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的血》倪钦

25、第25章 交错

　　追求？守护？莫晓瞪圆了双目，手指头颤微微指着李丹桥问：“你头脑壳没烧坏吧？我妹妹需要人守护？那个桀驯不屈的本世纪最大恶女不是需要人守护，应该是收服才对嘛！我看你简直似被猪油蒙了心啊！”

　　激动陈词中，莫晓的眼睛都快要弹出来似的，“我是想早点摆脱高中的枯燥和无味，可这也太来得刺激些了吧！”

　　“莫晓，”李丹桥正色道：“我不想在好朋友面前演戏，更不想心里喜欢你妹妹却欲盖弥彰，这样你会误以为我为了接近莫蝶故意跟你套近乎，我不是你所想的那种人，拜托你也不要将我往歪里想。”

　　莫晓面露不愉，“李丹桥，你的动机并不单纯，咱们相识的时间并没有长到足够了解透对方，若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相信一个人，不是显得很白痴，就是说我太好商量了吗？既然话说得这么明白，那我开诚布公地讲--经过你的一席话，误解虽少了些，但我是一个喜欢低调的人，不喜欢大张旗鼓办事情，所以期望你追求小蝶尽量不要高调，如果某人朝三暮四与三天热度------，”莫晓将手指捏得咯嗒作响，他的弦外之音话中之话表明了--我对人类的黑暗面向来很开放，不要试着挑战我的魔性。

　　李丹桥吁了口气，心想从她身边的人入手，第一关算通过了，下一关的磨砺可能还要难一些，不过，没关系，遇见她生命应该有所不同。

　　“莫晓，在我眼里友谊是件奢侈品，它并不廉价，相信我--你值得成为我的朋友，即使你没有像小蝶这样的妹妹，只要是认识你的人，不会放弃让彼此成为好伙伴的机会。”

　　李丹桥对自己的评价莫晓听上去很受用。

　　其实他真正的目的不在于此，他的用意很简单：想在我莫晓面前藏得住秘密的人--是考验我智商的试金石。小蝶成功了，不代表你李丹桥能侥幸赢过我。

　　莫晓沿着岸边走来走去，“我不相信我搞不定！”他三下五除二干脆利落地脱了衣衫和长裤。

　　李丹桥拉住跃跃欲试的他，“你想泅水？”

　　“我也不想啊，可是若拿不到礼物，往后一年卧室门上贴着‘大狗熊’三个字，那才是何等不幸，我可是受不了的。”

　　当他两只脚迈进水中，冰冷刺骨的池水浸泡得直打哆嗦的他，咬咬牙，拨开残荷枯叶，深一脚浅一脚朝池塘中间靠拢，水渐渐淹没齐腰身的地方，莫晓深吸一口气，准备入水------关键时刻有人喝止：“二哥你输啦！”

　　脆生生的一句笑语，同时引得莫、李二人回顾身去。

　　“你那是什么表情哈，我又没输。”看见一脸讥诮的莫蝶，莫晓气不打一处来。

　　莫蝶未予评价，“先上岸再说。”

　　李丹桥呆呆地看着莫蝶，自她一出现，他心里七上八下像吊着十五个水桶，渴望与她接近，却又极力保持外表平静。

　　莫蝶招手让抱着棉衣的海蔚宝过来，“我明白你太想要赢，却不知道有些东西赢不是目的，过程才是最精彩的部分，比如欣赏二哥挑战自己意志的能力，奋不顾身在十度以下气温泅水，勇气可嘉呀，二哥。”

　　“难以置信，你连棉衣都准备好了，居然能算到这一步。”

　　“本来，这一步是可以避免的，可是先前有人说野人的大脑、动物的大脑，听了之后忘记提个醒，二哥别这样看我，你似乎喜欢炫耀自己智者的大脑，不留下机会让你证明一下哪行呢？”

　　莫晓苦笑道：“结果原来是这样啊，但是我没有猜错的话，礼物应该藏在水里没错吧！”

　　这时候还关心礼物，李丹桥不得不服了他。

　　海蔚宝抢先点头，“对哦，答案正确耶！”

　　莫蝶朗声念了一遍谜题：“‘送君荷花情千尺’你猜出是池水没错，但‘踏歌岸上寻宝归’你却没有好好理解，踏歌岸上的意思是--”她弯腰捡起藏匿岸边一根细绳，轻轻一拉，一只浅绿色的油纸盒随着汩咕一声从水底冒出------

　　12月29日上午6点55分，南京，高速公路收费站

　　有人为蒙映岑打开吉普车车门，他朝久候在高速道口一辆警车前的黑大个点点头，这位黑铁塔模样的男子正是他的战友老铁。

　　“终于等来你了，老弟！”老铁咧嘴笑呵呵地拍了拍蒙映岑的肩膀。

　　因为蒙映岑不打算进南京城，老铁极力拜托他换高速时先见上一面。“为什么将行程安排得如此紧凑？我们两兄弟好久没见，应该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蒙映岑点点头，“没问题，等我从江城回来再聚也不迟。”

　　“你是怎么回事？岑子。消失了一段时间，整个人都变了，不像以前那个性格外向的兵小子。”

　　“原因我向你解释过，虽然有些复杂，但都过去了。”

　　“所以你能来见我，我很高兴。”

　　“我也是。”

　　两只有力的手交叠在一起，老铁拍了拍蒙映岑的肩，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接电话后的老铁眉毛拧紧，“唔---唔，好，我马上回局里。”

　　蒙映岑：“你忙，不要因为我干扰你做正事，刑侦画师安排过去了吗？”

　　“这件事早办好了，那人本职是侦查员，因为有这方面的天赋，目前专攻刑侦肖像，我叫他先行一步在江城等候，人大概已经到江城宾馆。”

　　老铁还想说些什么，但军人一贯雷厉风行的作风，令他放弃过多客套，“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去江城的事，我已经替你打点过，你不想惊动地方，我也知道，但总得给下面的人一些面子，安排宾馆还是需要的，至于跑腿的么------”他话音未完，身上的手机铃声不断催促。

　　蒙映岑抬手制止他，“我们有的是机会再聚。”

　　“不能阻止你吗？”

　　“没什么能阻止我的，至少目前没有。我走了，回见！”

　　“回见。”老铁目送四轮驱动的吉普扬尘远去，紧紧皱起眉头，刚才局里通知新的刑事案件接二连三，已经有多起案件发生，地域辐射偏广，成为打破历史纪录的连环杀人案。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老铁对着电话里大发雷霆：“最近有六个地区连续发生死因不明的凶杀案？陆安、盐庆、江城------什么？江城也在其中。”

　　奔赴现场途中，老铁不断地发出指令：“叫人维持现场次序，严禁闲杂人等出入，目前最重要的是收集遗落作案现场的证据，验尸官到了没有？好，人到了，请他做简报，对，做好记录------”

　　戴着白手套的一行办案人员分工合作--验尸官正在做临场汇报：“死者，男性，年龄大约在二十岁左右，脖子上锯齿状伤口是为了掩盖两个小孔--他的喉咙被锯齿状物割开，大量失血是导致死亡的原因尸体脖子部位的小孔，我认为是齿痕------这有点像犬科动物的咬痕，与犬齿酷似------”

　　老铁愈听眉毛拧得愈紧，看来又有一段忙得不可开交的日子。

　　12月29日，子午交替时分，龙溪镇郊区

　　“救命、救命-------”一叠声呼喊，回荡的简陋的小巷。

　　“如果我靠近你，你会怎么样？\"陌生人的声音缓缓地，一步一步接近------”

　　“离我远一点，求你。”情绪处于失控状态的男子连退是退，穿了无数耳洞的他尽可能地往灯亮的地方靠近，可惜阴影随着那人的步伐临近，“你想要什么？从我这里你想得到什么？”

　　“你是一个符号，是我来到这里的一张通知单，人们因为你的存在了解我，通过你，他们才不会忘了我。”

　　“你---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终结生命乐章，让一切嘎然而止。”

　　啊---救------命！

　　咽喉外汩汩涌出的鲜血像喷泻的圆柱体，惊恐的眼睛直到最后亦未能闭阖，最后一个音节卡在男子的咽喉内，成为绝响投入黑暗无声的世界。

　　深夜，街头，电光火石间飞速而来的身影连续穿过几条街区，他似乎在寻找什么，可惜一无所获，十字街口稍作停留时，那人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异味，那道身影‘咻’地往巷口冲去。

　　当他看到墙角以半坐姿势尸体时，发现又是来晚了一步。

　　连衫帽下隐约可见来人有好看的轮廓，玉石般的雪肤，他蹲下身仔细查看死者致命的伤口。口袋里手机铃匆促地响起--

　　来电者：“夏尔，此行有何收获？”

　　梵夏尔警惕地环顾四周，“电话来得真是时候，我现在在凶杀现场接你的电话，如果被人看见想证明自己不是凶手也难。”

　　来电者（感兴趣地）：“噢，居然有人快过你的话，我相信吸血鬼都要去改行了，可以查出行凶者的蛛丝马迹么？”

　　梵夏尔低头继续勘察，“有点难度，但我相信有解决的方法。”

　　来电者（嘲讽之意）：“好吧，侦探先生，希望你有一点此方面天才，我就不打扰你啦，有情况及时联系，换句话说--假如你很被动，我不介意接手做好这件事。我喜欢这个小镇，到处是流动着甜美血液的人类，绝不愿意这一切被他们破坏，”

　　“没其他事，挂了吧！”梵夏尔不耐烦地合上手机盖，对闲来没事不时来电话骚扰的狄,北辰，梵夏尔无法制止也就听之任之，他此刻唯一关心的最近频发江浙一带的血腥事件，凶手嗜杀成性，作案手法单一，只喜欢留下颈部伤口，真正显山露水的是这一枚六角形的徽章--四域血族的族徽。去追查六角徽章的来源，与那一群不死怪物打交道，即使身为其中之一的他也不由得拧紧了眉头，是啊，同样身为不死怪物，可以阴阳两界自行出人，有多少东西是他需要怕的呢？答案是有，而且不止一个，知道有他在乎的，那些甜美的、明亮的、晴朗的、美好的感觉，究竟怎样才能逃脱这种与无数黑暗、迷茫交织在一起的痛苦呢？

　　嗜杀者们杀人成性毋庸怀疑，值得怀疑的是--它们不会随便暴露自己，凶猛的动物永远完美地潜藏着永远比其它动物先一步消灭对方，随便暴露吸血鬼身份将会是不智的行径。

　　对于作案者动机，梵夏尔深表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