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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黑魔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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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黑魔法与白魔法一样,科学技术也有黑白之分。
王玲这个人就同她的名字一样平凡。平凡的相貌,平板的校服,内向的性格。她坐在永远关闭的后门边上,那是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班上每次活动总是忘了她,真可怜。
我这样向我的老板兼朋友久保田描述我的中学同学王玲。
“她不算太可怜,总算还有你记得她。”久保田说。
久保田是个了不起的人。他发明了“自由虚拟世界”,当你戴上头盔,进入“自由”,头盔电极会刺激脑部相应的神经,让你有身临其境的真实感受。他今年42岁,相貌堂堂,气宇轩昂,被《婚姻》杂志评为最理想的白马王子。他的经商才能同他的创造才能一样出色。他的第一任妻子叶闲自杀后,他娶了日本最大神崎财团总裁的独生女,借财团之力创建“自由虚拟世界网络”。他的 “自由网络”几乎是以光速取代了因特网。这种创时代的网络也使他成为世界首富。然后,他又创建“自由基因大楼”,利用领先世界的基因工程造出许多令人咋舌而又极为畅销的变种动植物。
久保田的成功,有人谣传有很大一部分是他的前妻叶闲的功劳。叶闲是美籍华人,麻省理工学院生物基因教授,在电子计算机行业也颇有建树。但我却并不认同。因为叶闲在遇到久保田以前并不出名。
我认为久保田的第一次婚姻很不合适,因为叶闲整整大他30岁。当时那女人已经50岁了,竟然和才20岁的久保田结婚。不过,她在婚后2年就自杀了。在她死后一年,久保田回日本娶了现在的神崎夫人。
久保田很敬爱他的叶闲夫人,一直把他们的结婚照放在他的书房里。
“马先生也是位很细心温柔的人,能记住班上最不起眼的同学。”久保田恭维我。
我脸红了。其实我已忘了王玲,只是在见到叶闲的照片突然想起了那个总坐在遥远阴暗角落的眼睛空洞的女生。
我是在中国一个偏远的山村中学里读书,直到高中,学校才普及“自由虚拟世界教育网络”。“自由教育”使教育的抽象变为具体,令教育过程大为缩短,成绩显著提高,被联合国指定为全球教育系统。我很幸运,在“自由世界”闲逛时遇到了微服出巡的久保田,一毕业就进入神崎财团“自由世界”保安部工作,现已升为保安部队的队长。
“‘同心锁’能挡住‘过去’吗?”久保田问。
“过去”是一个黑客组织。他们是绿色无政府主义者,反对“自由基因”变种动植物转基因工程,并通过网络进行破坏。他们来无影去无踪,是“自由”最头痛的黑客。
“‘同心锁’是具有双重功效的新型电脑密码锁,不仅能有效锁住通道,而且设有陷阱。‘过去’一但要攻‘同心锁’,必然会落入陷阱。”
下班后我回家,大厦管理员见到我,马上迎过来:“马先生,有位自称是你中学同学的王玲小姐在等你。”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王玲偏着头睡在候客沙发上。我还未走到她身边,她已醒过来,看我一会儿,笑道:“马化龙。”
“好久不见,王玲。”。
我请王玲到了我家。
她告诉我她的经历:毕业后进入一家小商行当采购员。这次到日本公差,顺便来看一下老同学。
我也详细地向她谈了我的工作情况,我的老板同事,我的飞黄腾达……
“同心锁”被攻破了。“过去”轻而易举打开了“同心锁”,疯狂破坏“自由基因”机密档案库。但当我带着易容过的军队在“自由世界”里追捕“过去”时,他仿佛有火眼金睛似的能分辨真假,及时安全退出。
“一定有内奸!”我坚定地对久保田说,并请下了对“军队”成员的搜查令。
“内奸”很快找到了,是我。
一个追踪器藏在我家里的网络头盔里。
我向久保田交了辞呈,这次事件使我不能继续留下。
久保田捏着我的辞呈,说:“单凭头盔里的追踪器,只能分辨军队,还不能解开‘同心锁’。”
我想起了王玲,也许那天得意忘形的我无意中说出了“同心锁”。
我详细调查了王玲和她的工作的小商行,毫无破绽。王玲是个孤儿,被一个年过七旬的王奶奶收养。当她一岁时,王奶奶带她搬入我们的村子里。
我约了她在网上一间咖啡屋见面。
我们都是以真实面貌见面的。
王玲端起杯子,看着黑浓的咖啡:“这是虚无的,但当我喝一口时,电脑告诉我,这是香醇的。”然后她喝了一口。
“你在学《黑客帝国》吗?”我问,“自由世界”就是为了达到这个效果。”我继续说,“所以‘自由’取代了因特网。”
“无知是幸福。”王玲看着冒起白汽,眼神呆滞。显然她还在想《黑客帝国》。
她从小就这样,所以大家都不想和她说话。
久保田却对王玲产生了兴趣:“再约她一次。”
这次在同一个咖啡屋见面。久保田化装成了一个老人坐在邻桌。但这次王玲很努力和我说话。她的努力使她更显得平凡无奇。
事后,久保田吩咐我不必注意这个人了。
我最终被辞退了。尽管久保田极力替我辩护,但其他股东坚决要我为“同心锁”负责。
我到了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我的老友李远在那里当副教授。他知道我赋闲了,就邀我去玩玩。
他带我参观这座名校。进入生物展览馆,我们来到历代教授展厅。厅中的电视正在放映关于叶闲的记录:
记者:“叶教授,你为什么会选择生物呢?你对电子计算机也在行啊!”
叶闲:“我从小就喜欢童话,喜欢魔法,青蛙变成王子,美人鱼变成人……生物技术就好像魔法,把一个小苹果变成篮球那么大……”
记者:你的工作目的是什么?听说你是绿色环保者。
叶闲:就像黑魔法与白魔法一样,科学技术也有黑白之分。我反对制造科学怪人之类的黑魔法。我希望生物技术给人类幸福,而不是恐怖……
“化龙,你还记不记得王玲?坐在后门边上的自闭的女生。”李远突然问。
“嗯?怎么了?”我应了一声。
“你觉不觉得她和叶闲很像?”
“嗯?”
“我第一次见到叶闲的照片时,我就觉得她们很像。你看——”他从衣袋拿出名片大小的掌上电脑,“我找到了叶闲在西雅图私立玛丽女子高中毕业照,看,17岁的叶闲和王玲一模一样!”接着,他压低声音兴奋地说:“我在想,也许王玲是叶闲和久保田的女儿。”
我吓了一跳:“不会吧!叶闲都50岁了……”
“是呀!我也很奇怪,但我用电脑分析过,她们的身体情况虽有些差异,但她们的喜好,脸型是相似的……”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这件事你对其他人说过吗?”
“没有。这可关于‘名人’有关,乱说是会被告诽谤的……”
我上“自由网络”,呼叫久保田,把朋友的发现告诉了他。问:“你没注意王玲的长相吗?”
久保田说:“我遇见叶闲时,她已经50岁了。我虽见过她从前的照片,但,我却没把她和王玲联系起来。但叶闲有女儿不会不跟我说的……”
“久保田先生,这件事还不能确定,我建议秘密的进行DNA亲子鉴定。”
第二天我飞去了中国,偷偷弄到王玲的头发,马上又飞到日本。
以后的几天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久保田。我紧张了,打电话到王玲工作的小商行,被告知王玲前几天就不知去向……
我害怕了,匆忙到了美国。谢天谢地,李远还未出事。
他听后睁大眼睛:“难道王玲真是久保田的女儿?”
“我不清楚。如果是,久保田又不认她,知道这事的我们很可能会被灭口!”
“不会吧?!”
“阿远,我在久保田手下干过,他的有些工作的确是不能为外人道的……”我努力想找一个词概括,突然想起了叶闲的话,
“黑魔法!”
李远倒吸了一口气。他踌躇了一下:“你还有没有王玲的头发?”
“有——你还不死心?”
“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学院里有叶闲和久保田的DNA图鉴。与王玲的DNA做对比后,我和李远都呆了:
王玲的DNA与久保田的DNA无任何联系。
王玲的DNA与叶闲的DNA完全相同。
“怎么会这样?”我脑袋一片空白。
李远则疯狂的敲起电脑。
“出来了!”
我探头一看,屏幕上显示出收养王玲的王奶奶的档案:王奶奶是叶闲的母亲。
我和李远走过乡间泥埂,来到一座青砖平房前。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王奶奶——”
王奶奶背对着我们,戴着网络头盔。通过她面前的屏幕,我们看到她正在攻“同心锁”。
“‘过去’?!”李远低声说。
过了一会,王奶奶退出了“自由”,慢慢摘下头盔,回头镇静地看着我们:“马化龙,李远,坐吧。”
看着她给我们倒茶,我和李远反倒局促不安起来。
王奶奶慢慢在我们对面坐下:“想来你们都知道了吧?”
我和李远互看一眼。李远说:“王玲是叶闲的克隆体。”
“不,王玲就是叶闲。”王奶奶说,“闲儿为了爱人,给自己施了魔法,返老还童了。
闲儿整整大久保田30岁,她一直很不安,于是想到了克隆,再把自己的记忆移植过去。当克隆体在人工羊水里化成胎儿时,她说克隆体长大后会有自己的思想,那时若用‘记忆移植’,岂不是杀了一个人?所以,在克隆体才1岁时,她把记忆移植过去了。然后叶闲自杀了——她认为世上不需要两个叶闲。克隆人是非法的,所以我们没告诉任何人,悄悄搬到这里。但我们太天真了,没算到久保田会再婚。
闲儿是多么寂寞啊——”王奶奶哀伤地说,“小小的身体才几岁,但思想却比任何人都成熟,与周围格格不入;她孤僻,自闭……唉——都是久保田!”
我看见王奶奶两眼发出愤怒的光。
王奶奶缓了一口气:“闲儿化名‘过去’,破坏久保田的工作,但她心里是很苦的,我知道——现在,”王奶奶把视线集中在我脸上,“她被久保田带走了,下落不明。”
我坐立难安,不知该怎样开口时,门“吱嘎”一声开了。
“王玲!久保田先生!”
“闲儿!久保田!”
很难结局。
久保田念着过去夫妻一场,放了“过去”。但是王玲说她会继续为绿色环保战斗。
久保田说他仍然爱叶闲甚至胜过神崎夫人,但是他不能放弃地位和财富,不能放弃神崎财团,所以不能离婚。
久保田放了我和李远,但是他给我们施了黑魔法:取出了我们关于“叶闲、王玲”的记忆。
一切恢复了原样。
“新研制的‘天机’电脑密码锁又被‘过去’攻破了,‘自由基因’档案库又被搅得一蹋糊涂。”我向久保田先生报告“过去”的最新动向。
久保田很烦恼:“你有没有你中学同学王玲的联系方式?”
“王玲?自毕业后我再没有见过她。”
久保田挥挥手,走开了。
他是如此烦躁,以致没注意到我嘴角的阴笑。我对王玲的记忆没有消除。我早清楚他的一切黑魔法,包括“抹杀记忆”那一招。我早提防着。
久保田还不知道,我与王玲结婚了。
我也很想尝尝首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