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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尾声 新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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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湖南已经近一个星期了,住的是员工宿舍。
由于是新公司的拓展,每天都有很多工作,累得半死之后回到宿舍基本倒头就睡,每天再听着闹铃起床,四周都是嘟囔着的怨声,会有种重回大学寝室的错觉。
临走之前,我搬离了钱真智的房子,大概回上海之后也不会搬回去了。
他倒是很无所谓,只说少了份房租,又要勒紧腰带过日子了。
认识他这么久,我很少见他的脸上有过什么表情波澜,甚至连喝醉了都是清醒的。或者是眼镜的关系,我从没看清楚过他的眼睛。
但是从北京回来的那晚上,他一个人在屋子里待了很久,第二天早上眼眶泛着彻夜未眠的红。他端着一个纸箱去楼下扔,我眼尖地认出里面堆着的有他以前的笔记本、几个破损的网球,还有从旁边探出来的一抹熟悉的绿色的布料。
他跟我说,守不了的东西,就放手丢了吧。
那一刻,我看清楚他镜片后的眼睛,疲惫却淡然了。
关越昨天打电话给我,说鉴于我要离开一年,所以他打算回上海常住一段日子,照顾我父母。
听得我差点在电话里骂人,TMD这小子前几天不是刚走么?!
他在那头倒是笑得很得意,都不知道在笑什么劲。
我不得不承认,他在一步一步浸入我的家庭。
小裕,告诉我,这是你要看到的结果么?
这是你的安排,还是你的补偿?
国光发了一份Email给我。
看到邮箱的时候我着实有些惊讶,里面也没说什么特别的,也就是他已经到美国了,大家以后要多保持联络之类的客套话,我不得不怀疑这与他去疗伤时候一样,属于群发。
只是在信的最后,他写了一句。
——周助,一直忘了问你,这些年,你找到你想要的了么?
措不及防。
我点了叉,连回信都忘了。
大石告诉我,鞠万还是回上海了。
真智给他找了一个坐办公室的工作,害得他每天都怨声载道说腰酸背痛。光听他这样说,我就能想象出鞠万那副嘟着嘴皱着眉大嗓门说话的样子了。
我说,替我谢谢真智。
大石愣了半响,回了一句,周助,你是个很狠心的人。
我没有回答,他也紧接着说,在外边一个人小心。
挂了电话,我想了很久,是不是周助这个人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是寡情而冷淡的样子?
每个人心里都有最渴望的人,但是那终究不是你的。
我有。
每个人都有想要守着的人,但是终究得放手。
我也有。
今早过马路的时候,我在对面看到一个应该很眼熟的人,可是想了半天却只是眼熟而已。直到我和他擦肩而过,他喊住我,周助。
他定眼看着我,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嚣张和不可一世的态度。
我忽然想起来,是——王亚津。
我们只是站在街边聊了一会儿,互道了一些近况。
期间他接了一个电话,我捕捉到他在电话里叫对方,小龙。
……小龙!!!
既然他没有避开,我自然会问,他也没有避忌,只是挑眉,语气里充满着嘲讽说,你没想错,是小龙,你们青学的何春龙。
我已不知道自己的情绪是惊还是喜。
他却紧接着答,何爸爸去世之后,他就跟着我回湖南了。这里是我家乡,他过得很好,你们别担心。然后他又加了一句,不过,你们也未必真担心。
你什么意思?
他耸耸肩,字面上的意思。
何爸爸为什么会去世?
他眼神一暗,叹声道,是我的错。
我还想追问什么,他却已经显出不耐烦的样子,冲我摆摆手,说上班要迟到了。
我问了句,小龙现在住在哪儿?
他似笑非笑,我不会告诉小龙,今天遇见你的。
为什么?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他现在的生活,已经和青学,上海没有关系了。他撂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本想追上去,却不知为何,钉住了脚步。
纷纷扰扰之后,那些故事那些人都已经掩埋在青学网球场后那片树林的落叶里了。
或许,秋风扫过的时候,会有一些人回忆起,曾经流过多少泪水多少汗水,去追逐那个遥不可及的梦。
以为,会地久天长的梦。
但是梦还是会醒。
你看,天亮了。
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