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贵妃醉酒 马嵬坡之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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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四载，万邦来朝。长安城的繁华一如既往，来往的客商熙熙攘攘，街道上车水马龙，酒肆谈笑风生，美丽的女子携手走在街道上，身着胡衣的少年驾马出城作乐。
皇家的宫殿，金碧辉煌，贵妃娘娘漫步在御花园中，几只蝴蝶轻舞，惹动春芳几度。贵妃带着宫女太监漫步在御花园，极尽雍容富贵。在一个小角落，她看见了一个小太监背对着自己，鼻子靠着墙，似乎没有察觉到贵妃的到来。于是贵妃微微一笑，示意身边的宫女太监不要发声。
无知的小太监因为打碎了盘子，被公公罚在了御花园最幽暗角落思过。他也只是一时失手，却被罚在这种无人来访的地方，与孤独作伴。他不禁想到自己家乡，烟花三月的明月夜，二十四桥的美人萧。可惜，扬州的繁华与他无关，他早早的便失去父母，变成一名孤儿。后来又被人贩子捉走，运到了长安。他被运入宫，处以宫刑，变成了小太监。
他又哭了起来，玉儿说，不要哭，那就不像一个男子汉了。可他就是想哭，男子汉早就和他无关了。
“谁？”
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早就听说这里闹鬼，于是他开始浑身发抖，战战兢兢的问：“你是谁？”
“我叫太真。”
这听起来像一个小宫女的名字，就像玉儿一样。小太监琢磨了一会儿，印象里并没有这样一位宫女，但又觉得自己向来愚笨，偶有不认识的也是正常，便擦干眼泪，说：“我叫小李子。”
“你说小李子，你看见一只蝴蝶了吗？”
小李子心想遇到一个比自己还蠢的宫女了，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蝴蝶呢。忽又想起了自己前两天在园子里抓到了的两种五彩斑斓的大蝶：“没有不过前两天我刚刚抓到两只大的，很漂亮。”
“在哪里啊？”
“我屋里.”
“那快带我去看吧!”
“不行不行，夏公公让我在这里等他来。”
“那他什么时候来呢？”
“不知道。”
这次轮到贵妃笑了，扑哧一声，就像春风拂面，把人吹的暖洋洋的。
“你笑什么？”小李子突然被嘲笑，有点生气的样子。
“因为你很可爱啊！”
小李子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夏公公打他也是火辣辣的，只是他没有感觉到委屈与痛苦，只有高兴与快乐。
远方传来嘈杂的声音，大概是个大人物的到来吧，声势浩大，贵妃便不再逗他了，笑着说：“我先走了，小李子，过几天我找你要蝴蝶，记得要给我哦。”说完便转身离去。
等小李子再见到贵妃已是半月后。那时，玉儿被调到了贵妃宫里打杂，小李子常偷闲来找她玩。玉儿穿着青色的宫女服，两双大眼睛水灵灵的。
“嘿，小李子，你给我带什么了？”玉儿笑起来带着一抹调皮与可爱。
“嘘，别惊着它。”小李子拉着玉儿到最大的一棵榕树下，树盖如伞，阳光吻过树叶，落到地上，化作夜空中的繁星。小李子拉开衣衫，一只虎头虎脑的猫崽子探出头来。
“哇，真可爱!”这不是玉儿的声音。他们循声望去，身后的女子身着华服，灿若朝霞，艳若桃花。她伸出雪白的藕臂来，上面套着的银环声音清越，她身后带着数不胜数的宫女太监。正当小李子在发呆时，玉儿却连忙拉着小李子跪下去，说到：“娘子······”话未说完，贵妃却已摸着小猫的头，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春天的笑意洋溢开来，似乎所有人都被这笑容所感染，在寒秋之中看到了春天的暖阳如煦。小李子这才反应过来，想到在御花园所说的话，不禁大惊失色，脸色煞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说：“奴才该死，奴才有罪，请娘子饶奴才一命。”
“怎么了？”贵妃望着小李子问道。
“奴才奴才，把蝴蝶送给玉儿，死掉了。”
贵妃不禁笑出声来，如银铃般清脆。
“啊，什么蝴蝶，小李子？”玉儿一听把自己也牵扯进来了，一脸茫然。
”都起来吧，笑得本宫肚子疼。”她抚着心口，扶着榕树，发出朴实的笑声，让人渐渐忘记她是一个贵妃，而让人感到她不过是长安街头嬉戏的黄花大闺女。不，姑娘还有些老气，应该说是丫头。
玉儿还是一脸茫然，偷偷摸摸的拉着小李子的衣袖，低声问怎么回事，小李子则一五一十的全说了出来。玉儿听的一愣一愣的，觉得小李子真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蠢最笨的小太监了，又一阵头大，这种蠢货在宫里怎么活到今天的啊。
贵妃过了许久才不笑了，细细打量了两人一番。
玉儿有些害怕，虽说来贵妃宫中已经快半个月了，贵妃也曾经见过几面，但真真切切的被贵妃怎么看，心里不免害怕，不敢对视，于是视线转向小李子，只见他直勾勾的盯着贵妃，全然不顾自己的脸颊已经一片绯红。心里好不快活，暗骂道：“狐狸精！”
贵妃轻笑一声，嘴角恰好微微上扬成最美好的角度：”也罢，我便不逗你们了，我还有一些事要去办。小李子记得明天来我宫里玩，对了记得把玉儿带来哦，还有小猫。“
望着贵妃远去的背影，小李子忍不住和玉儿说：”娘子可真美。“
”才不呢，丑死了！”玉儿撇撇嘴，生气地甩开小李子的手。
“玉儿，你怎么了？”小李子有些手足无措了，连猫也不管了，扔在了地上，猫“喵呜”的叫了一声，奶声奶气的。
“大笨蛋，我不想再看见你了！”玉儿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小李子在榕树下，抱起小奶猫，夏日的风裹着浓烈的花香，迷得小李子发昏，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玉儿似乎比贵妃好看些。
第二天小李子想再去贵妃宫里时，却被夏公公叫住了，帮着夏公公搬了一天的货，累得腰酸背痛，一回去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后来听说，贵妃与皇上吵了一架，皇上一怒之下把贵妃逐出了宫。小李子再去贵妃宫中时，宫门紧锁。已是七月，滚烫的夏风席卷而来。
过了不久，玉儿跑到小李子那边找小李子，身形消瘦，泪流满面。
小李子拉着玉儿溜到长生殿的花园中，安抚着玉儿。原来那日贵妃回来后便亲自提拔玉儿作贴身宫女。晚上，皇帝来了，看到了青春俏皮的玉儿，便想把她纳入后宫。可贵妃却死活不肯，两人大吵了起来，甚至于开始拍桌子。宫女太监们怎么劝也劝不动。玉儿说自己干脆就从了皇上罢了，可贵妃却拉着玉儿的手说：“他，不配。”皇上龙颜大怒，把贵妃与她宫中的侍从逐出了宫。
此时夜已渐深，露水星星点点。玉儿说，贵妃曾告诉她，她值得更好的，就是今天贵妃死了，也绝不会让她被皇帝染指半分。
“你说，娘子为什么说皇上不配呢？那皇上不配，又有谁能配你呢？”小李子突然开口问道。
玉儿摇了摇头：“今天皇上偷偷把娘子接进了宫，娘子嘱咐我来看看你，但没想到，一看到你我就哭了，我可真没用。”
“自然只有她真心喜欢的人才能配的上她。”草丛里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洒脱豪放。
两人不由得一惊，转头看去，一个男子的身影立了起来。白衫男子长发披散，醉醺醺的，背着清冷的月光，愈发显得身形消瘦，趿着一只靴子，细眯着眼睛，看上去有三十多岁的样子，不过却没有中年的气息，只有一股青春活泼的气息在在他的眉间荡漾。
“你真好看。”男子凑近看了看玉儿，一身的酒气冲玉儿而来，不过玉儿却并不讨厌，只是下意识退了一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男子抚了抚胡须，吟道。又转身问小李子说：”你觉得如何“
小李子呆住了，摸着头问：“真美，不过现在正是夏末，你怎么说有春风呢？”
男子一愣，仰天大笑：“是啊，哪里有什么春风呢？你可真聪明!”男子说罢躺了回去，轻声低语：“有吗？没有吗？”
小李子没听到，他只觉得自己被夸聪明很开心，拉着玉儿笑道：“你看我也很聪明啊。”玉儿低头不语，还在琢磨男子刚刚说的那句。
月色似水，温柔照遍，宫角的铜铃被风唤醒，高处的宫殿出现两个人影。小李子认了出来，那是贵妃和皇上。玉儿擦干眼泪抬头望去。
“朕错了好不好，玉奴，你还记得这里吗？”
“七月七日”
“你还记得，那你原谅朕好吗？我们三生三世永永远远做一对璧人好吗？”
“不，回不去了。”
“那，你还喜欢朕吗？”
“喜欢，别开玩笑了，事到如今，你又有什么脸面来说喜欢？”
“就凭这七月七日的长生殿。”
两个人影随即相拥在一起，吻的热烈且唯美。
“你说，他们两个都喜欢对方吗？”小李子悄悄问玉儿道。
“不知道，但娘子应该是真心喜欢圣上的。”
“为什么？”
“因为这几天娘子一直在流泪。”
“那皇上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喜欢就应该是一心一意的，要像皇上那个样子，三宫六院，皇后妃嫔一大堆，哪里能说是真心呢？”
“不，皇上也喜欢娘子，不然就不会让她这么放肆的和皇上讲话，甚至还让她把皇帝赶出自己宫。可惜，这种爱远不如娘子的那般浓且真。一国之君的爱是有分寸的，他还有天下黎民百姓需要去爱，以及满足自己无休止的贪心。必要时，皇上定然会为了江山社稷，为了自己的性命，放弃娘子。”男子不知什么时候醒来。
小李子与玉儿相顾无言，不太明白什么意思，只是莫名感到一股子悲伤，突然开始相对而泣。夏天已经要结束了，秋天就要来了。
一转眼，小李子已经长成一位高大清秀的少年，而玉儿则长成清秀妍丽的姑娘。而那日见到的醉酒男子却再也没见过。这时，小李子早已被贵妃调到自己身边侍奉，日夜与玉儿嬉闹玩耍，有时贵妃也一起玩闹，三个人倒不像主仆而像至交知己了。
天宝九载，贵妃的三位姐妹入宫觐见，休息时在宫中闲坐聊天。皇上的亲妹妹持盈公主不敢上座，只敢旁坐。被皇上知道后，害怕杨氏一族权势过大，威胁自己，于是一怒之下，又将贵妃逐出宫去。
贵妃日渐消瘦，日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只是呆呆的坐在杨府中，望着满园的春色叹息。小李子与玉儿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干着急。
不久后，贵妃突然来了精神，带着一抹微笑，又像春风那样绽放，她摆下酒席，只留下小李子与玉儿相伴，一起来赏花。
夜色已深，园中灯火通明，贵妃一杯接着一杯地饮酒，只喝的两颊通红，不胜酒力，恰似桃花笑春风，把满院子的花都给灌醉了，恍恍惚惚的，身形似弱柳扶风，摇摇晃晃，满地是落花狼藉。
小李子与玉儿连忙扶住贵妃，不让她再喝了，她一把推开二人，坐在长凳上，轻笑几声：“如果说我有错，那可能就是我太痴情，这么说，我早已经是一错再错，罄竹难书了。想当年，我初遇寿王，男当婚，女当嫁。我们一见钟情，很快我就变作寿王妃，与他在一起。那时候，少年鲜衣怒马，英姿飒爽。总以为，我可以幸福一辈子了。好景不长，五年后，一次偶然，十七岁的我被当今皇上看中。皇上用尽手段把我抢了过来，那胆小的李瑁早已把我放弃。起初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不肯与他在一起，可是他每日对我软磨硬泡，今日是鹦鹉，明日是荔枝。天真的我以为，虽然李瑁放弃了我，可是这里，有一个全国最有权力的男人爱我，我何苦要这般，不如答应他吧。七月七日的长生宫，我与他约下誓言，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那夜后，我成了贵妃。我的家族也因此得势。可渐渐的，我发现，我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妃子，那荔枝也不过是他动动嘴皮子便能弄到手的。他的心中只留了一小块给我，可是我却把所有都给了他。美名其曰，风流倜傥。我慢慢受不了这种生活，想要抽身而退，出家修行，了断红尘。但是我发现，我已经离不开这荣华富贵，离不开这宫中的奢侈糜烂，我早已经陷入其中，不可自拔，又怎么能剪断红尘？于是，我只能收起这一丝丝感情，一步一步，慢慢的走上权力的巅峰，哪怕这一路是多么的黑暗血腥，让人多么的不耻，我也要走下去，因为我需要更多的荣华富贵，我不想这般如牵线木偶般活着。我要拥有更多的权力，来避免自己的失宠，来维持自己的贪婪。什么爱情，什么七月七日，不过是他偶然对你说的无意的悄悄话吧。我甚至想过，如果可以，我愿意像武则天那样登帝，那样我便不用再像一个玩物一样，活在他的淫威之下。
直到我遇到了你们，我发现你们之间那纯真的感情，使我又一次相信了爱情。你说，以后我给你们做媒怎么样？”话锋一转，让小李子和玉儿猝不及防。
“娘子，奴才······给不了她幸福。”
“不，你能，相信我。”贵妃说着把两个人的手牵到了一起。三人无语凝噎，过了许久，贵妃打破沉默；”小李子，你明日把这个送给圣上，里面是我的一缕头发。这次被逐出宫，我彻底明白了，当我没了权势，没了荣华富贵，我依然还思念着他，因为我喜欢他，彻彻底底。之前那些不过是借口罢了，从一开始，我便爱他，可我却不敢承认，现在我想承认。这是最后的机会，我希望，他不会如此绝情。至少告诉他，我还爱着他。“月光下，贵妃眼中荧光流转，万般柔情。只见她取出一个香囊，上面绣着玉奴······
后来，贵妃重又回宫，再度得宠。
天宝十五载，安禄山发动叛变已经一年，兵临长安城下，玄宗连夜仓皇而逃，弃城不顾，去往巴蜀。
半路行军至马嵬坡，梨花漫天，恰似白雪皑皑。
天色渐昏，他们在一座寺庙中歇息。
将士们早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又饿又累，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正缺一个导火线，让这个炸弹爆炸，让这片耻辱，这片不甘化作无穷的怒火，吞噬世界。就在这时，几个吐蕃使者围住杨国忠，想要些干粮，杨国忠有些不知所措，焦头烂额，不知哪里的士兵最先叫嚷起来，那一刻，一切陷入混乱。顿时变作一片汪洋，怒吼与咆哮最终撕下盛唐这虚伪不堪的面罩。
“杨国忠反了！”将士们齐声呼喊，一发弓箭穿过人群，杨国忠跌落马下。
一场突然却压积许久的变乱开始了。
玄宗听到外面的呐喊与怒吼，连忙派人出去一看究竟。等那人回来时，他手中捧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那是杨国忠，随之而来的还有大将陈玄礼。
“怎么回事？”玄宗满脸惊惶，故作镇定，强压着怒火问道。
“杨国忠谋反，被将士们杀了。”
“那为什么大家还在外面叫嚷不休呢？”
“恐怕是因为贵妃吧。”
玄宗沉默了，将头深埋在阴影中，一言不发。曾经的骄傲早已化作轻烟，随风而去，现在他只剩下恐惧与懦弱，他早已不是那个盛极一时的大唐天子，现在他就是个仓皇而逃的老鼠。他转过身去，发现贵妃就在他背后，显然她已经听到了。他连忙上前，试图拉住贵妃的手：“玉奴，朕不会这样的······”
贵妃抽身而去，回到了自己房间。小李子和玉儿紧随其后。她取出胭脂水粉，细细的涂在脸上，而后取出一把白色的伞来：“这是他在长生殿送我的，我一直带着，想着有一天能和他撑着这把伞，走在这世间，无拘无束，只有我们二人，什么阴谋诡计，什么尔虞我诈，什么荣华富贵都可以不要。”她说着开始低声抽泣起来：“现在，或者说很久以前我就该发现，这不可能，李隆基永远都是那个李隆基。”
几缕乳白色的荧光，飘荡在屋子中，一个人形渐渐出现，由模糊变得清晰，那是个美丽的男子，白色的长发及腰，两只桃花眼中点缀的是星河，白皙的皮肤，无瑕的面容，微微上翘的嘴角，一切切都那么恰到好处，美而不媚，妖而不娘。
“娘子。”那个男子缓缓开口。
“你能带他们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让他们生活幸福吗？”
“你明知道，我只帮你。”男子轻蔑地笑了。
“我求求你了，我只希望他们能长长久久在一起，这是我唯一的愿望。”贵妃带着哭腔，恰似梨花带雨，窗外梨花在火光中无比艳美。
“娘子，我们要与你一起走，我们一起共生死好不好？”玉儿拉着小李子跪下，静莹的泪划过面颊。
“不，我是大唐的贵妃，如果杀了我可以让将士们泄愤，我愿意，因为那样，那个负心汉想必就会平平安安到蜀地吧。”贵妃的眼神无比坚定；“这些年，虽然我早已看透了他，可我依然愿意百般让他快乐，或许之前是为了那份富贵，那份权势，可如今早已不是。我喜欢他，这便是唯一的理由。”
“可，你们不可以。我害怕，我怕我走了以后，没人能保护你们，我怕你们会分离，留下一辈子的遗憾。小李子，你还记得我说过一定让你们在一起吗？现在，该到我兑现诺言的时候了。你们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朋友，我谢谢你们，在我腐朽荒诞的人生中勾画出爱，勾画出美好的人性。谢谢你们，我杨玉环无以为报。白虎，你带他们走，快走。记住，我希望你们能承载我那不曾实现的愿望，能一起走在这浩荡世间，一生平安喜乐。”
门外的太监越催越急，贵妃厉声呵斥道：“白虎，带他们走！”白色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来······
那日牛郎织女鹊桥相会，你可还记得这份真情与诺言，记得那日的长生殿，记得那日的微风，记得那日的细雨，记得那日的我。
贵妃微笑着走到佛堂中，像极了洁白的梨花，一尘不染；“圣上，臣妾自知有罪，望您能赐我一死。”佛像破败，荒凉一片，壁画斑驳不堪，恍惚间，贵妃的笑与佛的笑容融合起来，再也分不来了。
满地的梨花，洋洋洒洒，是曼妙的蝴蝶，她决意不再回头。可却怎么也忍不住最后一次回眸，那一眼，她看到了李瑁，又是一阵心痛，随后化作轻烟，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李隆基，你可知，无论你如何负我，我都愿意和你一起，哪怕余生只是看着你，远远的看着你，看着你的笑，我便心满意足。我早已经没有那么多的贪心，早已经不奢望能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我却连着小小的愿望也实现不了。我必须要去死，为了你，为了你的江山，为了你的余生，我愿意主动求死。希望你能把我忘记······不，你要记住我，一辈子，永远永远，不能忘记，我根本欺骗不了自己啊，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不能容许别人在你身边，这或者也就是到今日此种境地的原因吧。
呵，又有谁是无辜的呢？今日此种境地不过只是当初种下的因罢了。或许，这从来都不是一个盛世，不过是一张虚伪的面具罢了，遮掩了所有的肮脏与痛苦。
不过幸好，我还有小李子与玉儿，他们想必一定会厮守一生，一辈子幸福安康，白头偕老吧。那我便也能安心的去了，哪怕我们再怎么痴心妄想，看看他们，那纯真如梨花的爱，便足够了。
第二天，当第一缕微光照进佛堂，人们都看到了贵妃的尸首，美得凄艳。
······
乾元二年，洞庭湖畔，一对夫妻开的酒楼办的火热，每日客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一名男子，散着白发，一身白衫，与朋友饮酒作乐，共享那洞庭美景。微醺的脸上是春风荡漾。“我李某命不该绝，这次大赦天下，我才能逃出升天，今日有这么多友人为我压惊，接风洗尘，实在不敢当，我自罚三杯如何？”忽得看见一绿衣女子，盈盈轻笑，与旧日的记忆混杂在一起：“你是······”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男子仰起头来，将那一杯一饮而尽，而后狂笑起来，继而大哭：”世事无常，世事无常啊!!!”
湖面上，夕阳西下，渔火点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贵妃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