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绝体绝命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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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沈澜一头略长的黑发带着许些凌乱，额前的发丝沾上些水汽。少年尚未完全长开，面部却已显现出几分成熟男人的硬朗线条，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睁开，看着镜中的自己。
就普通人的眼光来看，沈澜长的很有迷惑性——当然这里并不是说他是个一笑迷倒万千少女/少男的杰克苏。本该清冷的丹凤眼淬上情感后变得温柔多情，边缘圆滑流畅的唇形柔和而华丽。用盛祁的话来讲，这货就长着一张初恋脸，浅笑的时候总让人想到阳光的邻家大男孩。
“邻家大男孩”狠狠地用毛巾搓了下脸，一瞬间所有的温柔多情统统破灭，某种锋利的、侵略性十足的气息从这个高三的男孩身上散发出来，又在下一秒收的干干净净。
还不到时候。沈澜看着镜中的自己，无声地说。
N中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虽说是重高，但对于世家云集的B市来说，这里更像是那些世家公子的后花园。能进N中的无外乎两种人：一种是凭真才实学考进来的优等生——比如易道；而另一种就是典型的世家子弟，花钱买了个名声。
毫无疑问，就以周法辉那群家伙仿佛在娘胎里被狗啃过的智商和比津巴布韦币还要廉价的羞耻心，不说他们是后者就是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但就是因为这样，沈澜本人也是个世家子弟——虽然他是凭本事考进来的。那群纨绔子弟可能不会多想，毕竟他们的大脑也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想别的事。但对他们这种“不自己创业就回去继承家业”的人而言，除了几个批评和惩罚，他还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世家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走一步都是一个坑，若是引起几家冲突，事情会变的更难以解决，证据还不够充足，学生和老师的口头描述并不能起什么太大的作用，更何况是在大部分人都是“太子党”的情况下。18岁的学生早已脱离了“孩子”的范围，属于“氪金无上限，游戏无时限”的美妙年龄，几乎可以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高□□学确实不大可行，但被判刑而享受铁窗泪，又是另一种办法了。
……只可惜他们似乎把仅剩的智商全用在施行校园欺凌上了，每次犯欠都挑在监控死角。
沈澜深吸一口气，把这些事都暂且抛到脑后，毛巾一挂，嘴角一弯，又是那个阳光向上的主席。
易道还在睡觉，这让沈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表：5：20——对于学校规定的5：45的起床时间而言还早，但这反而不正常。对于两位常年霸占年级前三位的学霸来说，这个点他们早该坐在一起，畅谈几何和物化生，顺便等待干饭的时间。
即使是在睡眠中，易道那几乎可以忽略的肌肉依旧紧绷，整个人蜷缩起来，呈现一个十分没有安全感的睡姿。好看的眉毛皱起，左手成拳状靠在头边，似乎是渴望抓住些什么，又好像随时准备进攻
这是……做噩梦了？
沈澜比任何人都了解易道，后者绝对不是什么软弱怯懦的性子。正相反，易道的眼底一直藏着一股狠劲，那是如同豺狼般渴望将对手吃拆入腹的狠劲，但这股狠劲一直被约束着，被现代社会的层层法律约束着，也被近在眼前的希望约束着。可如果这一切都消失，那他绝对会和对手拼个鱼死网破，不死不休。
但沈澜并不想看到那一天，他应该活在阳光下，有一个光明而广阔的未来。
……所以还是先把他叫起来吧，生日当天做噩梦也太影响心情了。
阳光向上的主席大人充分用行动说明了什么叫做行动派，打算叫醒这个睡的并不香甜的睡美人，然后语重心长地和他谈一谈，灌个几碗心灵鸡汤，把那只张牙舞爪的小野兽先关回笼子里去。
只可惜睡美人并不需要主席大人的早叫服务，易道在沈澜的手触碰到床单前便睁开了眼睛，带着刚醒的迷茫和做过噩梦后的几分烦躁，措不及防地和后者对上了眼。
“……” “……”
沈澜的第一个想法是：小易这副刚睡醒的样子真好看。
第二个想法是：他怎么就突然醒了？我该怎么解释？解释些什么？
第三个想法是：不对……我又没干什么龌龊的事情，有什么好解释的？
第四个想法是：今天学校广播怎么放的这么早？
他终于反应过来，豁然起身，刚刚清醒的易道也以极快的速度坐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看到了对方震惊而迷惑的神情。
他们学校根本没有起床广播！
学校广播放出的歌曲诡异而空灵，清晰到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地步。整首歌由强烈而缓慢的鼓点伴奏，歌曲带来的感觉是黑暗、恐惧、肃穆，又带着唱诗一般的虔诚。沈澜倒吸一口气，整个人呈现极度紧绷的状态，身上的汗毛几乎全部竖起。他有些僵硬地扭过头，紧闭的宿舍门没能削弱哪怕一分的声音，就如同……直接在脑子里响起一样。*1
“那首歌……那首歌……”他的声音有些艰涩，几乎接近颤抖，但还是强撑着把话说完：“……那是《寂静岭4：密室》的主题曲。”
“……天使的房间。”
……天使的房间……
它响起来了，那首乐调，不是天使的唱诗班演奏，不是鬼魂空灵而诡异的的音调，粗哑暗涩的声音轻哼着这首曲子。它的音调从没准过，要是让那些明星导师来评分，估摸着连打负分的心都有了。
但很明显这里没有什么导师，也同样没有人敢指责演唱者。
不要过来……不要发现……
赤色的恶魔透过玻璃窗看着颤抖的男孩，瓦尔铁尔的圣光隐在恶魔的身后。天使代理人所委派的恶魔咧开嘴，嘶哑的嗓音混着地狱的烈火，如同孩子找到自己心爱的玩具：“找到你了。”
男孩睁大了眼睛——赤色恶魔的手毫无阻碍地穿过玻璃窗
“你是怎么进来的呢……”恶魔低语着，问出和男孩心中一样的问题：“现在可不是时候……游戏场还没开放呢……想干些什么？”
回答他的是无数启动的机关启动的声响，男孩脸上慌张无措的神情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几乎是在瞬间转身，以干饭的速度猛冲，按照自己规划的逃跑路线而行。
这个鬼怪……不，不一定是鬼怪，它更像是一个人，却奇妙地拥有着超自然的能力，目前尚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理，但是能确定一个规律——他只能穿过透明的物质，而那些陷阱虽然没有多大杀伤力，却能给那个恶魔制造障碍从而争取时间。
男孩拼了命的向前奔跑，额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镇定不意味着完全不害怕，只是在思路清晰后有了希望。
他说过，这是一个未完成的游戏场，男孩想，过于紧张的情绪让他难以集中思考：游戏必定有生路，一个没有解法的游戏是不会被有设计出来的意义的，而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只有那扇门透着微光。
那扇门。
他奔跑着，就像飞蛾扑火，哪怕万分凶险，也一往直前。
前方是飘渺的希望，后方是恶魔张狂的低语，即使没人能理解一个恶魔为何始终只使用着那微不可闻的声音，或许只是为了凸显BOSS的格调？男孩胡思乱想着。
“小鬼……你会是一个很好的玩家，如果你到那天还活着的话……”
“我们会在见面的……”
低语声仍在继续，恶魔带着兴奋和暴虐的低喃渐渐淡化，天使纯洁通透的嗓音与之重叠，如同世界上最诡异的曲调。暴力、亢奋、嗜血、狂躁：悲悯、圣洁、空灵、平静，音调涌入男孩的脑中，他还在向前奔跑，却不知道自己该奔向何方，前方的道路似乎永无尽头，双腿仅仅是凭借意识在做机械的运动。灰白的羽毛落在他的头顶，又似是神灵的恩泽，拂去他的伤痛。
“我们会在见面的……玩家……”
他努力睁大眼睛，无法呼吸，无法动弹，神明在高谈阔论，恶鬼在火湖狂欢，罪恶在耳边轻声呢喃。他的手无力地伸向前方，是溺水之人在求救，徒劳地妄想抓住一根浮木。
玩家……我们到底是玩家，还是玩具？
小易，我……
【起床铃播报完毕，请各位师生于6:25分前在教室集合。】
【起床铃播报完毕，请各位师生于6:25分前在教室集合。】
【起床铃播报完毕，请各位师生于6:25分前在教室集合。】
诡异的音乐不知何时已经结束，冰冷的声音无情地一遍遍重复着自己的要求，也同样把沈澜从回忆地旋涡中拉扯而出，战栗的灵魂不断给身体传递一个消息——
得赶紧把小易送出去！
沈澜说做就做，一把捞起一脸“我是谁我在哪你他妈的在干什么”的易道，将后者背在背上，迅速而又不失质量地把房间整理干净后，立马大跨步地向楼道走去，丝毫没有查觉自己好像漏掉了某些非常重要的东西。
“沈澜同学。”易道带着阴郁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比恶魔还吓人：“请问你这是要背着我去哪啊？”顿了下，又好像是强调般地说：“我现在连裤子都没穿。”
猛然想起自己暗恋对象有起床气而现在自己正在雷区蹦跶的沈澜：“……”
“那……要不……”沈澜扭过头，努力逼迫自己不要去看某些现在不该看的东西：“”你先把裤子穿上？”
看着某人“唰”一下阴沉下来的脸色，主席大人顿时觉得自己小命不保，什么寂静岭游戏场那都不是事儿了。
“等等。”沈澜急忙用脚拦住了将要关上的寝室门，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说。”
“生日快乐，我的皇后阁下，恭喜你正式成年。”沈澜摊手：“礼物还在房间里面，能不能容许你卑微的陛下进去拿一下？”
易皇后冷笑一声，把门怼在了沈陛下的脸上。
沈澜和易道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稀稀拉拉的来了近五分之一的人，好巧不巧，大部分都是熟人。
盛祈和许涣汐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的家伙毫不意外地站在走廊上一起吃早饭。盛祈啃着包小卖部里售价四块五的老面包，即使再高的颜值也拯救不了这幅画面，反观另一边，许涣汐慢条斯理地咬着饭团，明明再普通不过的饭团，被他贵公子般的气质一衬，仿佛在吃什么名贵糕点。
“沈澜！小易！”盛祈立马招手示意：“今天总算来的比你们早了，要不来一起啃啃面包？”
“那倒用不着。”沈澜提了一嘴：“我们刚吃完拌面。”
拌面，学校中最珍贵的食物。只有那些舍得抛弃自己睡眠时间，在无尽黑暗中奔赴食堂的伟人才能拥有的食物。
盛祈心中顿时升起对学霸这种生物的尊敬之情。
他三两口把手里最后一点儿面包吞下，带着满脸神秘凑到易道耳边：“看到许涣汐那个饭团了吗？哥来抢的，这次有进步吧？”
饭团，学校中第二珍贵食物，与梅干菜包等食品居于同一水平线。有时只有靠运气才能碰上的食物
不错呀，总算学会用正常人的方法去讨好暗恋对象了，盛祈这确实是有进步啊。易道刚这样想，结果这家伙接下来几句话很快让他收回了刚才的想法。
“不说了，我得去倒点水。”盛祈苦着个脸：“早知道刚才在小卖部我就买杯饮料了，吃这个面包简直是在考验我的味觉。”
易道很是惊讶：“你平时不是都吃的是小卖部买的面包吗？”
“那不一样。”盛大帅哥自认为潇洒地摆了个pose，边回应边向教室外走去：“哥往日吃的那叫一个奢华，巧克力君和奶油君天天盼望哥的宠幸，只可惜今日时辰过早，两位美人仍在酣睡，这让哥内心万分空虚啊。”
“……所以这才是你单身至今原因。”
盛祈的背影很快消失，此时距离规定时间还有几分钟，易道这才把那个“生日礼物”拿出来。
方才无论是吃饭还是整理宿舍，都没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份礼物，倒是可以趁这个时间看看。
这件精美的工艺品设计的别出心裁：黑色的晶石宛如从地狱长出的树丫，舒展着捕食者的利刃；血色的荆棘扭转着纤细的身躯，锋利的倒刺好比毒蛇的呢语。
怎么看都觉得这是个暗黑系。
诡异，嗜血，却在搭配主人苍白的皮肤时产生了病态的美感。
易道拿着这份“生日礼物”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把它戴在了脖子上。项链乖巧地坠着，紧紧贴在主人的锁骨下方，衬托着这个诡异的气氛，让他感觉自己才是大BOSS。
“虽然感谢你送了我礼物。”易道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但这让我有一种我才是BOSS的错觉……”
沈澜莞尔，正想说些什么，突然有人道：“6:25了。”
仿佛按下了什么开关，这一次，所有人都真真切切地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什么睡梦中的幻觉，不是什么压力过大的产物，也不是什么元旦前夕的恶作剧，它确确实实的存在，却比不存在更让人毛骨悚然。
【新手任务1：请各位师生于6:25分前在教室集合
任务要求：于6:25分前到达教室
惩罚：淘汰未完成任务玩家
奖励：无
检测到有未完成任务玩家，未完成任务玩家即刻淘汰】
空气中静默了许久。
几乎所有人都在想：淘汰……怎么样算淘汰？
而他们很快就得知了答案。
【新手任务2：作为一个新时代优秀的青少年，作为一个新时代的三好学生，保持宿舍内的整洁是身为学生最基本的要求
任务要求：保持自身宿舍整洁干净
惩罚：淘汰未完成任务玩家
奖励：正式玩家资格、本场游戏专属线索（绑定）
检测到有未完成任务玩家，未完成任务玩家即刻淘汰】
尖叫，混乱，哭泣，未完成任务者的身躯在瞬间爆开，血肉和细碎的身体零部件毫不留情地糊上“幸运儿”们的身体，同热恋中的男女般紧密相连。和声音一样冷冰冰的显示屏出现在每个玩家眼前，那是所有玩过游戏的人都能看出来的人物面板。只能被主人看见的显示屏仿佛拥有灵魂般怼到自己主人面前，半强迫的让在场的每个人类看着自己的面板。
【新手任务1：请各位师生于6:25分前在教室集合
任务要求：于6:25分前到达教室
惩罚：淘汰未完成任务玩家
奖励：无
（已完成）
新手任务2：作为一个新时代优秀的青少年，作为一个新时代的三好学生，保持宿舍内的整洁是身为学生最基本的要求
任务要求：保持自身宿舍整洁干净
惩罚：淘汰未完成任务玩家
奖励：正式玩家资格、本场游戏专属线索（绑定）
（已完成）
奖励已发放至玩家背包，请各位玩家注意签收
现在播报游戏规则：
1、 每周游戏场将扩大，新玩家将进入游戏
2、 新玩家将有7天新手保护期，不会受到怪物进攻
3、 副本由玩家自动触发
4、 游戏会根据玩家实力自动更新
5、 这里是神明的游戏场，除非你的实力超过神明，否则请玩家以神明为最高准则
6、 请在神明的游戏中，努力活下去！】
冰冷的文字无声地嘲讽着心怀侥幸的人们：你们还认为这是虚假的吗？
这是真实的，充满血腥的世界，在这一刻，没人不希望这只是一场梦，没人不希望黎明的微光。
但很遗憾，这是真实的，这是残酷的。
没人不希望活着，也没人知道自己为了活着会做出些什么
那声音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强调着：
【欢迎来到神明的游戏场。请在神明的游戏中，努力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绝体绝命1
