有我们!”又是熟悉的声音,好像昨晚也出现过。
      “父皇让咱们青龙十子都出去玩玩!”最爱玩的八皇子道,旁边是跟他一样爱玩的八皇子妃,出身武将世家。
      身后还有一众人,“我们今日都收拾好行李了,就等和你走呢,菲菲妹妹。”七皇子从最后面招手。
      “那小皇孙们怎么办?”邹菲有点担心她那几个小侄子。
      “咱们走了,父皇母后不就孤单了吗?让他们几个进宫玩。”太子回答。
      “就这么说定啦。”然后一众人像来时一样,一阵风似的走了,就怕邹菲反悔。
      “好了,我们就先走了,傍晚再来。我还要替父皇批两天折子。”太子捏了捏眉心,留下一句话就和大公主离开了。
      邹菲浸湿了脸帕,再拧干,轻轻地擦拭着魏君行的脸和手背。
      “晓晓,我们都在等你回来,快快醒来吧。”
      ……
      听完前因后果,魏君行沉默下来。
      “多谢殿下相助。”魏君行听到玄武京城被朱雀占据,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邹期听他这么生疏,便道,“晓晓,我是你六皇兄,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谢的。不过我的属下并没有找到庄丞相,听人说往白虎去了,我们明日便出发去白虎解毒,正好可以找一找庄丞相。”
      “是啊,晓晓,你醒来,于我们便是最好的礼物了。”邹菲站在一旁也道。
      魏君行眼底波涛汹涌,“多谢公主殿下,不过我并不是各位口中的晓晓,玉牌是他人赠予我的。”
      一句话,在场除魏君行的四人都有点缓不过来,邹景远率先问,“那这玉牌是谁的?魏将军,这对我们非常重要。”
      邹期试探道,“庄丞相的吗?”他的心里一直趋向于这个答案。
      魏君行点头,不再多说话。
      邹期的心里只有懊悔,眼中的惊讶更是出卖了他的想法。
      邹茹结束了问话,“魏将军,你好好休息,多谢你提供的线索。不管你是不是晓晓,你都是我们青龙皇室的大恩人。”而后示意三人出去。
      魏君行沉默地坐在床上,渐渐将头埋入臂弯之间,“父亲,姐姐,涵儿,晓晓……”颤抖着嗓子说出,声音中尽是悲痛。
      四人退出门后,邹景远立刻做了决定,“这事不能告诉父皇母后,他们身体不好,若是知道了,怕是又要大病一场。”
      另外三人点头同意,“魏将军这毒得解,晓晓也得找,明日我们必须启程去白虎。”邹茹不容否定地说。
      “那其他皇兄皇姐?”邹菲小心翼翼,现在几个人都有点烦躁,“老三老四老七老八决不能告诉。”邹景远回道,这几个要么是心机重,要么就是大嘴巴。
      “这么看来,只有五皇兄可以告诉了。”邹菲算了算,除了他们四个,就剩一个五皇子。
      “昨天五皇兄是不是没来凑热闹?”邹菲突然想起来,邹期点了点头。
      “近日天气寒冷,他的旧疾又复发了,父皇特准他闭府养伤。”
      “那五皇兄是不是不能去了?”
      “嗯。”邹菲有些失落,她还蛮喜欢她五皇兄的,世人都是这么评价他的:天人之姿,多看一眼感觉都是侮辱了神仙。
      邹景远接话,“正好,老三也不愿意去,他已经跟父皇打过招呼了。京中两位皇子权力相互制衡,父皇也可以不用那么累。”
      “太子哥哥,那你就更不能去了!”邹菲眼睛瞪大,三皇子的野心是十个孩子中最强的,对太子也很有敌意,经常故意挑刺,太子为此总是一天睡不到三个时辰。
      大公主常常气的要抛弃“傻子”的身份,在朝堂上与他对骂,都是太子拦了下来。
      邹菲不是讨厌三皇子,只是他太想要那个位置,野心暴露得让她觉得恶心,她担心太子不在京中,三皇子趁机拉拢人心,到时候给太子使绊子。
      青龙十子中,除去丢失的小十,剩下的九个人只有三皇子很渴望那个位置,和他的生母是宫女或许有很大的关系。
      皇位之争免不了明争暗斗,三皇子虽有野心,但与他们的兄弟关系确是极好的。他们是兄弟,不愿意看到一个你死我伤的结局,更何况到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于青龙,于百姓,谁会是明君。
      他们在尽可能避免未来手足相残的局面。
      而邹景远从最开始就明白自己的想法,假如老三能堪大任,他这太子之位便让了,可惜老三脑子不够还听从小人话,要不是府上三皇子妃是个明事理的,加上几个皇子明里暗里帮衬着,老三和那小人早就被砍头了。
      同时他也明白,若到了那一步,由不得他能不能保下老三,所以他在尽量逼迫弟弟退出这场较量。
      八皇子私下曾和他们几个吐槽过,“搞不明白老三对于那个位置的热爱,要不是老大出生就被封为太子,恐怕现在就他一个人兢兢业业了。”没人争抢,没人宫变,没人篡位,他们早就撇下一切出去玩了。
      邹景远听到邹菲的话只是笑笑,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神情,“我们出去走走,让老三体会一下辛苦的感觉吧。”
      等他回来,希望老三能放弃与他的较量,若不能,他只能使用强硬手段。
      “总之,今晚你就陪陪母后,下一次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邹菲苦着脸,面上很是不舍,“早知道当初就不求着父皇让我去学医了。”
      邹景远摸摸妹妹的头,“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这是你想去学医的时候对皇兄说的,我还记得你当时的话,想要做一名医师,即使你是公主,也要做很多的努力。若是轻轻松松就成了医师,虚有其名,那和你的愿望不就不一样了吗?”
      邹茹用胳膊捅了捅邹期,示意两人先走。
      邹景远慢慢开导着妹妹,边走边跟她聊以前的事,等邹菲发现面前到了长乐宫,只好跟皇兄道别,调整自己的神情,蹦跳着进去。
      邹景远看着妹妹的背影,转身往东宫走,一名太监迎着他跑来。
      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邹景远加快了速度回东宫。
      次日,整个皇宫传遍了:太子妃把侧妃推倒,导致其流产。
      皇后派人看望侧妃,并将太子妃传召过去。
      清晨,东宫
      “那你就好好休息吧。”邹菲微笑着拦住了侧妃起床的动作。
      “那妾身就不送了,恭送公主殿下。”
      邹景远带着邹菲退出门外,一瞬间,邹菲的表情就变了,朝着空气挥了几拳,隐约间,还能听到屋内人的咳嗽声。
      邹菲拉着邹景远走远了些,“她是流产吧?跟嗓子又有何关系?”她控制着声量,却还是压不住怒火。
      邹菲愤愤不平道,“别以为我不在京中就不知道,她那身体能怀上孩子就怪了,保不准就是装的嫁祸给皇嫂。”
      邹景远点头,“怕是只有她们一家还被蒙在鼓里。”
      “什么意思?你们一早便知道了?”邹菲凑近了些,两只眼睛都放起光。
      “太医院也是要听从皇家的,他们还没那么大的胆子来骗我们。”侧妃入东宫之前,太医就告诉过他侧妃终身不孕,不然他是怎么也不会让她入东宫的。
      “那我便放心了,你们一定有自己的规划。”
      “嗯,看看她们接下来想干什么。”话锋一转,“我和阿楚恐怕要耽搁些时日去白虎了,魏将军解毒要紧,你们就先走吧,路上互相照应些,没有我你让他们几个老实些。”
      事实证明,没有邹景远几个皇子公主一样老实,因为五皇子跟他们一起去。
      “等太子追上来了,我就回去。”五皇子邹时淡淡地说了一句,又回到马车上。
      出发前,邹期将魏君行的事都告诉给了几个皇子公主,也告诉他们此行去白虎的目的,几人面上都有失望却还是笑着登上马车。
      几个皇子公主一路安安分分地坐在马车里,不是说多怕邹时,而是他那周身的气场十分强大,又穿着白衣,如神仙一般,加上身上带着旧疾,脸色苍白,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与外表相反,五皇子邹时待人亲和,温柔礼貌,若不是先前见过他发怒的模样,几个人也绝不相信这么好的人会有气急的时候。
      邹时和邹茹一辆马车,剩下的人分成了四辆马车。
      最大的马车坐了四个人,魏君行、邹菲、邹期和凌云。
      自凌云被邹期带回青龙苏醒后,整个人安静了许多,后来玄武一座座城池被占领的消息传来,凌云大病了一场变得很憔悴,每日没有邹期在是一句话都不会说,邹期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现下趁此机会带她出来散散心。
      凌云看到马车里的魏君行,眼中闪过诧异,心中有了一种他乡遇故人的欣喜。
      马车里很静,但凌云有很多话想问,一直看着魏君行,都快把他盯出个窟窿来。
      邹菲对凌云倒是有几分好奇,她从未见过邹期身边出现女子,这倒是挺新奇的,不过这女子怎么一直盯着魏将军啊?
      邹期适时开口,指着凌云,“这位是凌云,这位是我九皇妹邹菲。”
      邹菲看着凌云,又看看魏君行,邹期介绍时并没有说凌云的家世,也没有介绍魏君行,最大可能这位凌小姐是玄武贵族。
      邹菲自来熟地拉着凌云悄声说话,听完她的诞辰,惊讶道:“原来是凌姐姐,我原以为你年岁比我小。”
      凌云礼貌性地微笑,对邹菲的热情一句句的回应着。
      两人越聊越投机,凌云沉寂许久的性格也活跃起来。
      “凌姐姐,你可有婚配?”
      这话,在场的另三人都尴尬地沉默。
      凌云与魏君行有婚约,这是太后还在时就订下的婚事,二人对此持反对意见,现在玄武亡国,那婚事就看两人的意思,大抵算是作废了。
      魏君行不禁想到那晚,庄知安对他说,“你若成亲,那我便抢亲好了。”
      这话不似他能说出来的,现在想来,他那些反常的举动和那奇怪的病,怕是早就知道婚约不能照常履行。
      他也算被爱情迷了眼,竟到现在才想明白,可不怪姐姐说他是个肚子里装不了二两墨的武将。
      未来见到了庄知安,定要好好问问他,他是不是内奸,有没有背叛过玄武。
      他说没有,他就信。
      想到这,魏君行自嘲地笑了,一笑玄武都没了,没有意义再去问;二笑自己傻,换作旁人早就不愿意相信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不就是因为爱吗?
      “可是啊,我永远都相信你,晓晓。”他摸着胸口,按耐住一想到庄知安就砰砰跳的心脏。
      晓晓是不会让他失望的。
      爱没有理由,他永远信他。
      邹菲看着氛围不太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是样子掀开马车的帘子。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黄土风沙,迎面还走过几个戴着面纱的人。
      “马上就要到边境了,到那里我们应该可以休息一下,毕竟办理通关文牒需要时间。”她尝试着活跃气氛。
      邹期颔首,几个人就不再说话。
      不久到了交界处,青龙边境的一座小城,这里与玄武、白虎相邻。
      众人下车歇息,找了一家茶楼,魏君行与邹期提议到处走走,邹期没拦着。
      凌云随后跟着他往外走,这回邹期拦着了,“我不走远,就与魏将军叙叙旧。”
      邹期心里还想着刚才马车上三人不约而同想起的那桩婚约,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最终还是放她离开。
      魏君行朝着玄武边境走去,那里没有把守的士兵。
      有老人家看他往那边走,好心提醒道:“小伙子,别走啦,再走可能就招来祸事。”
      魏君行停住脚步,“您为什么这么说?”
      “一看你就是远来的,这玄武啊,前些日子被人占领了京城,那些个红袍子的人渐渐往四周去,大半的城池都失守啦。近来也不知怎么回事,他们总在这边界处徘徊,前几天有个越界的人被他们掳去。”老人示意他靠近,“据说死状可惨了。”
      老人的话里尽是唏嘘,魏君行看到老人身后的凌云白了脸。
      “谢谢您,老人家。”他往老人的手里塞了点碎银,老人乐呵呵地走了。
      “凌小姐,一起走走吧。”凌云颔首。
      正直正午,阳光高照,这座小城里也没有多少雪,二人走在一处,中间隔了半个胳膊的距离。
      “方才在车上就看凌小姐有话问我,不妨直说。”
      “您是怎么到青龙的?”
      “我在前往京郊大营搬救兵时路遇朱雀人,将我迷晕后便没了意识,醒来就在青龙了。”
      凌云沉默好半晌,“我原本是想问问我爹的,看来……”她苦涩地说着,强忍着眼泪不落下。
      其实她心里有预感,她爹凶多吉少。邹期也将她爹托付她的话都转述给了她。
      “将军是位英雄。”魏君行不会安慰人,好半天才蹦出来一句。
      “将军说得对,我爹是个英雄。”凌云重复着,似有感应,转头看见了一直跟在身后的邹期。
      绷不住的弦断了,但有人可以是她的港湾。
      邹期看着流泪的凌云,心里刺痛,大步走向她,小心翼翼地安抚着,魏君行见状识相地走了。
      “别哭了,逛了这么久,有没有想要的,我都给你买好不好?”刚才邹菲传授经验,女人想要的要无条件给她,将女人的心牢牢握在手里。
      虽然不靠谱,但邹期见凌云慢慢收住了哭泣。
      “没有想要的。”
      好吧,原来邹菲的主意还是不靠谱。
      “邹期,等事情都安定下来,我想回家。”
      邹期知道,她开始慢慢接受事实,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拒绝她的,“好,我陪你。”
      一个国家,最终的结局无非两个,继续繁荣和亡国,两个极端,而玄武是后者。
      时间在继续,人总要往前看,不可能一辈子困在过去,凌云在尝试放下。
      前方的路很长,留给他们的时间很多,总有一个最好的结局在等他们。
      凌云将头上的梅花簪取下,捧在手心里,“那天,我想说的是,你知道玄武有个规矩吗?”她指的是京城动荡那天,他们在街上,邹期买了一只梅花玉簪插在她头上。
      “一只玉簪,一双人,一世情缘。”
      邹期接过,又插在她发髻上,“不知道,现在知道也不晚。”插完打量了一下,“很衬你。”
      一双人,一世情,他求之不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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